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總參謀長閣下，咱們這場仗進行得非常順利，甚至順利到有些超乎我想象了！”
“不得不說，在這麼多年裏，星月帝國的軍隊好像就沒怎麼進步的樣子，跟他們打完一場仗之後，我甚至頗有一種自己是在...
沙丘在顫抖。
不是風，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比自然偉力更蠻橫的物理存在正以不可阻擋之勢碾過大地。傲快堡壘號那兩米寬的合金履帶每一次下壓，都像巨神踩碎龜甲，鬆軟的黃沙被硬生生擠向兩側，堆疊成高達三米的流動沙牆，隨即轟然坍塌，揚起遮天蔽日的橙紅色塵暴。沙粒打在虎王坦克的裝甲上噼啪作響，如同暴雨擊打鐵皮屋頂；遠處幾匹受驚的戰馬直接癱軟在地，口吐白沫，連嘶鳴都卡在喉嚨裏。
三百名白鷹死士仍釘在陣地上，槍口朝前，刺刀斜指蒼穹，膝蓋繃直如鋼釺——他們已把退路與恐懼一同埋進了沙子裏。可當那座移動的鋼鐵山脈撞開最後一道沙丘脊線時，所有筆直的脊樑骨都在同一秒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咔噠聲。
太小了。
不是“大”，是“小”得違背常理。它比白鷹帝國最龐大的泰坦式攻城機甲還要高出整整一倍，炮塔基座直徑堪比小型碉堡，雙聯裝380毫米主炮的炮管粗度足以讓一名成年士兵鑽進去打滾。炮管表面覆蓋着暗沉的啞光陶瓷複合裝甲，上面蝕刻着密密麻麻的寒武符文，那些線條並非裝飾，而是在引擎轟鳴中隱隱泛起幽藍微光，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動。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懸浮的六面菱形能量護盾——每一塊都厚達半米，邊緣流淌着液態金屬般的銀色光暈，沙塵撞上去瞬間汽化，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激起。
“操……”一個白鷹機槍手喉嚨發緊，手指無意識摳進扳機護圈，“這他媽是坦克？這是座山！”
話音未落，傲快堡壘號炮塔已開始旋轉。沒有瞄準鏡轉動的精密嗡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整座火山岩層在內部錯位的沉重摩擦聲。兩門主炮緩緩壓低，炮口幽深如地獄之瞳，穩穩鎖定前方三百米處的白鷹步兵方陣。沒有試射，沒有校準，只有絕對的、碾碎一切邏輯的自信。
“開火。”
玩家駕駛員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響，平靜得像在吩咐僕人倒杯水。
轟——！！！
雙炮齊鳴的瞬間，時間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空氣不再是介質，而是變成了粘稠的膠質，所有聲音被抽乾，所有光線被扭曲。炮口噴出的焰流長達百米，赤白交雜的等離子體裹挾着超高溫衝擊波向前狂飆，所過之處沙地熔化成暗紅色玻璃狀結晶，三名白鷹士兵甚至來不及感到灼熱，軀體便在萬分之一秒內碳化、崩解，最後只留下三具跪姿的黑色剪影，像被燒焦的紙片釘在沙地上。
真正的爆炸發生在三秒後。
兩顆高爆彈幾乎同時命中方陣中央。沒有預想中的火球升騰，而是兩團急速膨脹的灰白色氣浪——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氣在超壓下形成的真空泡。氣浪掃過之處，人體像被無形巨掌拍扁的爛番茄，骨骼與肌肉瞬間失去所有結構強度，血肉呈放射狀潑灑在半空，又被後續湧來的衝擊波撕扯成更細的霧狀。兩臺羅馬機甲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駕駛艙蓋直接被掀飛，兩名西格瓦軍官的上半身隨着艙蓋一同飛向高空，在墜落途中已被高溫烤成焦炭。
氣浪餘波撞上後方沙丘，整座沙丘竟如雪崩般向內坍縮，沙流奔湧如怒海潮汐。三百名死士的陣列消失了三分之一。倖存者耳膜盡數破裂，鮮血從七竅汩汩湧出，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他們的聲帶已被超壓震斷。
“第二輪，裝填。”
炮塔無聲轉動，指向右側殘存的機槍陣地。那裏還有十二挺馬克沁重機槍，槍管還冒着青煙，射手們正徒勞地用沙袋加固掩體。沒人抬頭。沒人思考。沒人理解爲何戰爭機器能進化至此。他們只是機械地扣動扳機，子彈撞在傲快堡壘號正面裝甲上，濺起一串串毫無意義的火花，如同孩童向摩天大樓投擲石子。
轟——！！！
這次是單發。380毫米穿甲爆破彈帶着毀滅意志砸進機槍陣地中心。沒有氣浪，沒有火光，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咚”。接着，整個陣地連同下方五米深的地基，像被巨錘砸中的豆腐塊般向下塌陷，形成一個直徑二十米的規則圓坑。坑壁光滑如鏡，邊緣凝固着琉璃狀熔渣。十二挺機槍、四十六名射手、三輛彈藥車，全部消失，只餘下坑底一灘緩緩沸騰的暗紅色漿液。
“第三輪，目標——那個舉旗的。”
玩家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投向白鷹陣列最前端。那裏，一名獨臂少校正用牙齒咬住軍旗旗杆，右臂斷口處纏着浸透鮮血的繃帶，左臂高舉佩劍，劍尖直指傲快堡壘號。他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神聖的癲狂，嘴脣無聲開合，似乎在朗誦某段早已失傳的帝國誓詞。
炮口微微偏移，鎖定了他胸前那枚金質鷹徽。
“不——！”一名白鷹醫護兵突然從掩體後撲出，張開雙臂擋在少校身前。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面容，身體便在炮口閃光亮起的剎那，化作一團爆散的猩紅血霧。
轟——！！！
金鷹徽連同少校的頭顱、左肩、半截佩劍，在超高溫中瞬間氣化。無頭軀體依舊保持着揮劍姿勢站立了整整兩秒，才轟然跪倒，斷頸處噴出的血液尚未落地，便被餘溫蒸成淡粉色薄霧。
傲快堡壘號並未停步。它踏着燃燒的沙地繼續前進，履帶碾過屍體、炸燬的機槍、半融化的彈藥箱，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劇烈震顫，遠處沙丘頂部的流沙簌簌滑落，如同垂死巨獸的嘆息。它不再射擊，因爲射擊已成多餘。它只是行走，便是一場緩慢而莊嚴的處決儀式。
三百死士的陣列徹底瓦解。有人轉身狂奔，雙腿卻因神經麻痹而絆倒，臉朝下栽進滾燙沙地；有人跪地嘔吐，吐出的全是混合着膽汁的血沫；還有人呆立原地，瞳孔擴散，手指神經質地摳挖着自己臉頰，直到露出森白顴骨——他們在超壓衝擊下，大腦皮層已永久性損傷。
就在此時，傲快堡壘號右側履帶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呻吟。
“臥槽！履帶板鬆了？”副駕玩家猛地探身查看儀表盤。
“放屁！是履帶問題！”駕駛員盯着熱成像屏幕，瞳孔驟然收縮，“看左側沙丘！三點鐘方向！有東西在動！”
所有玩家的視野瞬間切換至車載紅外鏡頭。在左側一座低矮沙丘背陰處，熱源信號微弱卻異常密集——十幾個幽綠色的人形輪廓正匍匐前進，距離裝甲側後方不足兩百米。他們身上覆蓋着特製隔熱迷彩布，但體溫無法完全屏蔽，尤其當其中一人抬起手臂，將某種筒狀物扛上肩頭時，熱源信號驟然飆升。
“反坦克火箭筒！老毛子RPG-7V2！他們居然摸到這麼近？！”一名玩家失聲喊道。
話音未落，沙丘背面火光一閃。
嗖——！
一枚尾焰拖着白煙的火箭彈呼嘯而出，直撲傲快堡壘號左後側履帶連接處。這是白鷹工兵在雷區潰敗後，利用僅存的機動能力，悄悄迂迴包抄的最後絕殺。他們賭的就是這龐然大物轉向遲鈍，賭的就是護盾能量在連續射擊後必然衰減，賭的就是人類對鋼鐵巨獸本能的輕蔑。
火箭彈精準命中。
轟！
一團橘紅色火球在履帶外側炸開。衝擊波掀起漫天沙塵，灼熱氣流撲打在裝甲上，發出刺啦聲響。傲快堡壘號龐大身軀猛地一晃，左後側履帶劇烈抖動，數塊裝甲板表面浮現蛛網狀裂痕。
“護盾過載警報！左後側能量護盾下降至63%！”AI語音冰冷播報。
“打中了？！”沙丘後，一名白鷹老兵猛地捶地，眼中迸出瀕死野獸般的光芒，“再一發！快上第二發！”
他身旁的射手已迅速裝填完畢，正要重新架設發射器——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比任何槍響都更令人心膽俱裂。
傲快堡壘號左後側那條被火箭彈命中的履帶，突然從中部斷裂開來！數十噸重的合金履帶板像一條被斬斷的鋼鐵巨蟒，轟然墜地，砸起沖天沙浪。煙塵中，履帶斷裂處裸露出內部粗壯的液壓傳動軸，軸體表面佈滿蛛網裂紋，正滲出暗紅色高溫潤滑油。
“護盾失效！左後側主裝甲暴露！重複，左後側主裝甲暴露！”AI語音陡然拔高。
沙丘後，所有白鷹士兵同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第二枚火箭彈瞬間點火，拖着更熾烈的尾焰，直撲那截裸露的液壓軸！
“完了！”副駕玩家絕望閉眼。
就在火箭彈即將命中前的千分之一秒，傲快堡壘號做出了一個違反所有物理常識的動作。
它沒有轉向，沒有規避，而是以斷裂履帶爲支點，整臺戰車如同被巨人掄起的攻城錘，猛地向左側傾覆！三十米高的鋼鐵身軀帶着萬鈞之勢，朝着沙丘方向狠狠砸落！空中，那枚火箭彈擦着傾斜的炮塔側面掠過，轟在沙丘頂端，只炸開一朵無足輕重的小火球。
轟隆——！！！
傲快堡壘號重重砸在沙丘上。整座沙丘如豆腐般凹陷、崩塌，沙流裹挾着碎石與白鷹士兵的身體向四周狂瀉。煙塵翻湧中，戰車並未停歇，它竟以右側履帶爲唯一支撐，強行扭動笨重的車身，炮塔在沙塵中完成一百八十度極限旋轉，兩門主炮炮口噴吐出毀滅火焰。
轟！轟！
兩發高爆彈精準落入沙丘塌陷處。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兩團灰白色氣浪將所有生命體徹底抹平。沙丘殘骸被硬生生削去十米高度，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堅硬岩層。
煙塵漸散。
傲快堡壘號緩緩抬起炮口，履帶斷裂處，一根粗如成人腰身的液壓傳動軸正滋滋冒着白氣，表面裂痕縱橫交錯，暗紅色油液如血液般滴落。但它依舊屹立，炮口幽深，指向白鷹潰軍最後集結的綠洲入口。
三百死士，此刻僅剩不到五十人。他們擠在綠洲邊緣的棕櫚樹林裏，手中武器早已不知丟在何處，只是死死攥着彼此的手腕，指甲深陷進皮肉。有人在笑，笑聲嘶啞如破鑼；有人在哭，眼淚混着沙土糊滿整張臉；更多人只是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腔劇烈起伏，如同離水的魚。
就在這時，傲快堡壘號駕駛艙內，玩家駕駛員突然摘下耳機，對着通訊頻道哈哈大笑：“老摳門！看見沒？你那寶貝疙瘩可沒傷着！快派補給車隊來接我們！再不來……”
他頓了頓，伸手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望向窗外那片被血與火染成暗褐色的沙漠，聲音低沉下來：
“……咱們可真要把它開進綠洲湖裏洗澡了。”
話音未落，遠處綠洲方向，三輛鳶尾後勤卡車捲起滾滾黃塵，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狂奔而來。車頂上，貝當將軍親自揮舞着一面鳶尾金鳶旗，旗面獵獵作響，彷彿要撕裂這被鋼鐵洪流碾碎的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