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嶸頷首:“?我搞??。”(是我誤會了)
成功人士閒暇之餘的尋歡作樂,無非就是比尋常人更高階級的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左擁右抱而已。說白了到頭來還是那些事兒,難免落俗。
賀馭洲身居高位,大權獨攬。想要巴結討好他的人多如牛毛,自然少不了有人試圖走捷徑往他面前送世界各地的絕代佳人,更少不了這些絕代佳人自己前仆後繼投懷送抱。
賀馭洲這人,有頭腦有謀略,精明強幹,有超絕常人的經商能力,不然接管集團才短短三年事業版圖不會壯大到如此地步。當然,他的生活自然不全是隻有工作,他的閒暇之餘並不沉悶枯燥。
他實際是個很愛玩的人,愛好頗爲廣泛,樣樣特殊又燒錢,上天入地,追風逐月。
跳傘、衝浪、摩托車駕馭得遊刃有餘,對自由潛更是樂此不疲。會巖彩畫,而他即便是用金錢衡量價值的商人,卻也能爲了藝術而放棄追求利益,會專門放下工作爲自己的畫親自進山探礦採顏料所需的純天然礦物。
他的生活可謂是多姿多彩,盡情享受生命的每一天。
可他獨獨不爲美色所動。
對這類做派嫌惡萬分,視如敝屣。
他的愛玩,從來都不沾落俗之事,從來都不包括女人。
所以一旦出現女人投懷送抱或者有心人借花獻佛這類情況,章嶸便會得心應手地處理。
早年賀馭洲的父親賀靜生因家族內鬥,遭受過三次暗殺,導致每次出行都格外謹慎,行程高度保密,隨行保鏢寸步不離,反而不比尋常人出入隨意,無論去哪兒都是安全第一。
賀馭洲身邊的保鏢自然也缺一不可。
畢竟位置越高的地方風也就越大,居心叵測的人也就越多。
這座島是賀馭洲的私人島嶼,絕無閒雜人等。岑映霜卻穿着浴袍出現在遊艇附近,這很難不讓章嶸懷疑她的動機。
無論她是想投懷送抱還是別有目的,章嶸都不可能視若無睹。
這時,章嶸忽而聽到了一聲短促的笑聲,短促到稍縱即逝宛如錯覺,可一向細緻入微善於察言觀色的章嶸卻清晰捕捉。
章嶸先是看了賀馭洲一眼,發現他的目光停留在前方某處。
章嶸順着賀馭洲的視線看了過去。
看到了趴在沙灘上的岑映霜。
大概是跑得太急,腳下一絆,整個人往下一撲,在沙灘上摔了個狗喫屎。
明明都嚇得要死了,她竟然還有功夫手忙腳亂地撿掉落的貝殼。
賀馭洲看着這一幕。
脣角還殘留着些許不明顯的笑意。
章嶸有些驚訝。
從賀馭洲接管集團以來,章嶸就跟在他身邊。
在他印象裏,賀馭洲的目光除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從來都沒有爲其他任何女人停留過。
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不近女色,賀馭洲也沒有任何隱疾,他也十分尊重女性。按照章嶸所瞭解的賀馭洲的脾性,大概他是純屬覺得沒必要、麻煩且浪費時間。
他有忙不完的工作談不完的生意,滿世界飛。比起像別人那樣尋花問柳夜夜笙歌,他寧願把寶貴的時間花在自己的愛好上,用在深海夜潛,探索海洋的另一面,看一場真正的海底狂歡。
像今晚這種情況,以往都是章嶸來解決。
通過岑映霜的解釋,她說自己是來拍廣告的,他也想起來確有此事,賀馭洲喜歡潛水,所以他在斐濟的私人島嶼很多。這次是賀馭洲的母親親自打電話來徵求賀馭洲的同意,說法國某奢侈品品牌希望能借用一下賀馭洲的島嶼來拍攝香水宣傳片並且保證絕對不會對環境有任何的破壞,拍完就離開絕不會多逗留。
賀馭洲的母親沈薔意是前任英國頂尖芭蕾舞團的團長,也是在役超過三十年的首席,職業生涯中創造經典作品無數。該品牌上一任執行主席還在世時,曾爲賀夫人贊助過自己親自設計的演出服,說來也是與該品牌有些交情在。
所以賀馭洲爽快地答應了,不過是一座島而已。
等章嶸覈實完岑映霜的身份,他自然便會讓她離開。
但剛纔賀馭洲親自打電話讓他放她走。以前賀馭洲從來都不會管這些事。
現在還一直盯着她看。
章嶸忍不住想,難不成這一次......
尤其...她還長得如此.....
然而正當章嶸這麼想着時,賀馭洲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摁滅在船員遞來的菸灰缸裏,隨即收回了所有目光,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有些人的確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美到即便是黑夜也難以掩飾半分,美到即便是遙遠的距離也弱化不了絲毫。
岑映霜就是這類人。
但賀馭洲沒有再看一眼
即便此時此刻的岑映霜半坐在沙灘上,身上的浴袍鬆鬆散散,下襬掀至大腿,在黑夜與月光的襯托下,她的皮膚白到發光,像無意掉落的一顆夜明珠。
章嶸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錯覺有多離譜。
賀馭洲什麼美人沒見過,怎會對她特殊。他在此停留,只因爲手中的煙還未吸完。也並不是在刻意盯着她看,只是恰好他看過去的方向有岑映霜的身影而已。
剛剛的笑,大抵是真的被她滑稽的行爲逗樂,宛如看了一出有趣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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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匆匆撿起了掉落的貝殼,放進了浴袍的口袋。
浴袍帶子有些鬆了,她一邊着急忙慌爬起來一邊用力繫緊,下意識回頭看一眼,想確定那幫黑衣保鏢沒有追上來。
視線卻再一次被遊艇二層的那個男人吸引。
他已經轉身朝室內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走姿。
岑映霜莫名覺得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彷彿在哪兒見過。
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而且現在也沒心思想別的。
她再次朝別墅狂奔。
這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離開了這麼遠,都從別墅撿貝殼撿到港口去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回到別墅。
她本想跑去告訴曼姐自己都經歷了什麼,可跑到曼姐房門口,她又猛地停住。
反應過來。
這件事不能聲張。
萬一對方真的是什麼黑-幫,她要是告訴了除她之外的人,曼姐傳了出去,那她不就死定了?按照電影裏的套路,會不會天涯海角追殺她?
而且讓曼姐知道了她這麼晚亂跑出去還經歷了這麼驚心動魄的事情,指不定又要唸叨多久,還會向周雅?告狀。
岑映霜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房間,腿軟得厲害。
渾身都溼透了,她只好快速衝了個熱水澡之後撲上了牀,矇住頭將被子裹得嚴嚴實實。抱緊懷裏的小馬寶莉碧琪玩偶。
回想起剛纔的種種,只覺得後背發涼心有餘悸。
她還是蒙着頭,摸出手機點開微信,還是給第四個置頂聊天框,沒有打字,只發了一個碧琪大哭的表情包,圖片配字是??悲傷這麼大
消息發出去後很久都沒有收到回覆。
渾身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驚恐中慢慢快要睡着的時候,放在枕邊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一下子把她驚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下手機,看到消息後情不自禁彎起脣角。
【怎麼了?】
她回覆:【撿貝殼摔了一跤。】
剛發過去,她就又猛地坐起身,打開臺燈,掀開被子露出了自己的腿,果不其然膝蓋處已然有了一些淤青的痕跡。
她用手機拍了下來,發過去。
對方很快回覆:【怎麼這麼不小心?有沒有擦藥?冰敷一下。】
岑映霜回:【沒有。】
【那趕緊去!明天肯定會腫。會不會影響拍攝? 】
【我不知道哪裏有藥和冰袋。】
【問問曼姐呢。】
【我不敢告訴曼姐我去海邊撿貝殼了,她肯定要罵我。】附帶一個loppy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圖片配字是:抬頭45°c,不讓眼淚流下來
【確實很危險,下次不要去了。】
還不待岑映霜回覆,就又彈出來一句:【我要是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受傷了。】
看到這句話,岑映霜的臉又忍不住發起燙來,羞得她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
這句話不好意思回應,她便轉移話題般:【不過這裏的貝殼真的好漂亮!我撿了好多好多。】
【這貝殼回頭我得供起來,畢竟你撿得這麼辛苦。[偷笑] 】
【哈哈哈。】
【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拍攝。】
【動畫表情】??還是碧琪表情包,配字--遇到困難睡大覺
【晚安[月亮]】
岑映霜也回了一個“月亮”的表情,然後關上手機,又看了看擺在牀頭櫃上五顏六色的貝殼,雖然當時怕得要死,不過幸好把貝殼都撿回來了。
通過剛剛的聊天,今晚受的驚嚇終於得到緩解。
重新關了檯燈,躺下。
這一次,帶着甜蜜愉悅的心情很快便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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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在下午。
所以岑映霜今天有時間睡上一個懶覺,到了中午,曼姐才當起了人工鬧鐘,叫她起牀。
這段時間不是忙劇宣就是出席活動錄綜藝,忙得天昏地暗,嚴重睡眠不足。昨晚睡飽了覺,岑映霜今天又滿血復活過來。
餐桌擺在別墅的大露臺陽光房。今日陽光甚好,不過陽光房裏溫度適宜,花香芬芳,空氣清新。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海面。
晚上的海跟白天的海還真是天差地別,夜晚海浪洶湧氣勢磅礴,看上一眼都心生畏懼。
藍天白雲,椰子樹碧綠,海水清透沁藍。
美得像塗了一層濾鏡。
甚至都快忘了昨晚的那場噩夢。
露臺陽光房的視角非常好,將美景一覽無餘。坐在這裏喫飯都是一種賞心悅目。
即便嘴裏喫着毫無葷腥的兔子食也不覺得痛苦。
她心血來潮,興奮地將手機遞給坐在她旁邊的曼姐:“曼姐,幫我拍點照片吧!”
曼姐二話沒說地接過她的手機。
拍了點照片,喫了午餐,岑映霜就在這別墅裏到處轉了轉。
這個別墅的裝修設計很有特點,屬於法式加新中式的結合,神奇的是竟然不會覺得突兀怪異。色調是偏暗的復古混搭色,有中式花器的點綴,一點都不顯得沉悶。
不知不覺上到三樓。
走廊裏光線昏暗,鋪着法式古典的深棕色地毯,走廊兩側是木質牆壁,牆壁上是色彩斑斕的中式壁畫。
在走廊的盡頭,也掛着一幅畫。
只需要一眼,便會爲之震撼。
畫裏是一條依山盤旋而上的巨大金龍。
龍爪尖利,攪起一片風起雲湧。龍鬚飄逸,龍的眼神鋒銳堅定而威嚴萬分,壓迫感十足。
色彩濃郁厚重,每一片龍鱗都金光閃閃熠熠生輝,視覺上還很立體,十分逼真。
彷彿真有一條龍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幅畫實在太令人震撼,她不禁驚呼出聲。
忍不住走近,仔仔細細地看,能看出來龍鱗是真的有細細碎碎的晶體狀顆粒金粉。
周雅?有收藏畫的愛好,所以岑映霜也看過不少畫作,油畫壁畫都有,還是頭一次見到色彩如此特殊的。但這幅畫好像與普通壁畫不太一樣。
既然不懂就問問懂的人。
她摸出手機先是將這幅畫拍了一張照片,而後打開微信,翻了翻聯繫人找到一個對話框,將照片發過去:【陳大畫家,在嗎?】
【你看這幅畫,真的好厲害!感覺跟別的壁畫不太一樣哇!】
消息剛發出去,沒有立馬收到回覆,岑映霜倒也不急,又欣賞了好一會兒,還在畫作前自拍了幾張照片。
這時候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收到了回覆:【這是巖彩畫。通俗來講就是用天然礦物研磨成粉所制的顏料畫出來的。】
巖彩畫?
還真是她孤陋寡聞了。
緊接着,又彈出一條:【這是我表弟畫的。】
岑映霜有些驚訝:【不愧是一家人呀!都這麼厲害!】
【你怎麼會看到這幅畫?】
岑映霜回:【我拍廣告呀,說來也是巧,這幅畫就掛在我住的地方。這座島是私人的,島上綠化設計很好,房子裝修風格也很有特點,感覺島主人審美不錯,尤其這幅畫~哈哈】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
而她也正要打字問出那句“你表弟一定是很出名的畫家吧,叫什麼名字”時,就彈出來一通電話,曼姐打來的。
她立即接聽。
“跑哪兒去了?來化妝了。”曼姐說。
“這就來。”
岑映霜掛了電話就收起手機快速跑下了樓。
妝造團隊已經準備就緒,
由於要下水,所以全用了防水化妝品。
岑映霜是典型的濃骨淡顏,不需要多加修飾,越素越美。頭髮做成了大波浪。
拍攝的裙子是一條品牌方特別定製的白色緞面吊帶裙,裸露着整個後背,胯骨旁的細紗系至尾椎骨,纏成了一個很大的蝴蝶結。
款式很簡單大氣,可穿在岑映霜身上便瞬間變得與衆不同。後背光潔,肩胛骨若隱若現,脊柱溝自然微陷,順着線條往下延伸,直至被蝴蝶結遮擋。
從岑映霜一出道就是曼姐在帶她,更是從小看着她長大,她的臉就是等比例長大,無論看多久都不會審美疲勞。甚至每看一次都會被驚豔的程度。
曼姐兼職起了站姐的工作,那就是給正在上妝的岑映霜拍了幾張照片。
廣告宣傳短片的劇情大概就是????
女主是個住在宮殿般的城堡裏的小公主,在父母的保護下生性天真無邪熱情奔放,可就是因爲保護得太好,便讓她厭倦了每天只有錦衣玉食又被嚴加管束的生活,某天她坐在車上,穿着禮服,脖子上戴着華麗的鑽石項鍊,主體採用了香水瓶身的造型,瓶身中間鑲嵌了一顆99.99克拉的定製切割鑽石。
車子等紅燈間隙,她看見了前方的一片湛藍海灘,海灘上停着一艘小型快艇,心念一動便拉開車門下車朝海灘跑去,隨從立即追來,她脫掉高跟鞋跑得更快,跑到海灘,上了快艇,嫺熟地操縱着快艇馳騁在遼闊的海面,開出好遠才停下來,這時候才發現小快艇上放着一瓶與她脖子上的項鍊一模一樣的香水,她驚奇地噴了一下,海洋與水生植物的水性調香氣將她環繞,卻在睜眼的一剎那,發現自己竟置身於真正的海洋中,她像靈活的魚兒暢遊,香水瓶就在前方,她游過去終於抓住,笑着舉起香水瓶,對着投射進海裏的陽光,香水瓶和她脖子上的鑽石項鍊都發着璀璨的光。
這支香水是品牌現任主席親自參與研發調配,也是今年着重推出的限定珍藏版新品,所以此次拍攝投入成本巨大,做足了準備,決不能敷衍了事。
廣告導演上午已經提前去踩過點了,拍攝地點並不是門口的淺海區域,而是接近深海的區域。
相較於淺海,深海則是一種具有雙重性的美,神祕而危險,像未知而又冥冥註定的命運。
很符合這支香水的名字??Echoes of Fate
除了海裏的部分,其他部分會在去紐約拍珠寶和手袋時一起拍攝,她脖子上的項鍊便也是此次新推出的臻品珠寶系列。
做好妝造之後,先拍攝從車上跑到沙灘的畫面。
導演組借了一艘島主人的家用遊艇。
看到遊艇,岑映霜的腦海中就閃過了昨晚看見的那艘巨型遊艇。
自然遠遠不及它。
可這艘遊艇也不併小,有兩層半,客主次臥三個房間,藏酒閣、廚房、書房,其他設備也一應俱全。
遊艇上還附帶一艘小型快艇,正好用來拍攝她駕駛快艇的畫面。
這兩場都拍攝得很快,一次過。
接着工作人員駕駛着遊艇,開了半個小時左右,到了下海拍攝地點。
這裏只是接近深海,並沒有抵達真正的深海區,頂多屬於中層帶,水深200-1000米。
下水前需要吸純氧,岑映霜走到甲板。
海面一望無際,彷彿將她團團包圍,忽而生出一絲寂寥淒涼又恐懼的無助感。
像是來到了世界盡頭,這裏除了他們,不見任何人煙.....然而在她轉身之後.....不對,等等,原來不是隻有他們.....
就在幾十米開外,竟然還停着一艘遊艇,跟他們這艘遊艇一模一樣。甲板上還站着好幾個男人。
這遊艇是批發的嗎?
岑映霜虛了虛眼睛,想看清楚點,這時候導演將她叫了過去。
這位是美國著名導演,已年過六旬,拍過數部經典之作,奧斯卡獎盃都有好幾座,但他本人很是和藹可親,一點架子都沒有。
她認真地聽着導演講細節,交代完之後導演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安撫,用英文說:“relax,潛水員會保障你的安全。”
岑映霜點頭。
她自小便會遊泳,水性極好,在拍攝之前還特地學習了一個月的自由潛,考了潛水證,可練習跟實戰不一樣,潛水館跟海更不一樣。
尤其這靠近深海,海水下又是全然未知的情況,她還真有點緊張。
攝影師和兩個潛水安全員已經先下了海。
她一邊吸氧一邊做耳壓平衡。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她放下氧氣瓶便乾脆利落地下了水。
比淺海區的水更涼一點,她適應了幾秒,而後慢慢睜開眼睛,她頓時眼前一亮。
海水也比淺海區更深更藍,很像克萊因藍。
這是她第一次潛海,她一直以爲深海會是一片荒蕪,視而不清。
可親眼所見才知有多驚豔。
現在下潛程度還不深,四周有成羣結隊的名爲海狼的魚羣,它們以旋渦形式大量聚集形成了暴風眼,這就是傳說中令人震撼的海狼風暴。
如果遊到更深的位置再往上看,宛如看了一場無與倫比的海底星空。
攝影師在她的前方,安全員在她的身側不遠處,隔了一段距離跟着。
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入了水彷彿更沉重。
廣告短片劇情裏有她像魚一樣自由自在暢遊。
她繼續往下遊。遠離了海狼魚羣。
無意間往下瞟一眼,竟然看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斷崖,心中那股恐慌畏懼又湧來。
她極力剋制着。
模仿着魚的姿態。
如魚得水般恣意快活。
她朝攝影師的方向遊,手也對着攝像頭伸展,做出一個抓住的手勢。這裏在劇情裏是抓到了往下墜落的香水瓶。
考慮到實際問題,所以這一部分後期會ps一個正在墜落的香水瓶。
緊接着旁邊的安全員遞給了她一瓶真的香水。
演繹着抓住香水之後,她在水中興奮地翻轉一圈。
已是傍晚,海水顏色更深,落日橙黃,水面之下,有着一註明亮的耶穌光。
她遊到光下,舉着香水瓶,拍攝完最後一個畫面。
動態的情況下潛水憋氣已經快到達到極限。
正壓的狀態下,她的身體自主向上浮。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道悠揚綿遠的鳴聲。
她下意識回頭。
在她的前方不遠處,有一條龐大的抹香鯨。正緩慢從她面前橫穿而過。
即便收穫意外之喜,她也沒忘記自己是在水中,及時遏制住尖叫的衝動。
身體的動作快過大腦的思考,那就是本能地追鯨。
然而卻在鯨魚擺動着尾巴往上向水面拍打時,她驟然看見了被鯨尾擋住的一個人。
是個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潛水服,除了佩戴着潛水鏡之前沒有其他任何潛水設備,衝出深淵般的斷崖向上遊動。
潛水服緊身,極好地展現出他優越到完美的身型。
長腿,肩寬,腰極窄。標準的倒三角黃金比例。
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緊緻,隨着展臂遊動,高高隆起。力量感迸發。
而在鯨尾離開的那一瞬,他停止了遊動,面朝鯨魚的方向,雙臂往兩側自然展開。
岑映霜一時愣了神。
一旁的安全員看她沒了反應,還以爲她出了什麼問題,快速游過去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帶到水面。
岑映霜呼吸到了久違的空氣。擠壓到發痛的胸腔終於得到緩解。
海面上停着遊艇的附屬快艇,拍攝過程中一直追隨着他們的蹤跡。
曼姐和幾個工作人員在快艇上等她,她一上去,曼姐立即用乾燥的浴巾包裹她的身體。
大腦缺氧時意識也恍惚,一時分不清剛纔所見是真實還是虛幻。
她下意識往遠處那艘遊艇看去。
男人果然在下一秒也探出了水面,甲板上的人快速上前迎接。男人撐着手臂輕鬆躍上遊艇登船踏板。
黃昏已逝,落入地平線之下,天空與海水的顏色似乎混爲一談,陷入日落後的藍調時刻。
遠處那艘遊艇燈火通明,在視線清明的狀態下更能直觀又瞭然地看到他身體的每一寸輪廓線條。
他背對着,背部肌肉又寬又厚,赤腳踩在甲板上,大腿肌肉也發達,渾身溼意,單手摘掉潛水鏡遞給一旁的人之後掌心隨意一抹短茬兒般的頭髮上的水珠,不緊不慢地邁階梯,往艙內走。
岑映霜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似乎陷入了沉思。
而這時,她忽然聽到曼姐興奮地在她耳邊問:“你猜那艘遊艇上的那個男人是誰?”
岑映霜吞了吞唾沫,聲音很小語氣卻很確定地說出一個名字:“賀馭洲。”
她也確定,昨晚在那艘巨型遊艇上看見的人,也是他。
想起剛纔在海裏。
龐大有力的鯨尾扇動水面,水花四濺。海面浪花滾滾。
海底平靜而暗潮洶湧。
鯨鳴一聲接一聲。
即便海水幽暗深藍,周圍的一切都彷彿變得遙遠隱祕。
可岑映霜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那副潛水鏡下的目光。
她就是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
當時他看的不是鯨魚,是她。
即便上岸之後他沒有再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