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
顧寒突然開始理解了顧辭的選擇，也……開始接受這個結果了。
“我以爲小弟會拼死阻攔的。”
蘇蘇有些詫異他的選擇。
“換做以前，應該會。”
顧寒搖搖頭，面色有些複雜，輕聲道：“可如今麼……我能理解他了。”
在另外一片現世。
他曾經以絕對旁觀的角度，縱觀了極的一生……不斷失去，越發孤獨，直至最後，孑然一身……甚至到了這片現世之後，連唯一的至交羅也和他產生了分歧。
彼時的極。
和今日的顧辭，很像很像。
壓下心中感嘆。
顧寒又是看向了蘇蘇，肅然道：“老姐，要讓太初回來，你是不是也要剝離太初九道？”
“不用擔心。”
蘇蘇搖搖頭，輕鬆道：“這種事，對我影響不大。”
她的情況和顧辭不同。
因爲顧辭是第十道的具現化。
剝離第十道，便等同於剝離他自己。
她卻不是。
本質上，她還是個人，太初九道，也不過是她感悟修行出來的神通而已。
更重要的！
如今的她，早已自悟出了第十道……以輪迴補之，成全了十道之名！
輪迴道。
是她從無到有，一步步悟出的道！
對她而言。
意義之大，之重要，遠遠超過了太初九道！
“剝離了它們。”
“或許會讓老姐我短暫虛弱，可反而能讓我的道更純粹，未來也走的更遠！”
顧寒深以爲然。
他也好，千夜幾人也罷，亦或者蘇奕徐達……或者在放逐之地歷練，或者在極道戰場廝殺，早已真正走出了自己的路。
反倒是蘇蘇。
因爲這些年的封禁和沉眠，進境並不大……如今藉此機會，反而能斬斷桎梏，追上來。
“所以。”
“太初的迴歸，意義很大。”
蘇蘇輕嘆道：“對我，對顧辭，乃至於對極道戰場的局勢……都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顧寒一怔。
覺得她話裏有話。
“什麼意思？”
“小弟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
蘇蘇神祕一笑。
顧寒搖頭。
蘇蘇目光微微一閃，輕輕說出了三個字。
“靈樞天。”
顧寒神情大震！
“老姐你被俘虜了？”
“當然不是。”
蘇蘇白了他一眼，三言兩語，便解釋清楚了自己的經歷。
當年。
永恆時代落幕之際，綺羅爲了護着她，將她強行封禁在那座宮殿，飄向了無盡虛無深處。
彼時。
極道時代開闢，四大天自放逐之地迴歸……世間一片亂象，自然沒人注意到她。
也因此。
她在虛無中漂流了數萬年，沉睡了數萬年，也修行了數萬年。
直到不久之前。
她被靈樞意外發現，將之帶了回去。
“這兩個傢伙，正在密謀一件事情……”
順道的。
她將靈樞和冥玄的計劃說給了顧寒聽。
孤注一擲！
殊死一搏！
以四大天的根基，以那四道大羅天運爲代價……催生出一個無上境來！
“無上境！”
顧塵心中一凜，萬沒想到，二人的計劃竟然如此瘋狂，如此……不顧一切！
須知。
永恆時代覆滅，極道時代便是正統。
至於四大天……
若是沒有那四道大羅天運庇佑，就算迴歸，也會面臨和其餘舊時代遺民一樣的處境！
日漸凋零！
直至最後歸於虛無塵埃！
因爲屬於四大天的蒼茫時代，早就覆滅了！
簡而言之！
四大天生靈能壓制極道生靈數萬年，佔據了絕對的上風，甚至幾乎一度要徹底覆滅極道時代……他們曾經的底蘊或許起了很大作用，可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大羅天運！
“他們……”
“他們都快狗急跳牆了。”
蘇蘇解釋了起來。
如今相比先前，四人更是演都不演了，離心離德不說，相互之間，更是暗暗提防算計。
甚至於！
靈樞和冥玄，也早已意識到了焚業和玄策的小動作，才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
“看來。”
“他們也走投無路了。”
顧寒聽得感慨不已。
以四大天的未來，換一個無上境的幫手……怎麼看怎麼虧。
可……
虧的終究是四大天生靈，是那些蒼茫遺民，自然完全影響不到早已臻至無上的靈樞和冥玄！
對他們來說。
這是再劃算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
蘇蘇又道：“這就是眼前最大的機會。”
“爲什麼？”
“因爲這個成就無上境的人……可能會是我們自己人。”
顧寒心裏又是一震，似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
又是看向至高天之巔！
十色交織！
璀璨奪目！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越來越……接近圓滿！
“你別告訴我，是太初。”
“就是他。”
蘇蘇笑了笑，說道：“忘了告訴你了，你老姐我現在……可是他們的鐵桿盟友！”
顧寒心裏一動！
突然明白這二人爲何選擇蘇蘇了。
因爲蘇蘇沒有身份。
永恆覆滅之際，蘇蘇便開始了在虛無中數萬年的流浪，沉眠和修行。
從未現身過。
也不被任何人知道。
更是在他開闢極道時代的時候，完美錯過了那一縷承接極道氣運的機會。
看似錯過了很多。
實則也讓蘇蘇的身份更加空白……因爲她不屬於四大天，卻也不屬於極道時代。
表面上看。
幾乎和任何人都沒有關聯，屬於白紙一張，自然是比較容易合作和掌控的。
最關鍵的！
以蘇蘇表現出的根底和天賦……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唯一的不解。
“他們就沒懷疑過你？能從蒼茫時代活到現在，這是兩個老狐狸！”
“當然懷疑過。”
蘇蘇笑了笑：“他們一直在暗中研究我的力量……可沒什麼發現。”
“因爲。”
“最關鍵的太初第十道……不在我這裏。”
顧寒恍然。
太初九道，太初十道……一道之差，便是兩種不同的層次。
掌握前者。
或許只是一個讓人驚豔的天驕妖孽。
掌握後者。
那便可能是足以匹敵莫長空，成爲這片現世框架最頂點的存在！
想到這裏。
顧寒突然明白，蘇蘇爲何如此自信了。
若太初回來。
而且成就了無上境。
和文士聯手合作……縱然不能真正扭轉一切，卻也會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隨時。”
蘇蘇給出了答案，卻又有些苦惱：“可惜了，這個計劃雖然沒什麼紕漏，卻還有一點變數。”
顧寒一愣。
“什麼變數？”
“在我之前。”
蘇蘇無奈道：“他們還找了另外一個人選……雖然未必真能成功，可有他在，終究還是不太穩妥，到了最後，我們也可能未必稱心如意。”
另一個人選？
顧寒聽得一怔，皺眉道：“那人是誰？”
“好像……”
蘇蘇想了想：“是一個叫青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