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深空,如同蟄伏着恐怖猛獸的深淵,虎視眈眈着大千世界這隻羔羊。
大千世界又將這份恐懼施加於靈伊武界,按在菜板上磨刀霍霍準備分食,
雲神山首批收徒結束,求仙問道熱潮卻尚未消退,一場被烏麗大陸生靈稱之爲神蹟的現象陡然發生。
蒼穹湧動、雷火翻滾,一道道散發恐怖氣息的身影,撕碎了虛空屏障憑空出現。
雲神山
陳慕等人在內的所有修士也在抬頭觀望,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籠罩黑暗,尋常人只是惶恐憂心,他們卻清楚,靈武界的劫難降至。
李落無視了作怪的林雲霄兩人,站到陳慕身邊講述情況。語氣千古不變的溫和從容,但周圍聽衆大多心情沉重。
“來之前已經有人開始探索暗物質,目前只有一種方式行得通。他們將凡界收來的弟子作爲基石,鋪墊通道進入黑暗深空。”
林雲霄心下一沉,奧蘭治家族的人可就在這些弟子中:“那些弟子可有危險?”
李落搖頭,眼底閃過不忍:“他們是夢晶的承載體,開闢黑暗深空需要他們身上的夢晶。”
“這麼說性命無虞了?”
林雲霄有些不解,弟子身上的夢晶,無非是修來的境界、氣運、或者身上的天材地寶。開闢黑暗深刻需要夢晶,怎麼還有危險了?
“他們身體也是夢晶的一部分,雖然大多被夢境轉化,但多少還有殘留,所以……”
李落沒說完,但林雲霄明白了:收走他們的勢力,爲了一點夢晶,連他們的性命都不顧。
“呵,難怪要用凡界限制入夢者修爲,原來是怕反抗啊。”
“目前行動的都是墮落天賦者組織,中途加入勢力還沒動手,他們應該會留下弟子性命。”
李落沒有把話說滿,半路殺進來的這些夢境勢力,都是真實世界的民間組織,算不上多正義,但終歸不會做出無故屠殺大量真人的事來。
否則,將會被官方以墮落天賦者組織論處,無法再光明正大站在太陽之下。
不過,總有人會偷偷摸摸的搞,她無法保證。
“弱民之策不可能杜絕反抗,我倒希望他們一直執行下去,這樣只會加速他們的滅亡。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反着來。
嫁衣,傳我命令。收入門的弟子,全部送到上界修練。
等境界高了再去探索黑暗深空,效果豈不是更好?”
嫁衣還沒回答,陳慕立即打斷了林雲霄,沒好氣地道:“怎麼,忘了在這裏要聽誰的了?”
林雲霄颳了男人一眼:“這種時候了你還計較這些?”
“你的想法固然好,可惜行不通。”
“是呀。孃親,夢境提取的夢晶只會凝聚在凡界,把他們送到上界去,修煉速度雖然會很快,但上界修來的力量很難開闢黑暗深空哦。”
林雲霄清眉一蹙,原來如此嗎?
“那你說怎麼辦?”
“照計劃進行,儘量招收弟子,同時,注意不要暴露我們身份。”
招收弟子的事,最終還是落在了嫁衣身上。她的分身成千上萬,就靈武界這具最忙。
反而是雲神宮的分身最輕鬆,幾乎都在閉關修練。
接下來的家事,嫁衣等人就不好摻和了。她告辭離去,小雲露見狀忙掙脫林雲霄,跟在後面想要離開,卻發現身體不自覺地轉身。
“小雲露,來我這裏。”
在她面前,李落向她招手,臉色掛着溫柔的笑容。
她頭上的火繩髮簪自動跳開欲逃,結果也無法動彈。
唯有陳小七,羨慕兩女有這樣溫柔大姐姐之際,突然從小雲露頭上掉落。
危難之際,小雲露水汪汪的大眼睛飽含委屈地看向了林雲霄:“孃親,抱抱。”
林雲霄看戲不嫌事大,伸手接住了小雲露,又在她震喜的心情中遞給了李落:
“二孃也是喜歡你,來,二孃抱。”
陳慕心中樂笑,表面無動於衷,任由陳曦抱着胳膊移開視線,順手將三生花取來插在陳曦頭上。
“回雲落齋,接下來雲神山不會順風順水,想想怎麼應付將要發生的麻煩。”
話音剛落,一行人消失原地。
走廊遠處,跟在嫁衣後面的陳幻兩人有些無所適從。她們是跟沐雲露一起進來,現在沐雲露被帶走,他們擔心被打出去。
擔心什麼來什麼,沒走一會,嫁衣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質問:“你們不是雲神山的弟子?”
陳顏夕靈機一動納頭就拜:“新入門弟子陳夕、陳幻,見過前輩。”
嫁衣轉身,緋紅流轉的眸子仔細打量了陳顏夕,眼神中藏着深意。
她很好奇,林雲霄連自己家人都不讓關照,爲何暗中吩咐照顧眼前男孩,而且陳慕離開前又叮囑了一遍。
“天級一品,實力不錯,在這方凡界同輩中能排得進前十。說明你不缺資源和指導,那這就怪了,爲何要加入雲神山?”
陳顏夕抬頭瞟了一眼,她無法看穿陳慕等人的真容,但嫁衣沒有掩飾面貌,對方身上契合乎道的完美身姿,看得她都呼吸急促。
只是瞟了這一眼,她腹中準備的所有藉口再無法說出,毫無隱瞞地說出自己目的:
“我本是清侖宗外門弟子,拜入雲神山,是想在凡界毀滅時,給家人求一個生存的機會。”
如實說完,陳顏夕才感到自然了起來,接着又緊張,不知道對方是否會同意。
“就這?”
“啊?”
陳顏夕愣住,這還不夠嗎?
“大千世界廣闊無邊,凡界毀滅,還有無數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你要爲了這種理由背叛自己宗門?”
一旁的陳幻看得心疼,“背叛”二字深深刺痛了她,她想要解釋什麼,卻被陳顏夕攔住。
“說來慚愧,清侖宗沒有帶我們一起離開的打算,更別說我的家人。”
“帶幾個人離開凡界而已,有的是辦法。大千界的勢力想毀滅靈伊武界至少也是幾百年以後,以你的資質,那時候你自己把人帶走又有何難?
也罷。怎麼說你也是一名少年天才,進了雲神山我該高興纔是。
你們跟我來吧,我讓人帶你們熟悉一下環境。”
沒問出陳顏夕底細,嫁衣也不深究,她不是好奇心強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宅在混沌深處無數年。
陳幻心中大喜,鞠躬九十度表達感激。能給親人求得一條活路,弟弟委屈這下算不了什麼。
只是,她發現弟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
“小弟,笑一笑了,這回你還有什麼顧慮的?”
陳顏夕按了按陳幻,小心翼翼又表情嚴肅地問道:“剛纔前輩說,靈伊界之所以毀滅,是因爲大千世界的勢力?”
“你不知道?”
“之前聽牧先生提起過,但他說的是跟黑暗深空的吹出來的一場風暴有關。”
“很明顯,是你誤解了他的話。
黑暗深空的祕密還不是你們現階段能接觸的,這在大千世界也要頂級強者和勢力纔有資格。
我只能告訴你,凡界的毀滅,根源在黑暗深空,會不會被毀,還需要看大千世界那些勢力的心情。”
“爲什麼?凡界與他們無冤無仇,爲他們爲什麼要毀滅我們世界?”
爲什麼?
身爲夢境土著的嫁衣,對這種情況也很看不慣,無法理解真實人物和天賦者們對夢境世界的冷漠無情。
可惜,她也沒辦法,隨即不含感情地回覆道:“大千世界,弱肉強食。強者們高高在上,毀滅凡界,與你何幹?”
兩人聞言憤憤不平,他們承載了靈伊武界的氣運,自然而然被這方天道影響。但即使不被影響,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憋屈。
“有沒有什麼辦法阻止?”
“辦法當然有,而且很多。比如我們雲神山的上界傳承雲神宮,想要護住區區一個凡界輕而易舉。
只是,他們爲什麼要做這種得罪人的事?
小弟弟,努力修練吧。你救不了這方凡界,不強大起來,到時候連自己親人朋友也保護不了。”
嫁衣這無心的一句話,深沉刺痛了陳顏夕。她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三個好姐妹眼睜睜死在面前。
玄清神朝
皇皇帝都,百萬人口。短短幾天內,第二次出現陰影籠罩神朝上空。
所有人都在抬頭觀望,相比於上次的百裏山脈,這次只是一隻金壺。
金壺穿過虛空後,數百人影從中鑽出。俯瞰了天地又離去,只留一個人。
而就這一個人,給整個皇朝帶來了危機。
皇宮中
玄清神皇,滿朝文武,無不在憤慨,冒着怒火的眼神,死死盯着黃金龍椅上的金髮男子。
他們不是不想動手,而是能打的人都已經重傷。
“不錯,在這方凡界,你們也算得上難得的強者了。
可惜,在我們明月會眼中,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螻蟻。”
說到此,男子打了個哈欠,側身躺在了龍椅上,示意跪在跟前的兩女妃子給自己捶腿:
“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給你們一個盡情反抗的機會。
過了今天,再有反抗就是死路一條了。
閒着也是閒着,先說說我的條件吧。
今日之後,你們玄清神朝就是我們明月會的一條狗,指哪咬哪,膽敢有任何反抗,死。”
神皇拳頭捏得生鐵一樣硬,看着愛妃柔嫩小手伺候別的男人,聽着他狂妄侮辱的言語,恨不得衝上去魚死網破。
不過,他極力保持着理智。
自己絕非眼前男人對手,消息已發出,老祖馬上來援,必須忍住。
可惜牧先生給的那塊令牌,早知道就不該上次使用。
衆目睽睽之下,金髮男子享受着皇妃的服侍假寐,手掌肆無忌憚地遊走。
他不好女色,只是享受這種感覺。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嘴角揚起弧度冷笑道:“三名天級九品,這纔有意思嘛。”
“哪來的鼠輩,竟敢在此放肆?”
殿外傳來暴喝,滿朝文武目露希望,他們的依仗來了。
三家老祖也是心累,大戰九名化天奪寶不得,正找地方恢復,哪知道又有人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