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現在感覺如何?”
鎮魔司客房內,韓凜緩緩收功,望向盤膝打坐於面前的上官楚辭。
“好多了,多謝韓教頭。”
上官楚辭起身活動了下身子,露出了笑容,旋即又露出擔憂:“卻不知道沈叔恢復得如何了,胸口那麼大的傷口......他又不是陸沉淵那個變態,胸口被開了洞休息一天就能活蹦亂跳……”
“郡主客氣了。”
儘管清楚自家郡主與其他人王公貴族有些不同,平時不愛擺出郡主的架子,還說自己這是“扁平化管理”,但韓?還是恪守護衛應盡的禮儀:
“沈大人應當沒有大礙,郡主不必太擔心。眼下比較要緊的是,衛司主應當已經注意到了陸公子身上的祭人偶,不過引而不發,卻不知究竟是何盤算。”
上官楚辭道:“當時的情境衛司主自然是不好發問的,不然顯得不近人情......只不過到底在想什麼,確實讓人猜不透。對了,我們進去之後,韓教頭有在附近發現可疑的人麼。”
“可疑的人?郡主是指龍王廟那邊的還是......”
“龍王廟那邊倒不太重要,我比較關心的是,有沒有看到一閃而過的青袍身影,或是聞到若有若無的酒氣……………”
“郡主想問的是,陸公子那位師父是否在龍王廟附近出現過吧?”
“嘿嘿,對的。”
“在下並沒有發現陸公子師父的蹤跡,在你們進入龍王廟的密道之後,沒有過多長時間,衛玄稷就帶着鎮魔司的人過來了。”
居然沒有麼,是司徒藏得太深以至於韓?沒有注意到,還是她當時確實不再附近?
按理說她應該是在的,魏拙圍殺我們的時候,她都放心不下,龍王廟這副本有多危險她肯定不會不知道,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不過,按照這個邏輯來推的話,她應該也進了地宮祕境纔對,不然真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就是想要出手都來不及。
上官楚辭心下想着,腦海裏不自覺閃過那妖魚怪物進入最後一階段變化時,發動的殺傷力堪比羣體秒殺的觸鬚攻擊時的畫面,那會兒要不是林見煙拿出了底牌,只怕所有人都要死在地宮。
如果司徒在場的話她那時候便有可能出手了,然而她還是忍住了......
不過也是,畢竟當時陸沉淵還在潭底,“所有人”並不包括她的那位寶貝徒弟,確實也有不出手的理由,只是這樣子的話,她也太無情了吧!
別人就算了,好歹我也還是跟她一起喝過酒的交情……………
上官楚辭沉吟着發散思緒,忽然想到什麼,卻是想到一個關鍵的事情,問道:
“等等,你剛纔說沒有過多久?”
韓凜點頭說道:“是的。”
上官楚辭追問道:“你可還記得,從我們進去到出來,具體過了多長的時間?”
韓凜道:“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
上官楚辭眉頭微微一蹙,他們進去的時間絕對不止這些,儘管沒有精準的計時器,可她體感上應當過去了至少半個時辰,道:
“這麼說來,你在外邊應當什麼動靜都沒聽到了,是嗎?”
韓?道:“是的,郡主,所以看到你們出來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傷勢慘重,我感到很意外。”
“原來如此。”
上官楚辭喃喃自語,韓凜的話印證了她在地宮內的猜測,那處地宮果然是類似於祕境一樣的地方,不僅與外界有着不一樣的時間流速,而且在信息上與外界也是完全隔絕的。
否則衛玄稷帶着人到龍王廟之後,若是聽到了地宮那麼大的動靜,不可能還能耐心在上面等候。
“只是這樣的話,司徒就更不可能留在外邊了,所以她當時要麼確實不在,要麼就在地宮內某個我們觀測不到的角落中暗中觀察……………”
眼見上官楚辭不再追問,韓?不敢再多擾郡主歇息,尋了個“去看看外間值守”的由頭,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他這一走,上官楚辭竟未察覺,只埋首在自己的思緒裏,眉頭微蹙,似在反覆琢磨什麼。
“哎呀,算了,不去想那傢伙的師父了。”
上官楚辭低聲咕噥着,抬手揉了揉眉心,這才驚覺房內已沒了韓凜的身影,空蕩蕩只剩自己。
忽得目光一亮,她的眸中閃過絲期許,自語道:
“對了,陸沉淵現在應該是閒着,不如找他問問看,他在潭底究竟看到了什麼好了。”
少女司使款步踏入鎮魔司深處的定樞堂,只見堂宇呈八角形,暗契八卦鎮邪玄機。
地面青黑石板鋪得嚴絲合縫,石上蝕刻的九州輿圖赫然在目,山川如奔、城關似,皆由流轉的金色符文勾出輪廓,光紋遊走間竟似有天地氣脈暗湧。
玄鐵書案長逾三丈,衛玄端坐案後,神色未辨。
堂中早有一人,正是溫庭玉。
林見煙注意到他斷掉的右臂此時已經續上,只是臉色仍舊蒼白,脣上無半分血色,坐於椅中時肩背微塌,顯是傷後元氣未復,虛弱得緊。
“林見煙,見過司主。”她向着衛玄稷微微頷首道。
衛玄稷望向她道:“地宮內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溫庭玉說過,現在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林見煙對他的提問並不意外,在路上的時候她便已經猜測過衛玄稷可能詢問的問題,不過她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司主,龍王是真實存在的,對麼?”
溫庭玉露出些許訝異的神色,儘管林見煙來到鎮海川的時間並不長,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可他對林見煙的性子還是較爲了解的,這樣的情況下對方會選擇反而不是循規蹈矩的回答,不太像是對方的作風。
不過想到林見煙在地宮內使用的封器縛魔索,便露出瞭然的神色。
衛玄稷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龍王乃是上古妖龍,雖然非我族類,不過千年以來,確實一直庇佑着鎮海川。”
“......您在撒謊。”
林見煙聽到衛玄稷的回答後,沉默了一下,整個大堂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凝滯:
“龍王早已不是龍王了。”
“......”衛玄聞言眉頭一皺,卻是陷入了沉默。
溫庭玉則露出交雜着不解與震驚的神色,卻是沒有想到這位少女司使一上來便說出如此驚人的消息。
只是,龍王早已不再是龍王,是什麼意思?
龍王已死,是地宮內那個怪物取代了真正的龍王麼?
倘若真是如此,這對於鎮海川而言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足以摧毀無數百姓的信仰,甚至引發難以預料的暴動。
畢竟,龍王爺便是鎮海川百姓心中的神靈。
林見煙看着衛玄,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這位司主的回答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神都那邊讓你來鎮海川,除了讓你來此歷練之外,果然還有其他目的,恐怕這裏面還有女帝陛下的影子。”
林見煙問道:“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