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國聯軍同時攻城。
她不是不知道羅峯跟四國之間的差距。
羅峯帝國剛升辰級不到半年，國內主宰境只有她一人，護國七長老都是源境巔峯。
而城外四國，每一國都至少有一位主宰初期坐鎮，大夏國主更是主宰中期。
四國聯手，光是氣運壓制就能把她從主宰境壓到源境巔峯。
但她不能交。
皇廷氣運是羅峯帝國的根基，氣運一破，國運就散。
至於氣運深處封着什麼鎮壓物，她不清楚。
只知道是從太古紀元末期傳下來的東西。
詩瑤的玄黃母鏡曾經照過她眉心，說氣運深處有封印痕跡。
那痕跡跟詩家血脈裏的玄陰碎片同源。
同源的東西，不能落到外人手裏。
“陛下，西門失守！”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衝上殿頂，話沒說完就栽倒在地。
楚月嬋轉頭看向西門。
西煌帝國的金色戰旗已經插上了西門城樓。
金戈戰陣的士兵正沿着城牆往皇宮方向推進。
她握緊劍柄，從殿頂一躍而下。
鎮國長劍在城牆上劃出一道金色劍痕，將最前面三個金甲士兵逼退三步。
但更多的士兵湧上來，潮水一樣從城牆裂縫往裏灌。
她揮劍再斬，劍刃上第四處缺口崩開，震得她虎口發麻。
就在這時，一道鏡光從天而降，砸在西門城樓正上方。
鏡光中走出六道身影。
最前面那人提着一柄流轉混沌雙色的長劍，腳尖點在城樓的瓦片上，瓦片沒碎。
他把力道全部卸進了腳下整段城牆的磚縫裏。
城樓沒塌，但西煌帝國插在城樓上的那面金色戰旗，從旗杆正中間斷成了兩截。
楚月嬋抬頭看着那個身影，手裏的鎮國長劍差點脫手。
張凡回頭看了她一眼：“來晚了。”
“不晚。”楚月嬋把劍往地上一拄，嘴角扯出一個笑，臉上還帶着乾涸的血漬。
“城還沒破，我也還沒死。”
龍戰從鏡光中砸下來。
右拳裹着五行龍息，直接轟在西門城牆上，一個攀上來的金戈百夫長胸口。
那百夫長兩米高的身軀披滿金甲，被一拳砸得倒飛出去。
金背戰斧在半空中翻了幾圈插進城牆縫裏。
赤練落在城牆上，雙手往城磚上一按。
地火從指尖湧出，沿着城牆馬道一路燒過去。
金戈戰陣的士兵被火牆逼的紛紛跳下城牆，摔進護城河裏。
鐵無雙堵在城門洞，雙拳金之本源凝成了實質拳套。
一拳一個把從城門洞裏湧進來的敵軍砸回城外。
沐清水站在城樓最高處，往生橋長虹從眉心飛出。
在羅峯城上空鋪開。
四國聯軍陣亡士兵的怨魂，被橋上長虹一片一片拉走。
怨魂消散後氣運壓制領域的重量居然輕了一絲。
詩瑤落在楚月嬋身邊，玄黃母鏡翻轉。
鏡光直接照進城下，大夏皇朝的青龍鐵騎陣中。
她沒說話，只是把鏡光對準了鐵騎統領夏無鋒。
鏡光把青龍氣運，從他經脈裏一絲一絲剝離出來。
十息之後，夏無鋒身上再也沒有一絲青龍氣運。
從主宰初期掉到了源境巔峯，青龍戟在手裏重了三倍，戟尖砸在地上把吊橋砸出一個洞。
“回去告訴大夏國主。”詩瑤收回鏡光，“羅峯的氣運，不是他能碰的。”
赤練從城牆上跳下去，落在天瀾古國水紋術師陣型的正中間。
雙手往地上一按，地火貼着地面緩慢擴散。
天瀾古國的水紋術師們，豎起十面水紋盾把她困在覈心。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水盾。
水能導電，更能傳熱。
地火不用燒穿水盾，只需要把火焰溫度導入地下。
再經由地面與盾底之間的接觸面回傳上來。
十面水紋盾同時在底部開始沸騰。
水紋術師們一個接一個慘叫着跳起來。
陣型瞬間潰散。帶隊的大術師祝海祭出天一真水。
真水落在火牆上，被高溫直接汽化。
水紋術師們徹底失去反抗，開始往南邊潰散。
西煌帝國被龍戰打穿百夫長後戰陣已經亂了。
北幽王朝更慘，沐清水的往生橋專門剋制陰鬼。
她只是把橋頭對準北城牆外的陰鬼軍團，還沒動手，陰鬼軍團就開始自己潰散。
怨魂最怕往生橋，那是連寂滅殘魂都能渡化的東西。
區區皇廷陰鬼在橋頭光芒照耀下連維持形態都困難。
四國聯軍開始撤退。
不是鳴金收兵那種有序撤退，是潰散。
城牆上的攻城梯沒人收，護城河裏的攻城槌沒人撈。
西煌帝國的金色戰旗還倒插在護城河的淤泥裏。
戰後第三天，四國國主被“請”到羅峯城。
是張凡讓龍戰和赤練挨個去“請”的。
大夏國主是在寢宮裏被龍戰從被窩裏拎出來的。
天瀾國主在逃亡途中被赤練的地火牆堵了回來。
西煌國主倒是想反抗，被鐵無雙一拳砸穿護體氣運後老實了。
北幽國主最乾脆，看見沐清水的往生橋就主動舉手投降。
四國國主跪在羅峯城正殿裏，面前是楚月嬋，身後是張凡。
張凡沒說話，只是把墨劍橫在膝頭，劍身上的混沌雙色緩緩流轉。
楚月嬋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大夏國主面前：“誰讓你們來的？”
大夏國主低着頭：“一個穿白袍的老者。”
“他自稱君家的使者，說羅峯帝國皇廷氣運深處封着一件鎮壓物。”
“只要我們四國聯手拿下羅峯，把氣運剖開取出鎮壓物，君家就保我們升入星級。”
“君家。”楚月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轉頭看張凡。
張凡說：“君天刑在萬界葬土被削了手心血肉，至少一兩年沒法親自出手。”
“但他能把消息放出來，羅峯有鎮壓物的消息從君家傳到辰級皇廷，中間至少過了三層世家。”
“每一層都有人想分一杯羹。四國只是第一波，第二波已經在路上了。”
“星級皇廷四象古朝，月級皇廷盤武神朝……”
“還有跟盤武神朝穿一條褲子的幾家月級，他們不會像這四國這麼客氣。”
楚月嬋沉默片刻，然後轉身面對四國國主：
“皇廷氣運交出來，保你們國祚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