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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兩國邦交,利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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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信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撐着牀榻坐起來,後脖頸傳來一陣鈍痛,像是有根筋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塊敷了藥的膏貼。

有人替他處理過了。

蕭執信環顧四周,他居然已經回到了他的王府裏。

他怎麼回來的?

“來人!”他揚聲喊了一句,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守在門外的僕從連忙推門進來,躬身行禮:“王爺,您醒了。”

蕭執信按着後......

上林苑外的喧囂如潮水般湧來,驚起檐角銅鈴一陣亂響。北梁女皇指尖頓在摺子上,墨跡未乾,一滴濃黑緩緩暈開,像一道無聲的裂痕。她抬眸,銀面幽冷,目光掃過兩名使臣——左首那位鬚髮微白的老臣神色凝重,右手邊年輕些的副使卻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

“永安公主?”北梁女皇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燭火都似矮了一寸,“蕭弘英最疼的嫡女,連北梁使團入宮三日,他都未許其露面,只讓太醫隔日送方、嬤嬤代傳問安……如今竟丟了?”

女官垂首:“回陛下,鳳儀宮剛遣人來報,公主一個時辰前尚在寢殿歇息,掌事嬤嬤親守牀帳,半個時辰後便杳無蹤跡。御林軍已封宮門,六部侍衛奉鳳令徹查各宮,連冷宮夾道、浣衣局地窖都未放過。”

北梁女皇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極輕,卻讓兩位使臣脊背一凜。

“有趣。”她將摺子推至案角,指尖敲了敲桌面,“大燕太子今日午時離宮,穆知玉申時末才見永安一面,酉時初出宮——而公主失蹤,恰在酉時三刻之後。穆中將的轎子,走的是哪條道?”

女官一怔,遲疑道:“回陛下,是東華門,經朱雀大街直出內城。”

北梁女皇頷首,銀面映着燭光,寒芒一閃:“傳令,命我北梁暗哨即刻追查東華門至朱雀大街沿途所有茶肆、車馬行、成衣鋪,尤其留意……有沒有一個裹着素色鬥篷、約莫七八歲、發未束髻的小女孩,隨一名青帷小轎的武將同行。”

副使終於忍不住開口:“陛下,此事若真與穆知玉有關,她不過是個中郎將,何德何能挾持公主?且昭武王蕭弘英對永安之護,近乎瘋魔,若公主有半分閃失,怕是要血洗朝堂……我們不宜牽涉過深。”

“瘋魔?”北梁女皇嗤笑一聲,伸手取下銀面,露出一張清冷如霜的臉,眉心一點硃砂痣,灼灼生輝,“蕭弘英不是瘋,是痛。他長姐——先帝唯一的嫡公主,死於產褥熱,臨終託孤,把襁褓中的永安塞進他懷裏時,指甲都摳進了他手腕皮肉裏。他抱着孩子跪在雪地裏求太醫,太醫說‘脈象虛浮,恐活不過三歲’,他當場斬了三名太醫的左手,拎着血淋淋的手回府,親手熬藥餵奶,三年不近女色,只守着個咳喘不止的病秧子女兒。”

她頓了頓,眸光如刃:“你們當真以爲,穆知玉敢動永安?她若真有膽量劫持,就不會等到現在。她只是……給了一個缺口,一個讓永安自己爬出去的缺口。”

話音未落,殿外忽又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北梁密探疾步入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方素帕——帕角繡着半朵青蓮,針腳細密,邊緣已微微泛黃。

“啓稟陛下!在東華門內側第三根蟠龍柱底座夾縫中發現此物,沾有新鮮藥渣與一小片未燃盡的紫蘇葉灰燼。屬下查驗過,此帕質地與宮中公主所用絹帛一致,但繡工……非尚衣局手法,倒像是民間繡娘所爲。”

北梁女皇展開素帕,指尖捻起一星灰燼,在鼻下輕嗅,眉峯驟然一凜:“紫蘇葉灰?這是壓制喘疾發作時,混入苦藥裏的鎮靜引子。可永安喝的藥,向來由太醫院專配,從不用紫蘇——因她幼時服過一次,整夜高熱抽搐,自此禁絕。”

她猛地起身,玄色披風掃落案上銅鎮紙,“啪”地一聲脆響。

“快!查今日進出宮門的藥童、採買婆子、煎藥宮人!重點查……穆知玉申時前後,是否有人以‘替公主試藥’爲由,接觸過她的藥碗!”

同一時刻,朱雀大街南段,一家名爲“聽松”的舊書肆二樓廂房內。

窗欞半開,暮色浸染紙窗,透出昏黃光影。永安蜷在一張寬大的梨木榻上,身上蓋着一條薄毯,小臉燒得通紅,額角沁着細密汗珠,呼吸短促而急淺,像一隻被拋上岸的小魚。

穆知玉坐在榻沿,一手按在她腕上,指尖沉穩搭脈,另一手握着一枚溫潤玉珏,貼在她後心命門穴處。玉珏隱隱泛着微光,似有暖流絲絲滲入。

“公主,再忍一忍。”她聲音低而緩,帶着奇異的安撫力,“藥性快散了,喘症不會發。”

永安睫毛顫動,眼皮艱難掀開一條縫,聲音嘶啞:“穆……中將……我……好悶……”

“閉眼,跟着臣的呼吸。”穆知玉俯身,氣息拂過她耳際,一字一頓,“吸——氣,停——三數,呼——氣……再吸——”

永安依言照做,小小胸膛起伏漸漸平緩。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算盤噼啪聲與書肆掌櫃同客人的閒談:“……這本《千金方》殘卷可是真品,您瞧這紙色、這墨香,絕非坊間翻刻……”

穆知玉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將玉珏收回袖中,轉而從腰間解下一個青布小袋,倒出三粒褐黃藥丸,捏碎其中一粒,混着溫水化開,親自喂到永安脣邊。

“張嘴。”

永安乖乖含住,苦味在舌尖炸開,她皺着臉想吐,卻被穆知玉輕輕按住下頜:“嚥下去。這是最後一劑,壓住今晚的喘,明日就能回家了。”

“回……家?”永安含糊地問,眼尾還掛着淚,“父王……會打我嗎?”

穆知玉指尖拂過她汗溼的鬢角,聲音輕得像嘆息:“不會。王爺只會心疼您跑丟了,怕您受涼、餓肚子、夜裏做噩夢。”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漸濃的夜色:“可公主,您知道爲什麼臣今日讓您喝那碗藥嗎?”

永安迷濛點頭。

“因爲那藥裏,沒有一味治喘的藥。”穆知玉聲音沉下來,“它只有一味‘斷魂草’的嫩芽尖,混在甘草汁裏,入口微甜,半個時辰後,使人昏沉欲睡,四肢綿軟,卻無毒無害,天明自醒。臣不敢讓您真病,也不敢讓您清醒着被攔回去——您若哭鬧掙扎,掌事嬤嬤必起疑,王爺聞訊,第一道旨意就是鎖死公主殿門,從此再無機會。”

永安怔怔望着她,燒得發燙的眼眶裏,慢慢蓄起一汪清亮的水光。

“那……你騙我?”

“臣沒騙您。”穆知玉直視她的眼睛,目光清澈如寒潭,“臣說,只要沒人看見,就能帶您出來。您做到了。您比臣想象中更勇敢。”

窗外,一隻灰羽鴿掠過屋檐,翅膀扇動聲輕不可聞。

穆知玉袖中手指微屈,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悄然滑入指腹。

她聽見了——鴿翼破空的頻率,與北梁密諜慣用的“三疊信鴿”節奏完全一致。那鴿子,並未飛向北梁驛館,而是繞了個彎,徑直撲向鳳儀宮方向。

她脣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來了。

就在這時,樓下算盤聲戛然而止。

“哎喲!這位爺,您這腰牌……”掌櫃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驚惶,“這……這不是宮裏的羽林衛腰牌?您幾位是……”

“奉皇後孃娘鳳令,搜查失蹤公主!”粗嘎男聲砸進來,靴聲如雷,震得樓梯木板嗡嗡作響,“讓開!誰藏了人,立刻交出來!否則——格殺勿論!”

永安嚇得一抖,小手本能抓住穆知玉衣袖。

穆知玉反手將她往榻內側一攬,動作快得只餘殘影,同時順手扯過枕邊一本攤開的《山海異志》,嘩啦一抖,書頁紛飛,恰好遮住永安半張燒紅的小臉。

“別怕。”她聲音冷靜如鐵,“他們找不到。”

話音未落,廂房門已被一腳踹開!

木屑橫飛。

五名御林軍手持火把闖入,甲冑森寒,刀鞘撞在門框上發出刺耳銳響。爲首校尉目光如鷹隼,瞬間掃過空蕩的桌椅、敞開的窗、榻上那本散頁的書——以及書頁後,一雙因驚懼而睜大的、水光瀲灩的眼睛。

“誰?!”校尉厲喝。

穆知玉緩緩起身,青袍廣袖垂落,面色沉靜如古井:“下官穆知玉,奉命護送……一位故人之女歸家。諸位深夜持械闖入民宅,不知所爲何事?”

校尉目光死死釘在她臉上,又瞥向榻上:“那孩子……”

“舍妹幼女。”穆知玉語氣平淡無波,“體弱畏寒,偶感風邪,發熱咳嗽,臣特借書肆清淨之地,爲其煎藥調理。”

她抬手,指向桌上那隻尚有餘溫的紫砂小藥罐:“藥渣尚在,諸位可驗。”

校尉狐疑上前,揭開罐蓋,一股濃烈苦澀藥味撲面而來。他拈起一撮褐色殘渣細看,又湊近嗅聞——確是尋常退熱安神的藥材,絕無違禁之物。

身後一名軍士低聲稟報:“將軍,隔壁裁縫鋪、對面茶樓夥計皆言,半個時辰前,只見過穆中將攜一素衣女童入此書肆,再無他人進出。”

校尉臉色陰晴不定。他自然認得穆知玉——昭武王麾下最鋒利的一把刀,亦是皇後李氏親點的永安公主伴讀武教習。若她真有異心,何必選在今日?何必暴露行蹤?

他目光再次掃過榻上。永安被書頁半掩,只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望着他,小臉潮紅,呼吸急促,分明是病中模樣。

校尉心頭疑雲稍散,卻仍不甘心:“既是病中,爲何不在府中休養,偏來此處?”

穆知玉神色微黯,低聲道:“舍妹……月前歿於難產。遺孤無人照料,臣愧對亡妹,只得親自照拂。此地僻靜,不擾人耳目,也免得旁人議論……孤兒寡女,惹人閒話。”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校尉眉頭鬆動,拱手道:“穆中將恕罪,卑職奉命行事,職責所在,不得不查。”

他揮手,軍士們收刀退後兩步。

穆知玉微微頷首,袖中手指卻已悄然掐斷那枚銀針,粉末無聲灑入腳下青磚縫隙。

“理解。”她抬眸,目光平靜無瀾,“只是諸位,可否容臣爲稚子再煎一劑藥?她這喘症,離不得藥氣燻蒸。”

校尉略一猶豫,終是點頭:“速去速回。半個時辰後,鳳儀宮還要覆命。”

“多謝。”

穆知玉轉身走向屋角藥爐,背影挺直如松。她拿起藥罐,舀水,添柴,火苗騰地竄起,映亮她半邊側臉——那上面,沒有一絲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沉靜。

而榻上,永安悄悄從書頁後伸出小手,指尖顫抖着,摸向自己心口。

那裏,方纔穆知玉貼玉珏的地方,皮膚下,似乎還殘留着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搏動。

不是她的心跳。

是另一股,沉穩、悠長、彷彿與她血脈悄然共鳴的節奏。

她怔怔望着穆知玉忙碌的背影,燒得混沌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荒謬又清晰的念頭——

穆中將的脈搏,和她的一樣快。

不,更準地說……

她的心跳,正一點一點,追隨着穆知玉的節奏。

咚、咚、咚。

像春雨敲打新荷,緩慢,堅定,不容抗拒。

樓下,掌櫃戰戰兢兢捧來一碗薑湯:“穆……穆大人,給小小姐驅寒。”

穆知玉接過,吹了吹熱氣,轉身欲遞。

就在此時,永安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身子猛地弓起,小臉漲成紫紅,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眼看就要窒息!

“公主!”穆知玉失聲,一把將薑湯擱在榻沿,俯身拍她後背。

校尉大驚:“她這是……喘症發作了?!”

“是!”穆知玉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撕裂般的焦急,“快!拿我的玉珏來!就在案上錦囊裏!”

軍士忙不迭取來青綢錦囊,穆知玉一把扯開,倒出那枚溫潤玉珏——卻在指尖觸到玉面的剎那,瞳孔驟然一縮!

玉珏背面,赫然多了一道新刻的細痕!

不是劃痕,是蝕痕。

極細,極淡,形如半枚殘月,嵌在玉質深處,若非此刻火光灼灼映照,幾乎無法察覺。

穆知玉的動作僵住了。

永安的咳嗽聲卻愈發淒厲,小小身子抖如秋葉。

校尉再無猶豫:“快給她!”

穆知玉指尖一顫,玉珏脫手,直直墜向永安心口!

就在玉珏將觸未觸之際——

“叮!”

一聲清越脆響。

玉珏竟在半空被一枚石子精準擊中!

它猛地一偏,斜斜飛出,撞在窗欞上,砰然碎裂!

細碎玉屑如星雨迸濺。

而窗外,一道纖細黑影踏着屋檐瓦片,足尖輕點,倏忽掠過——手中短笛餘音嫋嫋,猶帶三分戲謔。

“穆中將,玉珏雖好,終究是死物。”黑影聲音清越,竟是女子,“救命,還得靠活人啊。”

穆知玉霍然抬頭。

窗外夜色如墨,唯餘檐角風鈴,在晚風裏輕輕晃盪,叮咚作響。

她盯着那空蕩蕩的窗框,良久,緩緩彎腰,拾起一片最大的玉珏殘片。

殘片冰涼,映着她眼中跳動的火光。

那半枚蝕月之痕,在火光下,竟泛起一絲極淡、極詭的幽藍微光。

像一滴凝固的、來自地獄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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