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迦音沒叫施?老公,說他還不是。
她當時看見他有一個思索的神色,然後,就沒再提這事兒了。
說明他認可她說的,他還不是。
那麼。
他會求婚嗎?
爲了這兩個字,爲了這個稱呼。
也…不無可能。
施?會怎麼求婚呢?
郝迦音開始‘草木皆兵’,總覺得施?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有預謀。
一起出去喫飯時,她會想:不會就是今天吧?
推開餐廳門時,她會想:不會是滿屋的鮮花吧?
喫東西時,她會想:不會突然喫出鑽戒吧?
……
郝迦音簡直昏頭了。
自己都笑自己。
她知道自己怎麼了。
這種情緒,這種感受,叫,期待。
她很期待,和他組成一個家庭。
在盈盈期待的日子裏,什麼都很美麗。
晚高峯的車水馬龍,變成落日下流動的金河。
掠過肩頭的槐花瓣,都像藏了細碎的浪漫在等待發現。
郝迦音下班回家,走進客廳,聽見一點兒聲音。
側頭看一眼。
是施?。
他應該也剛下班回家,還穿着正裝。
站在落地窗前,揹着身,一手插褲兜,一手舉着手機,在打電話。
回頭看一眼。
郝迦音走向水吧島臺,拿起一個淺藍色的水杯,捧着喝水。
目光越過整個客廳。
夕陽將天際染成沉暖的橘紅,霞光漫過落地窗。
男人舉着手機,側着身子。
挺括的白襯衣,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領帶拉得鬆垮,袖口挽至小臂。
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褲。
寬肩,勁腰,長腿。
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鋒利得恰到好,凸起的喉結隨着說話節奏輕輕滾動。
霞光影影綽綽,投下淺薄陰影。
他抬起手臂,小臂肌肉線條拉緊。
目光相交。
他,勾了勾手指。
郝迦音吞嚥含在嘴裏好一會兒的水,將水杯放下。
淺藍色水杯緊挨墨藍色水杯,杯身花紋拼湊出完整的圖案。
郝迦音走過去。
施?掐着點結束通話,把手機放進褲兜。
郝迦音輕抿脣瓣,嘴角壓着一絲弧度,眼睛很亮,輕聲問:“幹嘛?”
施?將人拉近,指腹摩挲細膩皮膚:“後天要去玉和出差,下週六回,跟你說一聲。”
嘴角弧度落下去,眼皮半壓,郝迦音點頭:“哦。”
施?皺眉,把小臉捧起來:“怎麼感覺你很失望啊?”
郝迦音自主仰頭,眼睛睜得炯炯有神,音量加大:“沒有啊。”
又疑惑地補一句:“我失望什麼?”
施?頓一下,輕扯嘴角,低頭,去吻她。
一下一下啄,再含着深吻。
最後一縷陽光落入地平線。
城市霓虹早亮起來,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存在感。
映在人的身上,映在人的臉上。
原本浪漫的吻,在男人的主導下越演越烈。
纖腰被虎口緊掐,身體貼着。
後頸被虎口緊握,腦袋仰着。
咂口的津水交換聲,衝擊大腦皮層,惹人臉紅心跳。
郝迦音喘着氣兒推開施?下頜,偏頭躲開。
施?知道郝迦音在躲什麼。
熱吻,彷彿是某件事的信號。
昨晚,她都只剩一口氣兒了,今天肯定是不要的。
施?舔了舔脣:“親一下都不成?”
郝迦音抬眸,給了個‘我信嗎?’的眼色。
還順勢,推開他放在她身上的手。
這個男人的手一旦開始動了,就郝迦音那點兒力氣,只有被折騰的份兒。
兩人心知肚明,這個動作代表什麼。
於是,施?抽下脖子上鬆垮的領帶,手腕合併一起,手指捻着領帶一端,就勢一甩。
領帶繞上男人線條分明的腕骨。
施?抬舉手腕,誘惑:“你給綁起來。”
郝迦音:“……”
施?誠心誠意:“就親一下。”
郝迦音:“……”
施?再抬高手腕,幾乎抬到郝迦音下巴的位置。
郝迦音這才捏着領帶兩端,狠狠的、死死地打了個結。
施?眯了眯眼睛:“這麼狠?”
郝迦音抬眸,表情靈動:當然咯!
她眉眼彎彎,主動抱上他的腰,踮腳吻他。
又把人拉到沙發上,跪坐在他身上,咬他一口。
施?氣笑了:“作死呢?”
郝迦音一點兒不慌,礙着施?行動受限,拿起‘翻身做主人’的範兒,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玩鬧着,郝迦音的手機響了。
郝迦音從施?身上起來,踮着腳趕忙穿上拖鞋,跑去拿手機。
來電人讓郝迦音意外。
是大學時的朋友,林聽然。
郝迦音意外到,都忘記林聽然是個聾啞人,怎麼會打來電話。
郝迦音接起手機,對面是個男聲。
男生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小然的未婚夫。”
郝迦音驚訝:“啊,你好。”
郝迦音下意識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只見男人坐起身,手腕一掙,輕而易舉鬆了手上捆綁。
領帶打着圈地落在沙發上。
郝迦音瞪圓眼睛,咬住脣。
她認清事實了,認清局勢了。
施?就是哄着她玩兒。
她這輩子,是沒辦法翻身做主人了。
郝迦音很快又被電話內容抓住注意力。
這通電話由林聽然場外指導,未婚夫口語傳遞。
電話的目的,是邀請郝迦音參加兩人的婚禮。
這通電話聊了近十分鐘。
電話掛斷,郝迦音還感慨萬千。
那個衝勁兒十足,正義凜然的女孩兒,已經要結婚,要當媽媽了。
往事歷歷在目。
用現在的話說,是不是叫‘中二’?
想着,郝迦音噗呲笑出聲。
施?站在水吧島臺前,一手撐着島臺,一手拿着墨藍色水杯,他聽了個大概:“要去哪兒參加婚禮?”
郝迦音坐在沙發上,看過去,‘玉和’兩個字堵在喉嚨裏,改口:“蘇城。”
施?微點頭:“什麼時候?”
郝迦音:“下週四。”
施?又點頭:“晚上想喫什麼?”
郝迦音:“隨便。”
郝迦音沒心思想其他的,打開手機購物軟件,給林聽然挑選新婚禮物。
施?在玉和出差。
郝迦音要去玉和參加林聽然的婚禮。
驚喜,不是手到擒來嗎?
和施?公開關係後,文虎成了郝迦音的隨身保鏢。
不過大多數時候,郝迦音是看不見這個‘隱形保鏢’的。
郝迦音知道,自己的安全能直接影響施?的決策,以及中安保的利益。
她不排斥。
只是,就少了祕密。
郝迦音發信息,把文虎叫到辦公室,將要去玉和參加婚禮,順便去找施?的事告知。
讓他幫忙,瞞着。
文虎提醒一句:“一一小姐,你給二爺準備驚喜,記得不能神出鬼沒地突然出現。”
郝迦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點頭:“嗯,知道。”
去玉和參加婚禮前,還有一個小插曲。
安雯因公事,順道到宜和找郝迦音。
關於工作安排,郝迦音有些抱歉:“我沒辦法親自盯拍攝場子,我要去玉和參加婚禮。”
安雯不知從哪兒知道施?這幾天也在玉和:“和施?一起嗎?”
郝迦音:“我自己參加,是我大學同學的婚禮,施?不知道,我打算婚禮結束後去找他,對了,你別告訴顧總,我怕說漏嘴,施?提前知道了。”
“驚喜嘛…”安雯很理解,拍胸脯保證,“放心。”
郝迦音:“拍攝場子我會找一個經驗豐富的人盯着,你放心。”
“好!”安雯應一聲,開啓八卦雷達,“你打算給施?什麼驚喜啊?”
郝迦音有些錯愕:“啊?就、就去找他啊。”
纖細的食指在郝迦音臉前搖了搖,安雯眯着眼睛:“這樣不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