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要砍經費的消息傳出去了，各單位肯定都要找領導，找一下說不定就能少砍點，但是去晚的估計就沒這待遇了。
“老江，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這個消息？”
“今天早上，我來上班的路上遇到財局的宋副局長，我倆私人關係不錯，他告訴我說，這事兒也是昨天晚上才定下來的。”
呼……那還好！昨晚上才定下來的事情，現在還趕趟。
“行，我跟市裏的領導先聯繫一下看看情況，等局長開完會回來，我會跟他做彙報，不能讓砍咱們的經費，再少，以後辦案就得走路了。”
“是啊李局，我也是這樣想的，害怕耽誤事兒，所以纔想着先給您說一聲。”
財務處的江處長可能是因爲長時間跟錢和帳打交道，這是一個精細活，急不得，着急就容易出錯，所以他這個人說話也始終都是慢聲慢氣，但又不會給人“娘”的感覺，聽上去很舒服。
李言誠現在理解爲什麼江處長等不到下午局長回來，要來先找他了。
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應該先給市裏哪位領導打電話。
現在各個單位腦袋上的婆婆都多，不但市府這邊有分管的副領導，組織那邊也有分管的副主任，應該先給誰打這個電話，可就有講究了。
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決定先給市府這邊，負責聯繫他們公安局的副領導打電話，打聽一下這件事情。
於是，他便讓江處長先喝水，然後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賀處長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李言誠。”
“李局長您好！”
“賀處長，領導這會兒有時間沒，我有點事情需要在電話裏向領導做個請示。”
“李局長您稍等，領導正在辦公室聽取分管單位的彙報，我看看結束沒。”
“好的，麻煩賀處長了。”
“您太客氣了李局長，請您稍等一下。”
公安局的地位比較特殊，市府這位副領導分管的工作中並沒有市公安局，只是負責聯繫。
而組織那邊分管市局的副主任，分管的則是組織工作，但組織工作和公安局的日常工作的分的又不是那麼清，所以在界限上就有些模糊。
李言誠之所以先給市府這邊打電話，就是因爲做預算和撥款都是這邊的工作，雖然都要經過市裏的班子會議確定，但執行決議還是在市府。
“言誠同志”
很快，電話中就傳來了負責聯繫公安局的那位副領導的聲音。
“領導您好，打擾您了！”
“不打擾，我這邊正好結束了。我聽曉剛說你有事兒要向我請示，呵呵，別說什麼請示的話了，有需要我協調的地方，言誠同志你儘管說。”
這位副領導口中所說的曉剛就是剛纔接李言誠電話的賀處長。
他既是這位副領導的祕書，同時還是市府辦公廳祕書三處的處長。
祕書三處專門爲這位副領導服務。
“領導，是這樣的……”
……
石山分局刑警隊
轉了一圈，調查工作又回到了死者童光耀所在的冷軋廠保衛科。
既然死者是吸入的“迷魂藥”，那八成就是通過煙吸進去的。
因爲這種藥想要通過一塊毛巾捂住口鼻致起昏迷，短時間根本是不可能的，長時間則是不現實的，死者童光耀是一名成年男性，身材高大，有近一百六十斤重，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控制的住他，除非出其不意的將其打暈。
可死者身上除了那十幾處刀傷外再無其他受傷的地方，這也就排除了死者被刀捅之前先被打暈的狀況。
排除完其他方法，最後也就剩下了通過吸菸吸進去這一種。
從童光耀身中十幾刀這個情況來看，兇手大概率是跟他有仇，也就是熟人。
再推測死者很可能抽了兇手遞的煙，這樣看來，二人之間的仇，死者可能都不清楚。
當然，這些目前都還只是曹隊長和他的下屬們的推測，具體情況是什麼還要通過調查才能真相大白。
“你說什麼？”
調查從保衛科的工作人員開始，第一個接受詢問的人，就給曹隊長放出來了一顆“衛星”，震的老曹同志喫驚不已，聲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止。
“呃……公安同志，我……我是說錯話了麼？”接受問詢的保衛科工作人員被曹隊長這一嗓子嚎的說話都有點哆嗦。
“沒有沒有……”老曹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了，連忙擺擺手說道。
其實也不怪他驚訝，從昨天下午接到京鋼總廠保衛處的報案開始，到現在他們已經不眠不休十幾個小時了。
調查走訪了上百人，先是找到槍，緊跟着又發現血腳印，這讓全體參與偵破案件的幹警都興奮不已，可沒成想那個血腳印卻是兇手的故佈疑陣。
這種大起大落讓一個個的血壓都跟着高了不少。
但還好，經過推斷，他們又發現了兇手案發後真正的藏身之地，還提取到了一枚血指紋，只要能找到嫌疑人就可以進行比對。
昨天下午案發後，曹隊長就仔細的查看了一番死者童光耀的檔案，他當時還問了好幾個人，那些人都說姓童的這些年一直沒有找過女人，別人給介紹也不見。
老曹就以爲這位童科長真的那麼深情，妻子難產過世他二十多年都不續絃。
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回事兒啊！
沒錯，他驚訝就是因爲正在接受詢問的這個保衛科工作人員說，童光耀其實有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有家。
“胡峯同志，你說童光耀在外邊有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有家？”
“是”接受詢問的胡峯鄭重的點了下頭。
“你怎麼知道？我們昨天問了好多人，都說他沒有再找過啊！”
“呵呵”胡峯冷冷的笑了笑。
“裝模作樣罷了，姓童的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其實滿肚子的男盜女娼，大家都被他騙了。”
這個姓胡的這番明顯帶着情緒的話讓曹隊長皺了皺眉頭。
“胡峯同志，童光耀被人殺害了，我們現在是來調查案件的，你向我們反映的情況，必須有真材實料，而不是僅憑空想。”
“我當然有真材實料。”胡峯脖子一梗，語氣十分肯定的說道。
“哦？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知道童光耀在外邊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又是誰？爲什麼別人都不知道這事兒？”
曹隊長不置可否的問道。
他不相信這個叫胡峯真的掌握了什麼，在他看來，如果童光耀真的有別的女人，而且那個女人還是個有家的，這種事情紙包不住火，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
可是，這個叫胡峯的還真知道。
“跟他相好的女人叫張春蘭，是我們廠庫房的，其他人並不是說不知道這事兒，只是沒人相信而已，因爲說起來，張春蘭是童光耀的小姨子，要不是我親眼見過，我也不敢相信他們竟然會做出那麼噁心的事情來。”
！！！
我***
曹隊長和石山分局刑警隊的其他兩名偵查員差點沒忍住爆句粗口出來。
什麼鬼這是？
“你……你真的親眼見過？”
“當然，公安同志，童光耀人都已經死了，平日裏我就是再看不慣他，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編造謠言給他潑髒水，不相信的話，你們可以去調查一下，遠的不說，就上週……”
說到這裏，可能是記不清日子了，胡峯停下來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還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值班表看了看。
“上週三，沒錯，就是週三，上週三也是童光耀值夜班，你們去查一下，張春蘭那天晚上肯定也值夜班，對了，還有昨天晚上。
只是倆人同時值夜班並不能說明什麼，你們可以去問問和張春蘭一同值班的人，看看她是不是在某個時間段消失了一會兒，同樣的，那個時間段童光耀也不在。”
“可是就算他們兩個人在某個時間段同時都不在，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啊。”曹隊長繼續追問道。
只憑這一點並不能說明什麼，他們不可能因爲這個就去對張春蘭進行詢問，那是位女同志，什麼證據都沒有就去詢問這種男女之事，更何況人家之前還是姐夫和小姨子的關係，這不是壞人家名聲麼。
他們是來查案的，雖然這種見不得人的男女之事確實容易滋生犯罪，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公安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去做無端猜測。
聽到曹隊長這樣說，胡峯略顯無奈的聳了下肩膀：“你們不相信我說的話，那我就沒招了，我親眼見過那兩個人在我們保衛科的倉庫行那苟且之事，可我手上也沒照相機，不可能拍下來，所以你們要問我要什麼證據，我沒有。”
“胡峯同志，張春蘭的愛人是做什麼的？”
“我們廠子校高中的老師，教化學的。”
嗯？
一聽張春蘭的丈夫是化學老師，幾名公安都愣了一下。
化學老師是不是能配出來那種“迷魂藥”？最起碼有條件配吧？
“胡峯同志，假設你說的童光耀和張春蘭有那種見不得人的男女之情，她愛人知道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胡峯搖搖頭說道：“我覺得他應該能感覺到吧，那兩個人瞎搞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我想鄧老師應該有所察覺。”
在聽到張春蘭的愛人是一名化學老師後，曹隊長在心裏對此人的懷疑已經提到了第一位。
他們還有一隊人是到醫院去調查了，就是想查一下醫院用的麻醉劑的管理情況，可如果兇手自己就能調配出來那種藥，那麼在醫院肯定是什麼都查不到的。
看來，確實有必要會會這個張春蘭了。
“胡峯同志，除了這個之外，關於童光耀的事情你還知道什麼，比如說他的仇人之類的，或者說之前他都處理過誰，這裏邊有沒有人出來後會報復他？”
“肯定有，童光耀在保衛科幹了三十多年，經他手處理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想要報復他的也不少，他爲什麼下班後還要把武器隨身帶着，就是擔心被誰報復。”
“能給我們提供一下這些人的名字嗎？”
“我們這裏有被處理過的那些人的檔案，您要讓我一個個的說名字，那我可記不住。”
“那就麻煩你把那些檔案給我們拿過來。”
“沒問題，就在我們保衛科的倉庫，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拿。”
胡峯在保衛科乾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沒有副科長這個名頭，但其實幹的一直都是副科長的工作。
保衛科之前的副科長，十一月的時候調到廠機關其他科室去了，年底各項工作都忙，廠領導一直都還沒顧得上給保衛科安排副科長，現在好了，正副科長得一起安排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胡峯非常有可能升任副科長。
曹隊長他們之所以沒懷疑這個姓胡的，是因爲昨天案發的時候他就在廠裏值班，根本就沒時間。
總廠保衛處的領導趕到案發現場後，發現童光耀很可能是帶着上班時才能佩戴的武器回家的，並且還丟失了，立刻就給冷軋廠保衛科打過去了電話，要求這邊查一下武器在不在，那通電話就是他接的。
他也是那時候才知道童光耀在自家樓道裏出事兒了。
“隊長，你說有沒有可能是胡峯說的那個張春蘭的愛人做的？”
等胡峯出去取被處理人員的檔案後，曹隊長的下屬開口問道。
“有可能，前提條件是張春蘭的愛人知道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但這兩個人之間究竟有沒有這回事兒還不確定呢。
我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先見一下這個張春蘭，現在整個京鋼廠的人都在盯着咱們看，等着破案，想看看那個兇手到底是誰。
咱們如果就這樣直接去找張春蘭，那麼不管她和童光耀有沒有幹過那種事情，回頭都會各種傳言漫天飛，這關係到一個女人的名節，咱們不能輕舉妄動。”
說是這樣說的，可既然有可能，那就肯定要正面接觸。
“隊長，咱們能不能想辦法先拿到張春蘭愛人的指紋，跟咱們在廚房找到的那枚指紋做個比對，如果能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