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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有這個必要嗎? 【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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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風觀。

劉元君正在自己居住的院落之中修行,忽聽得不遠處有喧鬧之聲,他睜開雙眼,飛身趕赴過去。

就見另一座院落之中,正有一男一女兩名弟子在門口焦急喊道,“飛霞!你快放開她呀!飛霞師妹!”...

“藏在身下?”藍芝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眼屍傀赤裸的軀幹——皮膚泛着青灰死氣,肌肉僵硬如石,肋骨分明,腹腔空蕩,連內臟都被煉屍術抽乾重鑄爲陰煞靈核,哪裏還有半點可藏之物?

凪光真人卻已抬手,指尖凝起一縷幽藍火苗,不灼不燙,只如活物般輕輕一躍,便貼上屍傀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三寸處。

那裏皮膚平滑如初,毫無異樣。

可那火苗甫一觸膚,竟如遇活水,倏然沉入皮下,無聲無息,彷彿被吞沒。緊接着,整具屍傀的胸腔內壁,浮現出蛛網般的淡金紋路——細若髮絲,卻密佈於每一道骨骼、每一寸筋膜、每一縷殘存經絡之間,縱橫交錯,首尾相銜,構成一幅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立體星圖。

魏聰瞳孔驟縮:“這是……魂契烙印?”

“不是烙印。”凪光真人聲音低沉下去,指尖火苗緩緩遊走,金紋隨之明滅起伏,“是‘龍蛻’。”

她指尖輕點屍傀喉結下方,金紋驟然匯聚,凝成一枚微小的逆鱗狀印記,邊緣泛着金屬冷光。

“龍蛻”二字出口,辦公室空氣陡然一滯。藍芝呼吸停了半拍,下意識後退半步——她雖未親見真龍,可超管局古籍庫中《萬界妖譜·卷首》有載:龍非血肉之軀,乃天地精魄所聚,每蛻一劫,必棄舊殼,而舊殼之中,自有其魂念殘響、道痕餘韻,如蟬蛻留聲,如蛇蛻藏影。此等蛻殼,若得機緣,可化爲“龍蛻祕鑰”,開啓埋骨之地最深處的龍息封印。

但真龍早已絕跡萬年,青龍埋骨地更是傳說中的禁忌之地,連五大仙門推演三百年,也只能確認其存在方位,卻從未有人真正踏入核心。

“所以……葉道人不是帶着碧月仙君的胎光身,進了青龍埋骨地?”魏聰聲音發緊,“而他身上這具‘龍蛻’,是進地之前……刻進去的?”

“不是刻進去的。”凪光真人終於收回指尖,火苗熄滅,金紋隱去,屍傀復歸死寂,“是長出來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魏聰手腕內側——那裏,一道極淡的銀色細線正悄然浮現,形如遊絲,蜿蜒向上,沒入袖口深處。

魏聰猛地攥緊拳頭,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上方三指寬的一片皮膚——那裏,竟也浮出與屍傀肋下如出一轍的淡金紋路!只是更細、更淺,如同尚未甦醒的胎記。

藍芝倒吸一口冷氣:“師尊,他……”

“別慌。”凪光真人神色未變,只將一盞青玉小燈推至桌角。燈芯無火,卻自生氤氳霧氣,在空中凝成一行字跡:【龍蛻共生·雙契同源】。

魏聰盯着那行字,指尖冰涼。

他想起來了。

三個月前,玄風觀後山斷崖,暴雨傾盆。他爲追一隻偷盜觀中《太乙引氣訣》殘卷的赤狐,失足墜崖。千鈞一髮之際,崖底忽有青光炸裂,一條半透明的龍影自地脈衝出,盤旋一週,將他裹入其中。他未死,反被託回崖頂,只覺左臂灼痛難忍,撕開衣袖,卻見小臂內側烙着一枚青鱗虛影——三日後,青鱗褪盡,唯餘一道銀線,隱於皮下,再不可察。

當時只當是幻覺,是妖氣侵蝕。

原來不是幻覺。

是龍蛻認主。

是青龍埋骨地,提前選中了他。

“你腕上這道銀線……”凪光真人聲音忽然很輕,“不是胎記,是‘接引痕’。葉道人當年,也是這樣被接引的。”

魏聰喉結滾動:“所以……他不是在找青龍埋骨地的入口,是在找……能帶他進去的人?”

“不止。”凪光真人起身,踱至窗邊。窗外,江城燈火如海,遠處玄風觀山門輪廓在夜色裏若隱若現。“他在找‘持鑰者’。龍蛻共生,雙契同源——你腕上這道痕,與他屍身金紋,本是一體兩面。只有二者並置,龍蛻之力纔會完全甦醒,顯化真正的入口。”

她轉身,目光如刃:“而碧月仙君知道這點。所以她派爽靈身來江城,不是爲了搶人,是爲了‘喚醒’你。”

魏聰心頭巨震。

難怪爽靈身始終按兵不動,只讓灰山六蟒試探;難怪他總在玄風觀外圍徘徊,卻從不真正出手;難怪他寧可暴露行蹤,也要盯着自己每日晨課時繞觀後山三圈……那不是監視,是等待。

等待一道銀線,在某個特定時辰、特定方位、特定心緒下,與屍身金紋產生共鳴。

“可他失敗了。”藍芝喃喃道,“因爲您截斷了所有可能的共鳴路徑。”

“不。”凪光真人搖頭,目光落向魏聰,“他成功了一次。”

魏聰一怔。

“三天前,你幫狐妖娘娘處理蘇韻軀殼因果時,用過一次‘引魂歸竅術’。”凪光真人緩聲道,“那術法需以自身魂力爲引,短暫打開陰陽縫隙。就在那一刻,你腕上銀線第一次自發亮起——而同一瞬,我鎖在保險櫃裏的這具屍傀,肋下金紋,同步明滅三次。”

魏聰渾身發冷。

原來那時,青龍埋骨地的門,已經在他指尖,開了一條縫。

“所以碧月仙君現在……”他聲音乾澀。

“她正在趕來。”凪光真人指尖敲了敲桌面,節奏沉穩如鼓點,“灰山六蟒失聯,爽靈身逃遁,幽精身被擒——她已知計劃敗露。但她不會放棄。青龍埋骨地的契機,她等了三百年。而你,是她三百年來,唯一確認的‘持鑰者’。”

話音未落,窗外天幕驟然暗沉。

並非雲遮月,而是整個江城上空,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霓虹燈光一寸寸熄滅,不是斷電,是光本身被抽離。樓宇輪廓模糊,行人身影拉長扭曲,彷彿浸入墨汁的宣紙,邊緣暈染開濃稠的黑。

藍芝撲到窗邊,只見城市天際線之上,懸着一輪巨大殘月——不是銀白,是病態的慘綠,邊緣鋸齒嶙峋,月面浮動着無數蠕動黑斑,如同潰爛的皮肉。

“碧月……”她牙關打顫。

“不是月。”凪光真人已立於窗前,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浮現金色符文,“是她的‘魂界投影’。她把整個魂界,壓到了江城上空。”

魏聰仰頭,那輪慘綠殘月之下,隱約可見萬千鎖鏈垂落,每一根都纏繞着掙扎的人形剪影——那是被她吞噬過的生魂,此刻正被強行拖拽、撕扯,化作魂力燃料,推動這方僞月緩緩下沉。

月輪中心,一點猩紅亮起,如豎瞳睜開。

“魏聰騰。”那聲音直接在神魂深處響起,非男非女,帶着鐵鏽與蜜糖混合的甜腥,“你腕上有我的東西。把它交出來,我饒你不死,還賜你永生。”

魏聰沒答。

他盯着那輪殘月,忽然問:“師尊,青龍埋骨地……真的有龍嗎?”

凪光真人脣角微揚:“有。”

“那它……還活着?”

“不。”凪光真人抬手,金色符文暴漲,化作一道光柱直刺殘月,“但它的‘死’,比大多數人的‘生’,更接近永恆。”

光柱撞上慘綠月輪,轟然爆開!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悠長龍吟,自光爆中心迸發——非耳聞,是神識共振。整座江城所有玻璃同時碎裂,卻未墜地,懸浮於半空,映出千萬個扭曲的龍首虛影。

魏聰腕上銀線驟然熾亮,灼痛鑽心!他悶哼一聲,左手本能按住右腕,可那銀線竟如活物般逆向遊走,順着掌心爬入小臂,一路向上,直抵心口!

噗——

一聲輕響,他胸前衣襟炸開,皮膚之下,金紋破體而出,與屍傀肋下紋路遙相呼應,彼此牽引,竟在虛空織就一道旋轉的金色漩渦!

漩渦中心,幽暗深邃,隱約可見嶙峋白骨堆疊成山,山巔一截斷裂龍角,正滴落青色血液,落地即化霧,霧中浮沉着無數古老符文……

青龍埋骨地,開了。

殘月劇烈震顫,碧月仙君的豎瞳猛地收縮:“你竟敢……強行啓門?!”

“不是我。”凪光真人聲音清越,穿透龍吟,“是他。”

她側身,指向魏聰。

魏聰雙目赤紅,銀線已蔓延至脖頸,金紋漩渦在他胸口瘋狂旋轉,拉扯着他的魂魄、血肉、乃至時間流速——他看見自己左手正一寸寸化爲飛灰,又看見遠處玄風觀山門在漩渦映照下,顯出原本不該存在的第三重門樓,門匾上“青龍門”三字,由血寫就,猶未乾涸。

“快!”凪光真人厲喝,“選!進,還是不進?!”

進,則直面龍屍、祕藏、碧月仙君的全力圍殺,以及……那具屍傀中,葉道人殘留的最後一道神念。

不進,則漩渦崩解,銀線反噬,他將在三息之內,魂飛魄散,連轉世機會都不留。

魏聰喘息粗重,汗水混着血絲從額角滑落。

他忽然笑了。

笑得平靜,甚至溫柔。

然後,他抬起那隻正在化爲飛灰的左手,不是去捂胸口,而是伸向漩渦中心——

指尖,距離那滴落青血的龍角,只剩一寸。

身後,碧月仙君的慘綠豎瞳徹底暴怒,殘月轟然坍縮,化作億萬黑箭,撕裂長空,直射魏聰後心!

凪光真人金符暴漲,欲擋。

可魏聰已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所有龍吟、箭嘯、碎裂之聲:

“師尊,替我告訴蘇韻……”

“狐妖娘孃的因果,我,還清了。”

話音落,他整個人向前傾去,主動撞入那幽暗漩渦。

金紋大盛,青血飛濺,龍吟震徹九霄。

漩渦閉合前最後一瞬,魏聰回頭,目光穿過崩塌的殘月、紛飛的黑箭、凪光真人驟然蒼白的臉——

他看見自己腕上銀線,正與屍傀肋下金紋,在虛空中,無聲相連。

如一道橋。

通往埋骨之地,也通往……他自己,從未知曉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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