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同志,太感謝你了!”
聽到陳平安對齊明堂說的話,旁邊那人面露喜色,起身就對着陳平安九十度鞠躬,誠懇感謝的樣子,姿態做的很足。
然而,對方這一番做派,卻給了陳平安相當違和的感覺。
這九十度的鞠躬禮,怎麼越看越像小日子呢?
不怪陳平安要多想,而是他見到太多這樣子的小日子了,面上禮貌的姿態做的十分出色,可以說是端正,但心裏卻絕對是想着另外的事情。
他們的禮貌,他們的謙恭,不是真誠的禮儀,而是手段!
“客氣了,都是自家人!”
陳平安笑笑,“不過,得麻煩你們等幾天纔行,我這昨兒纔給下面的人都放了半個月的假!”
“所以,這資料,你們得等上一段時間才能拿到!”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陳平安把這些人的底細查個底兒掉了。
“沒問題,我們等得起!”
“再次感謝!”
對方再次給陳平安鞠躬。
而他的做法,更是讓陳平安對自己的猜測多了更多的信心。
正常人,可不是這樣子的。
“師父,你難得來一趟港城,就別住酒店了,就住家裏,正好咱們師徒有些日子沒有見着了,可得好好喝兩杯!”
“幾位領導,我留我師父在家裏住幾天,不違反紀律吧?”
“不會,不會,陳平安同志,一切照你說的辦,沒任何問題!”
“謝謝!”
陳平安誠摯道謝,抬手示意,“我送你們出去!”
他一直將對方一行人送到了門外,目送幾人上車,將車牌號記下,這纔跟齊明堂一起迴轉房裏。
“平安,是有什麼問題嗎?”
齊明堂還是很瞭解陳平安,哪怕是有幾年沒見了!
陳平安笑了笑,道:“師父,他們是怎麼找到您的?您這一趟過來,廠裏知道嗎?”
“知道啊!”
齊明堂不假思索地開口,“就是廠領導找到我,跟我做了好長時間的思想工作,我才同意跟着一起過來的!”
“從心而論,我是不樂意來的!”
“老鄭跟我說,你在這邊不容易的!”
齊明堂簡單一句話,就說明了他不樂意過來的原因。
他其實很清楚,他就是那些人帶着來跟陳平安打感情牌的棋子,正常情況下,齊明堂是不願意走這一趟的,因爲鄭燮說了,陳平安不容易。
他是陳平安的師父!
在他的心裏,陳平安就像是自己的兒子,這當父母的都不樂意給兒子添麻煩。
可廠裏領導出面,再三保證,說是陳平安如今在港城發展的很好,說什麼要是騙了他就讓他生兒子沒那啥!
最終,齊明堂才決定過來看看,甚至還弄了點美金在身上,想着要是陳平安的日子難過,就幫襯一下。
結果到了這裏才發現,陳平安這日子,簡直就該是被批判的。
不過,齊明堂並不認爲鄭燮騙了他,那麼,真相就是,陳平安的不容易,不是錢的事兒,而是另外的事情。
而這方面的事情,齊明堂是一竅不通的。
事實上,不但是他,鄭燮在這方面,也是有些不頂事兒。他們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總會在不經意間就把人給得罪了。
得罪人還是小事兒,最怕的就是不小心就被扣上什麼帽子,那可真的就都是太冤枉了!
所以,正常情況下,齊明堂只做工作上的事情,一般不會做額外的事情。
陳平安跟跟齊明堂說了會兒話,又去通知了林慈溪。
林慈溪聽說齊明堂過來,也是開心不已,匆匆過來跟齊明堂見了面,又把他跟陳平安的兒子也喊了來。
“真好啊,你跟平安這都有兒子了!”
齊明堂看到這個跟林慈溪更像的大孫子,十分感慨。
再然後,海瑟薇、安妮帶着他們的女兒,也趕了過來。
齊明堂看到這一幕,就以爲是陳平安到了港城墮落了,看他的眼神就分外的不善,就像是在看當代陳世美。
陳平安就感覺自己很冤枉。
林慈溪注意到這這個,只是一個人樂。
不過,齊明堂倒也沒有現場發作,畢竟他還知道給陳平安留臉。
萬幸的是,在海瑟薇跟安妮姐妹離開後,林慈溪主動跟齊明堂做瞭解釋,這才讓陳平那免了一頓臭罵。
“你個臭小子,要是敢對不起林丫頭,我跟你講,我就算是在四九城,也得拎着棍子來收拾你一頓!”
“師父,你放心,你沒機會的!”
他又不是負心漢陳世美,怎麼可能對不起林慈溪?
這要不是不知道人到底有沒有下輩子,陳平安都想跟林慈溪生生世世當夫妻呢!
這麼好的媳婦兒,也只有傻子纔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很顯然,陳平安不是傻子!
“師父,帶你來的這幾個重工部的人,你這一路走來,就沒有發現他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在林慈溪帶着孩子們離開後,陳平安就跟齊明堂聊起了正事兒。
畢竟,爲首那個傢伙,在陳平安看來,真的是很像小日子,他的言行舉止跟那邊的人太像了。
這要是真的潛伏的奸細,那可就糟糕了!
“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啊!”
齊明堂想了好久,忽然一拍大腿,道:“對了,忘記跟你說了,領頭那個領導,以前是是個小日子來着!”
“還真是小日子啊!”
陳平安重複了一聲,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聽齊明堂的意思,這人的身份並不是什麼祕密。
那麼,其他人應該也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如果他是奸細,單憑他是小日子這一條,根本就沒用。
厲害了!
即便是確定了對方的小日子的出身,可陳平安心裏的那種不踏實的感覺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是更劇烈了幾分。
如果這人真的有問題,那麼,在他明牌了之後,他的問題就不是單純的出身能判定的。
甚至可能,陳平安如果拿不出確鑿的證據,那麼,他對此人的所有懷疑,都可能會成爲帶有偏見的誣告。
“不着急,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如果那傢伙真的有什麼問題,總會露出雞腳的。
又或者自己可以找人來一次意外的綁架勒索,畢竟,港城的治安並不是多麼的好,雖然那些混社團的已經安分了不少,但總有些人不按規矩做事。
可以搞一搞!
陳平安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至於會不會冤枉了好人?
陳平安不確定。
但老祖宗說了,真金不怕火煉。
就當是給他們一次考驗吧!
接下來的時間,陳平安就帶着齊明堂在港城到處溜達,閒逛,真就像是在度假一樣。
甚至,陳平安還帶着齊明堂去了他的遊輪,帶他出海釣魚。
也就是在陳平安跟齊明堂出海釣魚的時候,那幾個重工部的人在外出遊玩的時候,遭遇了一夥小混混,雙方發生了一點口角衝突,然後爆發了羣毆。
最終,幾人被打傷,然後被這幫小混混給直接拖走。
“你們最好是放了我們!”
“我們認識陳平安!”
幾人再被吊到房樑上的時候,就開始給自己找靠山了。
可惜,這些小混混是接了任務來的,根本就不管他們的靠山是什麼人。
畢竟他們也是有靠山的。
他們的靠山是節氣!
在港城,英國佬都怕的節氣!
“媽的,廢話真多,給老子打!”
爲首的小混混聽得頭大,直接就抄起棍子,對着這些人一頓輸出。
剛出道的小混混,打人沒有什麼技巧,全都是力氣。
幾人是真的被打得很慘,到最後,他們再也不敢說認識什麼人了。因爲只要開口就會被打,根本就沒人在乎他們說了什麼。
等這幾人終於老實下來,爲首的小混混才得意開口。
“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到了港城,還跟老子擺譜,我問你們,想死想活?”
“活,活,想活!”
“想活就好,每人一萬塊,給錢就能活,沒錢的話,就去死吧!”
一萬塊!
對於普通人,絕對是一筆鉅款。
這些個小混混本身剛出來混,對錢的認知不高,自然也不會獅子大開口。
不過,他們這一萬塊的要價,倒算是恰到好處了。
“小兄弟,我們都被綁在這裏,也沒人會去籌錢,要不,你放我們中的一個人離開,回去籌錢?”
“沒問題!”
小混混乾脆地答應下來,揮揮手,旁邊的人立刻上前把這個說話的人放了下來,對方正是那個被陳平安懷疑的人。
不過,陳平安也不確定他的同伴是不是全都可信,所以,他纔會讓小混混把人都給抓了。
這一手,很糙!
一般的人,遇到這種問題,肯定會去找他們在港城的聯絡人求助,也就是華潤駱開遠。
但如果他們不想把事情鬧大,就不會去找駱開遠。
因爲這個事情一旦鬧出去,不管責任是不是在他們,他們以後的前途基本就廢了。
甚至可能會很快邊緣化。
至於原因?
那就太簡單了!
別人要去港城,爲什麼被人都沒出事,就你們出事了?
今天不能第一時間拿到資料,爲什麼還要到處亂跑?
老老實實在酒店待着,會有這麼事情嗎?
總之,不出事就好,一旦出事,就什麼都不好。
“小子,別想着耍花樣,你拿到錢後,就到這裏來,老子會讓人在這裏收錢,至於這幾個廢柴,我會帶走,拿到錢,我就放人,拿不到錢,你就等着給他們收屍,包括你,也別想活着離開港城!”
“你要不信,可以試試!”
小混混頭兒非常霸氣,也非常囂張。
這種愣頭青的做派,足夠讓聰明人明白,跟這幫小混混打交道,最好就是按照他們說的做,因爲他們根本就不是講規矩的人!
或者,說的直白點,這幫傢伙眼裏沒有規矩,他們辦事純粹就是憑自己的喜好,一時上了頭,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這就是年輕人!
缺少分寸!
當然,也有人會說,這叫年輕人的血性!
只是,很多時候,血性都會成爲一失足成千古恨!
“放心,我不會的!”
這人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一處廢棄的廠房,又找人問了路,幾經波折,終於回到了他們入住的酒店。
途中他不是沒想過找警察幫忙,但最終還是沒有付諸行動。
至於那些警察,看到他滿臉血跡,身上也是血跡斑斑,一條腿還一瘸一拐的樣子,卻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彷彿他們的眼裏,根本看不見這個人一樣!
這就是這個時候的港城!
警察的威懾力很低,他們也輕易不會主動管什麼事情,因爲港城的社團幫派之上,有一個節氣。
節氣纔是規矩的制定者!
回到住處後,這人先是換了一身行裝,然後改頭換面,離開了酒店。
只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有心人士的關注中。
關注這人的,赫然是沈保國的人!
陳平安要確定這人是不是有問題,就不能找社團的人了,只能找真正的自己人。
沈保國,就是真正的自己人!
沈保國在聽聞對方可能是個小日子的奸細後,想到剛來港城就遭遇伏擊的事情,那自然是無比的重視。
當初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能找出奸細,這簡直就是在搞笑!
如今,陳平安這裏有了線索,沈保國肯定得全力配合。
他在這酒店的周圍,安排了不少人,確保不會讓對方從他們的監視中脫離。
所以,即便是對方改頭換面,可還是被盯上了!
對於沈保國的人來講,你的臉可以變,但你的身形變不了,你的身高不會變。
再加上他被特殊關照,一條腿被打得可能有些骨裂,走路的姿勢自然是與衆不同,走哪兒都會被注意到。
“狗東西,還真的是奸細!”
當沈保國收到消息,對方進了小日子在港城的辦事處,他就明白,這傢伙是真的有問題。
只是,想要知道對方進了辦事處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就沒這個條件了!
不過這並不重要!
他只需要將情報上報,等此人回去國內,自然會有人進行偵訊。
說不得還能順藤摸瓜,抓出什麼大魚來。
“陳平安這小子,果然是不管到了那裏,總能搞出點花樣來!”
沈保國想到以前因爲陳平安而解決的那事情,就忍不住笑了。
可惜,如今是物是人非,他們不可能再跟當初一樣相處,只能這樣處着了。
等在遊艇上的陳平安收到一條額外的天氣預報訊息,他就讓船長返航了。
這一條天氣預報訊息,是他跟沈保國定下的暗號,收到訊息,表示魚已經咬鉤。
魚都已經上鉤了,陳平安自然不需要繼續在海上飄着了。
畢竟,這海釣是真的沒啥意思。
至少陳平安對這個事情,沒啥興趣,他可不是釣魚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