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蘇。
顧寒瞬間愣住，心中滿是匪夷所思。
“怎麼？”
蘇蘇卻還是曾經的模樣，略顯朦朧的身形自那十色虹橋上落下身形，似笑非笑。
“不認得老姐我了？”
“……”
顧寒沒說話。
來之前，他曾和那九頭小蟲交流了一番，知道顧辭可能清楚速速的下落。
可他卻沒想到。
竟然能在這裏見到蘇蘇……哪怕對方和他一樣，也是心神投落而來。
“不錯不錯。”
蘇蘇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上下打量了他一會，不住地點頭稱讚：“比以前更穩重了，也更有男子氣概了。”
“老姐也一樣。”
顧寒一怔，心中忽而泛起一絲暖意，輕聲道：“還是那麼絕代風華，美麗無敵。”
“瞎說大實話！”
蘇蘇眉眼帶笑，嗔怪了一句，聽得明顯很受用。
自是……
嗔怪之餘，卻又有一絲心疼之意。
她也好。
蘇奕也罷。
對這個剛一出生就被蘇雲斬掉先天根骨，狠心送往未來，當作一枚重要棋子的小弟，他們有着更多的呵護之意。
“這些年，你又喫了不少苦頭吧？”
“還好，習慣了。”
顧寒不在乎道：“反正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蘇蘇沉默。
她和顧寒接觸的比較早，自然知道對方這麼多年，很少有安穩日子過的。
“可惜了，老爹他不在……”
“我見過他了。”
“什麼？”
蘇蘇聽得一怔。
當年永恆時代落幕之際，她是知道，蘇雲和劍七斬了八祖以後，消失無蹤，再沒現身過。
可如今……
“你在哪裏見他的？”
“放逐之地……”
心神微微一動，他便將這些年在放逐之地的經歷告訴了對方。
不止蘇雲。
還有羅和極，還有謝蒼茫，還有莫長空，還有……六道遺民。
以及！
那片更大，更廣袤，隨時都有可能崩潰的未知陌生現世！
一樁樁。
一件件。
如同涓涓細流，匯入蘇蘇的心神之中，也讓她的神情越發嚴肅了起來。
和蘇奕的沉穩儒雅不同。
她性子比較隨蘇雲，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行事頗爲隨行。
可縱然如此。
聽到這麼多足以打破世人認知的祕密和隱情，一時間依舊是難以接受。
六道。
莫長空。
謝蒼茫。
羅和極。
乃至……另外一片隨時都有可能崩毀的現世。
這些消息每一個拿出來，怕就是連四大天主那樣的人物，也要惶恐不安了。
想到這裏，她突然嘆了口氣，有些頹然。
曾經。
只是一個尚未復甦，尚未純粹，尚未真正化身道之極的祂，已然讓蘇雲疲於奔命，一敗塗地……幾乎失去了一切所有。
而如今。
祂已然極致純粹，又多了一個完全不次於祂的羅。
相較而言。
顧寒如今面臨的局面，比曾經的蘇雲，要難上太多了！
“你壓力，應該很大吧？”
“壓力是很大。”
顧寒感慨道：“不過，這也是我的機會……他們親自給我的機會！”
他很清楚。
羅也好，極也罷……這兩個半步凌駕於這片現世框架之上的存在，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滅世或者毀滅萬物，讓一切走向終結。
否則。
根本不會有他，也不會有道之極的存在了。
二人理念目標。
都是徹底掙脫框架束縛。
這種理念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個人，超越了一切……貫穿始終！
當然。
因爲二人的性子不同，所以選的路不一樣。
可……
不論是哪條路，似乎都隱隱和他扯上了關係。
“所以。”
“我會盡快追上去，追上去弄清楚一切，然後……徹底做個了結！”
蘇蘇沉默不語。
她曾經以爲，蘇雲也好，其他人也罷，這輩子面對的最大的威脅……就是祂！
畢竟祂絕對無敵，甦醒之後，更要吞噬大混沌，熔鍊一切所有，就是所有人的敵人！
可如今看……
“以前我們層次不夠，連想象出來的危機……層次也不高。”
這句話。
自是有感而發。
在極和羅那謀算萬古，謀算兩個現世，徹底跳出框架的宏大理念下，區區一個大混沌……的確是連被提及的資格都沒有。
“層次這東西。”
“從來都不是天生的。”
顧寒突然開口，又提及了現世被一分爲四這件事。
越聽。
蘇蘇越是驚訝。
她這才明白，現世一分爲四，只是因爲羅要公平地給所有人一個機會。
一個！
真正能走到其面前的機會！
“所以蘇雲在準備，莫長空在準備，就連季淵也在準備……”
說話間。
顧寒看着蘇蘇，認真道：“所以，我們也要快些準備。”
“準備什麼？”
“結束掉這場戰爭，然後……迎接最後一戰！”
蘇蘇沒說話。
最後那一戰是什麼樣的，她難以想象得出來。
可……
對於眼前這一戰，她卻有點信心。
“其實，我們已經有了贏的辦法了。”
“讓太初回來？”
顧寒目光幽幽，反問了一句。
蘇蘇一怔。
自是聽懂了他話裏的隱藏意味。
目光一抬。
她看向了這片滿是昏黃之色的至高天……十色虹光交織，一切都在繼續。
靠着太初十道。
她和顧辭初步接觸過後，對方便毫不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起初。
她自然是強烈反對。
因爲她瞭解太初，她也瞭解顧寒……二人誰都不會同意。
可——
在這件事上，顧辭的執着之強烈，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勸了他很多次。”
“可唯獨在這件事上……他根本不聽我的，所以我就答應了下來。”
說到這裏。
她又是看向顧寒，輕嘆道：“因爲我看得出來，他想讓太初回來，只是部分原因……”
“他想解脫。”
顧寒突然開口，嘆道：“所以就算是我當時在，也未必勸得動他。”
看着這片至高天之巔。
看着那流轉的昏黃光芒，看着那交織的十色虹光……他一時間想了很多很多。
顧辭。
是他的一部分。
可他卻不是顧辭的一部分……亦或者說，他的親故朋友，並不是顧辭的親故朋友。
也因此。
顧辭一直以來從不現身，默默守護黃泉殿……哪怕後來得到了自由，亦是獨來獨往，極少在衆人面前現身。
唯一的慰藉。
便是赤嫣這個赤目蜂王了。
“或許。”
“對他而言，成全他反而是最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