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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築基境!(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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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收槍而立,玄鐵重槍上的鮮血順着槍尖緩緩滴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

主殿內一片狼藉,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浮雲嵩佈置的大陣並未崩解,虛空中的符文,還在散發着淡淡的餘溫。

祥子...

窗欞外,一隻白羽水鳥掠過湖面,翅尖點碎一池金光,漣漪盪開,倒映的雲海也跟着晃動起來。祥子靜坐未動,可指尖在膝頭輕輕叩了三下——那是荒野車行裏最老練的斥候才懂的暗號:左三叩,示警;右三叩,無礙;中三叩,有異。

他叩的是中間。

不是靈湖有異,不是竹林有異,而是他左手腕內側,那道被粗麻布層層纏裹的舊疤,正隱隱發燙。

不是痛,是癢,像有細小的銀蟻在皮肉之下爬行,又似一滴滾燙的蠟油,正沿着筋絡緩緩下淌。這感覺,自戈壁流沙坑邊第一次握住沙舟操縱桿起,便斷斷續續,如影隨形。起初以爲是連日鏖戰後氣血翻湧所致,可這幾日靈氣充盈、筋脈澄澈,這癢卻愈發清晰,愈發……有方向。

它順着尺骨往上,在肘彎處微微一頓,又悄然拐向肩井穴,再沿着頸側一條隱祕經絡,直抵耳後。

祥子緩緩抬手,指尖按住耳後凹陷處。

那裏,皮膚微熱,薄薄一層皮肉之下,並無凸起,卻彷彿蟄伏着一枚活物,正隨他呼吸微微起伏。

他閉目,神識沉入識海。

八系靈氣如八條溪流,在識海底部各自盤踞:金芒如刃,木青如藤,土黃如嶽,水藍如淵——而此刻,那水藍深處,竟有一絲極淡、極細的銀線,無聲遊弋。它不似其他靈氣那般溫順凝實,反倒像一縷被強行拘禁的霧氣,時聚時散,遊移不定,偏偏又與水系靈氣相融無礙,彷彿本就同源而生。

祥子心頭一跳。

《神魔煉體訣》總綱有言:“萬靈歸一,唯缺其鑰。鑰者,非金非木,非水非火,乃天地初開時,星隕墜地、金石泣血所凝之‘星髓’也。得之者,可啓百骸玄竅,通九幽之脈,破萬古桎梏。”

星髓?

荒野傳言,蒼雲島崩塌那夜,天穹裂開一道黑口,墜下七枚赤色流星,其中一枚砸進李家礦脈深處,引得整座山體爆燃三日不熄。而李家那支失蹤的勘探隊,最後傳回的殘訊裏,只有一句被燒焦半截的玉簡文字:“……礦洞第三層……銀紋……活的……”

祥子猛地睜開眼。

窗外,水竹葉尖懸垂的露珠“啪”一聲墜入湖中,聲音清越。

他忽然想起韓佳人遞來酒瓶那日,雨幕如織,自己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喉間灼燒,可就在酒液滑入胃囊的剎那,腕上舊疤驟然一燙,耳後那點微癢,竟與酒液入腹的暖意奇異地疊在了一起——彷彿那酒不是進了肚子,而是順着血脈,直接澆灌到了耳後的“活物”之上。

他霍然起身,走到竹樓角落那隻盛放雜物的紫檀木箱前。

箱蓋掀開,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幾套新制的素色勁裝,還有一方疊得四四方方的靛青布巾。那是管家送來的,說是“蒼風先生慣用之物”,可祥子從未用過。他伸手,將布巾抖開。

布巾背面,用極細的銀絲,繡着一枚微不可察的徽記——並非蒼風家的雲紋風篆,亦非碧海家的浪濤紋,而是一輪殘月,月牙彎鉤處,綴着一點猩紅,如凝固的血珠。

祥子指尖拂過那點猩紅,觸感微涼,卻似有電流竄過脊椎。

他忽然記起段易水熬靈草湯那夜,竈膛火光跳躍,少年蹲在爐邊,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內側——那裏,赫然也有一枚同樣的殘月銀紋,只是顏色更深,邊緣泛着陳年舊傷般的暗褐色。

當時祥子只當是遼城山坳裏的某種部族印記,未曾深究。

可如今,腕上舊疤灼燙如烙鐵,耳後微癢如蟻噬,識海中那縷銀線悄然盤旋……所有碎片,都在這一瞬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串起。

他轉身,快步走向隔壁竹樓。

籬笆牆低矮,竹影婆娑。他剛踏出自己院門,便見韓佳人一襲月白長裙,立於籬笆另一側的青石小徑上。她並未回頭,目光投向遠處雲海翻湧的盡頭,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鎮紙,玉質溫潤,卻隱隱透出幾分寒意。

“槍爺。”她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你腕上那道疤……是不是每逢陰雨,或是飲烈酒之後,便會發熱?”

祥子腳步頓住。

韓佳人這才緩緩轉過身。晨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線條,那雙秋水般的眼眸裏,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你耳後那點癢,是不是從戈壁開始,便一直沒停過?”她問。

祥子沉默。風掠過竹林,沙沙聲忽遠忽近。

“你不必回答。”韓佳人垂眸,指尖摩挲着玉鎮紙冰涼的棱角,“蒼風家客卿玉牌,我給得不假。兩千靈幣的護送酬勞,也一分不少。可有些事,我若現在不說,等你踏進碧海主島的護山大陣,怕是連開口的機會都沒了。”

她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寒泉的刀鋒,直刺祥子瞳底:“李一槍,你真以爲,‘李’這個姓氏,是你自己選的?”

祥子渾身一僵。

李一槍——這是他在荒野車行裏用的化名,取自“一槍定乾坤”的江湖氣,更因那條機械臂能迸發出堪比靈器的貫穿之力。可這名字,從未對任何人提過由來。連段易水,也只知他叫“蒼風”,是荒野一個沉默寡言的車伕。

“你腕上那道疤,是胎記。”韓佳人聲音很穩,字字如鑿,“李家礦脈崩塌前三年,李家嫡系旁支,曾有一位夫人難產而死。產房血泊之中,接生婆只來得及剪斷臍帶,便見那嬰孩左腕內側,已生出一道銀線狀的淺痕,蜿蜒如龍。接生婆嚇瘋了,當晚便跳了礦井。第二日,李家封鎖消息,對外宣稱‘母子俱亡’。”

風,驟然停了。

竹葉凝滯,湖面平滑如鏡,連那幾尾金色靈魚,也靜止在荷葉陰影之下,一動不動。

“那孩子活下來了。”韓佳人望着祥子,眼神複雜難言,“被一個啞巴老車伕抱走,輾轉流落到荒野。那老車伕臨死前,把一塊刻着‘李’字的青銅腰牌,塞進你襁褓。他至死不知,那塊腰牌,本該屬於李家少主的貼身信物。”

祥子喉結滾動,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耳後那點癢……”韓佳人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是‘星髓’在認主。它沉睡太久,需要血、需要痛、需要烈酒激盪的陽氣,更需要……你體內日益精純的八系靈氣作爲引子,才能真正甦醒。”

她終於上前一步,隔着低矮的籬笆,將那枚青玉鎮紙輕輕放在竹欄上。

玉鎮紙底部,赫然嵌着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晶體,通體銀白,內部似有星雲緩緩旋轉。

“青梧髓晶。”她聲音輕得如同嘆息,“你拼死護送的東西,從來就不是什麼‘貨物’。它是鑰匙,也是鎖。它能喚醒你血脈裏沉睡的星髓,也能……在你踏入碧海主島核心禁地的剎那,引爆你體內所有被星髓反哺過的靈氣,將你炸成齏粉。”

祥子盯着那塊晶體,眼前一陣發黑。

原來如此。

段易水爲何死守青梧髓晶,寸步不離?蒼風瓊爲何屢次藉故靠近,言語間盡是拉攏試探?韓佳人又爲何甘冒奇險,以嫡女之尊親自引路,甚至不惜動用清澗島護院接應?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祥子的武力。

他們要的,是一個活着的、能承載星髓的“容器”。

一個能替他們打開碧海禁地“星隕之門”的活祭品。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祥子嗓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粗陶。

韓佳人靜靜看着他,良久,才道:“因爲……我也在找‘李一槍’。”

她抬起右手,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手腕。手腕內側,赫然也有一道銀線狀的淺痕,與祥子腕上胎記,分毫不差。

“李家那位‘死去’的少主,有兩個孿生兄弟。”她目光平靜無波,“一個被啞巴車伕抱走,成了荒野的李一槍。另一個,被碧海家祕密收養,改名韓佳人。”

風,又起了。

竹葉簌簌,湖面碎金重湧。

祥子怔在原地,彷彿腳下竹根突然斷裂,整個人墜入無底深淵。

原來那些若有似無的親近,那些刻意爲之的試探,那些深夜裏飄過籬笆牆的、若有似無的藥香……都不是拉攏,不是算計。

是尋親。

是血脈在黑暗裏,隔着二十年的風沙與血火,終於聽見了彼此搏動的聲音。

韓佳人彎腰,拾起青玉鎮紙,轉身欲走。行至籬笆盡頭,她腳步微頓,背對着祥子,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揉碎:

“今晚主樓設宴,蒼風瓊會敬你三杯。第一杯,謝你護我周全;第二杯,賀你功法大成;第三杯……”

她沒有說完,只將鎮紙攥緊,指節泛白。

“第三杯,敬我們兩個,都活到了今天。”

竹影重重,將她的身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祥子獨自站在原地,耳後那點微癢,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片顱骨深處,傳來一陣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嗡鳴。

彷彿億萬顆星辰,在他腦髓之中,同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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