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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寒武與星月,誰纔是羅馬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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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前線軍隊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敵人合圍了?

明明就在幾小時前,前線軍隊那邊回覆給自己的消息,還是雖然攻勢稍微遇見了些挫折,但一切進展都算順利,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佔領那座城市。

怎麼幾個...

轟——!

又是一發152毫米高爆彈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尖嘯狠狠砸進雷區邊緣。那臺剛完成轉向、正將炮塔對準沙丘方向的白豹機甲,連同其左側三米內兩臺正在排雷的無畏者機甲,被爆炸掀起的火球徹底吞沒。衝擊波掀飛了半噸重的履帶板,把一塊扭曲的裝甲殘片像標槍一樣釘進三十米外的沙丘斜坡,嗡鳴聲在灼熱空氣中久久不散。

沙塵尚未落定,SU152厚重的底盤已再次沉入沙丘背坡陰影裏。駕駛員猛踩離合,柴油引擎發出一聲沉悶咆哮,整輛戰車如巨獸翻身般緩緩後退半米,履帶碾過鬆軟黃沙,悄然調整射界。炮長透過潛望鏡掃視戰場,嘴角咧開一道冷硬弧線:“第七個。老規矩,打完就撤,別給工兵留活路。”

他話音未落,副駕駛座上那個戴着戰術耳機的玩家已麻利地擰開彈藥艙蓋,單手拎起一枚沉甸甸的152毫米榴彈塞進炮膛。黃銅彈殼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引信旋緊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像毒蛇吐信。

“注意!三號、四號位,準備接應!”無線電裏傳來領隊的低吼。沙丘西側兩處不起眼的凹陷處,兩挺QJY-201輕機槍幾乎同時抬起槍口,槍管在熱浪中微微震顫。機槍手們早已摘掉迷彩面罩,汗珠順着太陽穴滑進衣領,卻沒人抬手去擦——他們盯着雷區入口處那臺剛剛探出頭來的獵犬機甲,食指穩穩扣在扳機護圈上,指關節泛白。

獵犬機甲的光學鏡頭正瘋狂旋轉,紅外與熱成像畫面在駕駛艙內交替閃爍。它剛探測到沙丘後方有微弱金屬反光,還沒來得及鎖定座標,一串7.62毫米鋼芯彈便劈頭蓋臉砸了過來。子彈撞在機甲前胸裝甲上,濺起一溜細碎火花,其中兩發精準命中鏡頭保護罩,玻璃瞬間蛛網般龜裂。駕駛艙內警報燈驟然狂閃,刺耳蜂鳴聲炸開。

“左翼受襲!重複,左翼受襲!”獵犬駕駛員嘶吼着猛打方向盤,機甲踉蹌後退半步,右臂液壓臂猛地揚起,肩部導彈發射器“噗”地彈開蓋板。可就在他手指按向發射鍵的剎那,SU152的炮口再度噴出熾白火光——

轟!!!

這發炮彈比前幾發更刁鑽。它沒選擇轟擊機甲本體,而是以近乎貼地的平直彈道,狠狠撞進獵犬機甲右後側那條尚未完全展開的輔助穩定支架基座。152毫米彈頭在接觸瞬間引爆,恐怖動能直接將整條支架連根撕斷。失去平衡的機甲猛地向右傾倒,沉重身軀砸進沙地,激起漫天黃霧。更致命的是,斷裂支架末端的液壓管線爆裂噴射,滾燙油液如毒蛇般潑灑在機甲右側動力艙蓋板上。幾秒鐘後,油液滲入縫隙,被高溫引擎引燃,一簇幽藍火焰無聲舔舐着裝甲板。

“燒起來了!快滅火!”通訊頻道裏一片混亂尖叫。但沒人敢上前——沙丘背面,兩挺QJY-201已換上穿甲燃燒彈鏈,槍口微微上揚,正瞄準那團幽藍火焰下方的動力艙散熱格柵。只要火焰再蔓延十釐米,就會引爆艙內備用電池組。而此刻,獵犬機甲內部溫度傳感器正以每秒五度的速度飆升,警報聲已變成瀕死般的尖銳長鳴。

亞平寧德上校的指揮部設在一處半地下掩體裏,厚達三米的混凝土頂蓋被多層沙袋加固,牆角堆滿應急補給箱。他正站在戰術沙盤前,手指用力戳着綠洲方向的一處紅點,聲音嘶啞:“……必須確認!裝甲部隊到底卡在哪?爲什麼七分鐘前就該抵達的先遣分隊,到現在連一條加密訊號都沒發回來?”

回答他的只有沙盤旁一臺老式電臺滋滋的雜音。操作員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在調頻旋鈕上反覆撥動,指節發白:“上校……干擾太強了!不是電子壓制,更像是……某種生物性干擾源!所有頻道都在高頻段出現週期性脈衝,像是……心跳。”

“心跳?”亞平寧德猛地轉身,鷹隼般的目光刺向角落裏蜷縮着的西格瓦下校。後者正抱着一個鋁製水壺猛灌,聞言嗆得劇烈咳嗽,水珠從胡茬上滴落:“咳……咳……上校,您該不會真信了那些附魔戰士肚子里長嘴的傳聞吧?”

“我信什麼不重要。”亞平寧德抓起桌上一份剛收到的前線急電,紙張被他捏得變形,“重要的是,‘黑曜石’裝甲縱隊最後一份座標,定位在‘禿鷲嶺’東側三公裏——那地方三個月前還是片鹽鹼灘,現在地圖上標註的卻是‘重度雷區’!誰批準在那種鬼地方埋雷的?誰負責測繪的?誰他媽籤的驗收單?!”

他吼聲震得沙盤上的微型坦克模型簌簌發抖。話音未落,掩體入口處鐵門被猛地撞開。一名渾身沙土的通信兵踉蹌闖入,頭盔歪斜,面罩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面慘白的臉:“上校!‘黑曜石’縱隊……沒了!”

“什麼叫沒了?”亞平寧德一步跨到對方面前,軍靴踩碎地上半截鉛筆。

“全沒了!”通信兵聲音劈叉,眼球佈滿血絲,“雷區……不對,是陷阱!他們剛突破第一道雷障,沙丘背面就……就鑽出來一輛……一輛SU152!打了七發,至少五臺機甲癱瘓!我們試圖用無人機偵察,可飛到半空……”他喉結滾動,艱難嚥下唾沫,“飛到半空,所有無人機信號都斷了。不是被擊落,是……是自己掉了下來。像被抽走了骨頭。”

掩體裏死寂一片。只有電臺裏那詭異的“咚…咚…咚…”脈衝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緩慢,彷彿某種巨大生物正拖着疲憊身軀,在沙丘深處緩緩踱步。

西格瓦下校手裏的水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盯着亞平寧德手中那份皺巴巴的急電,忽然想起什麼,臉色煞白:“等等……‘禿鷲嶺’?那地方……那地方三年前,貝當將軍的‘聖棺計劃’第一批原型機,就是在那兒做的環境耐受性測試!”

亞平寧德的手指驟然停住。他緩緩鬆開揉皺的紙頁,任其飄落在沙盤上。紙頁背面,一行用紅墨水潦草標註的小字赫然入目:“——試運行階段,主控AI代號‘沙海之心’,同步率閾值:83%。”

“83%……”亞平寧德喃喃重複,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原來如此。不是雷區。是‘她’的神經末梢。”

話音剛落,掩體頂部傳來“嗡”的一聲悶響,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同時振翅。緊接着,所有燈光劇烈閃爍,牆上掛的地圖卷軸突然自行脫落,嘩啦一聲砸在地上。沙盤中央那枚代表“黑曜石”縱隊的紅色小旗,毫無徵兆地“啪”地折斷,旗杆斷口整齊如刀切。

“沙海之心”……這個名字像冰錐扎進所有人的耳膜。沒人知道它是什麼——沒人敢問。三年前,鳶尾官方通報裏只有一句:“‘聖棺’核心控制系統完成最終迭代,代號‘靜默之眼’。”可此刻,那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脈衝聲,分明在宣告:一隻沉睡的巨眼,正在沙海之下緩緩睜開。

遠處戰場上,那名胸腹生有血盆大口的附魔戰士正甩掉手中最後一具殘缺屍體。粘稠黑血順着他變異的脊椎滴落,在滾燙沙地上“嗤嗤”冒起青煙。他忽然停下動作,碩大頭顱猛地轉向西南方向——那裏,正是“禿鷲嶺”所在。他胸腔內那張深淵巨口無聲開合,露出層層疊疊、泛着金屬冷光的鋸齒狀咽喉。喉管深處,一點幽暗紅光正隨脈衝節奏明滅,如同呼吸。

同一時刻,SU152炮塔內。炮長正用袖口擦着潛望鏡鏡片,鏡片上沾着幾點不知何時濺上的暗紅黏液。他隨意抹了兩下,忽然動作一滯——鏡片反光裏,映出自己身後副駕駛座的輪廓。可那輪廓邊緣,竟隱隱浮動着一層細微的、類似沙粒懸浮的噪點。他眯起眼,想看得更清些,鏡片上那層噪點卻倏然擴散,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一片模糊的暗影。暗影中,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扭曲的肢體正在蠕動、伸展……

“喂,”炮長嗓音乾澀,沒回頭,“你剛纔……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副駕駛愣了下:“啥?引擎聲?炮聲?還是那幫白鷹崽子的哭爹喊娘?”

“不。”炮長盯着鏡片裏那片不斷擴張的暗影,喉結上下滑動,“像……心跳。”

他話音未落,SU152厚重的車體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震!不是被炮彈擊中,而是整輛車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猛地向下沉陷半尺!車底沙土翻湧,如同沸騰的粥鍋。履帶深深陷入流沙,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儀表盤上所有指針瘋狂跳動,轉速錶指針直接撞向紅色禁區,油壓警報燈爆閃如血。

“怎麼回事?!”駕駛員猛拉操縱桿,引擎嘶吼着噴出黑煙,可戰車紋絲不動。他額頭抵在方向盤上,汗水混着沙粒滾落,“見鬼!底盤卡住了?還是……沙子底下有東西?!”

沒人回答。因爲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車頂觀察窗攫住——窗外,原本空曠的沙丘表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個個渾圓的、微微搏動的隆起。它們像巨大的沙蠶卵,又像沉睡巨獸的心臟,在烈日下緩緩起伏。每一個隆起表面,都覆蓋着細密的、半透明的角質膜,膜下隱約可見暗紅色血管如蛛網般蔓延、搏動。

咚……咚……咚……

脈衝聲陡然放大,不再是電臺裏的雜音,而是直接在顱骨內震盪。SU152的裝甲板開始共振,發出低沉嗡鳴。車頂觀察窗的玻璃上,細密裂紋如閃電般蔓延開來。

“跑!”炮長嘶吼着踹開車門。幾乎同一秒,他腳邊的沙地猛地炸開!一隻覆蓋着灰白角質、指節粗如成人手臂的巨爪破沙而出,五根彎曲的利爪狠狠摳進SU152的側裝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撕裂空氣!爪尖與裝甲摩擦迸出刺目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附近幾顆被震落的152毫米彈藥引信——

轟——!!!

爆炸不是來自外部,而是自戰車內部騰起!那枚被爪尖刮擦引燃的榴彈在狹小空間內轟然爆開,衝擊波將炮長和駕駛員如破麻袋般掀飛出去。兩人在半空中翻滾着撞向沙丘,視野裏最後的畫面,是SU152那龐大的鋼鐵軀體被一隻從沙中升起的、難以名狀的巨型肢體牢牢纏住。那肢體表面覆蓋着層層疊疊的鱗甲與肉瘤,中央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縫隙內翻湧着粘稠的、散發着硫磺氣息的暗紅岩漿……以及無數雙在岩漿中浮沉、緩緩睜開的、沒有瞳孔的純白眼眸。

沙丘在震動。不是地震,是某種龐然巨物正從沙海之下,緩緩……起身。

遠處,亞平寧德上校的掩體穹頂,無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細沙如溪流般簌簌漏下,落在他攤開的戰術地圖上,恰好覆蓋了“禿鷲嶺”三個字。沙粒堆積處,一縷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暗紅色霧氣,正絲絲縷縷向上蒸騰。

西格瓦下校癱坐在地,死死盯着那縷霧氣,嘴脣哆嗦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忽然記起三年前,自己曾作爲觀察員,參與過“聖棺計劃”某次地下洞窟測試。當時,貝當將軍站在洞窟入口,指着幽深黑暗,只說了一句話:“諸位,請記住,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鋼鐵之中,而在……寂靜之下。”

那時,他以爲那隻是老人故作玄虛的比喻。

此刻,沙粒縫隙中蒸騰的暗紅霧氣,正無聲瀰漫,悄然爬上他的皮靴,沿着褲管向上攀爬。他低頭看着,忽然發現靴面上,不知何時已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晶狀物質——像鹽,又像……凝固的淚。

掩體外,脈衝聲愈發沉重,每一下,都讓沙丘表面的搏動隆起更加膨脹一分。那些覆蓋着角質膜的隆起,正隨着心跳節奏,緩緩滲出溫熱的、暗金色的液體。液體滲入沙地,沙粒便立刻變得堅硬如鐵,又在下一刻,被新的搏動震得粉碎。

沙海之下,有什麼東西醒了。

它不靠齒輪轉動,不靠火藥燃燒,不靠電流奔湧。

它靠心跳驅動。

它靠寂靜孕育。

它靠絕望……餵養。

而此刻,所有人的絕望,都正匯聚成一條洶湧的暗河,奔向沙海之下,那顆剛剛睜開、卻已飢渴萬年的——沙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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