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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拓跋家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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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帶隊離開殊都往北進發的消息,佛陀很快就知道了。

他現在格外在乎方許的一舉一動,他要因此而做出判斷。

從已有的情報來分析,方許只要不離開稷山學院就有擊敗他的能力,稷山學院的晴樓,能如爛陀寺爲佛陀提供力量一樣爲方許提供力量。

方許只要離開殊都,這對於佛陀來說就是好機會。

所以消息一到佛陀耳朵裏,他就動心了。

他心裏的衝動一下一下的撞着他的腦海,以至於這樣有大定力的人也幾乎坐不住。

佛陀對自己的情報很有把握,他手下那個神祕人的分析也很有說服力。

可他猶豫再三,幾次從蓮花寶座上起身又幾次坐了回去。

從方許的種種跡象來看,有六成的可能是故佈疑陣。

方許就是想讓佛陀以爲,只要方許離開殊都佛陀就可殺他。

目的是引誘佛陀離開西洲,失去信仰之力的佛陀戰力大打折扣。

有四成的可能,方許的故佈疑陣就是讓佛陀不敢去殊都殺他。

神祕人根據各種情報綜合分析後得出的結論是:半年之內方許就能恢復到可以戰勝佛陀的實力。

他根本沒有必要冒險引佛陀去大殊殺他,他只需要安安靜靜的等半年就夠了。

對於修行者來說,半年的時光根本就不算什麼。

對於普通人來說虛度半年都不是什麼大事,對於壽命比普通人要長很多的修行者,尤其是方許那樣的大修行者,他的半年和普通人的半年相比更不算什麼。

時間對於修行者來說是堆砌的數字。

到了這個時候,佛陀越來越喫不準。

他擔心半年後方許會直接殺到西洲,他也擔心自己錯過殺方許的最佳時機。

這種糾結,只有他自己才懂有多難受。

方許離開殊都,到底是不是個誘餌?

在這個時候,佛陀的視線停在了那塊可以和方許聯絡的牌子上。

猶豫再三,佛陀拿起了牌子。

正在飛舟上趕路上的方許很快就收到了佛陀的消息,這讓方許有些小喜悅。

“你也會主動聯繫我?”

方許笑道:“是習慣了每天有我的日子,忽然有一天我沒有主動聯繫你,你的矜持一下子就不見了?”

他是在和佛陀說話,聽起來更像是在調戲一個小姑娘。

在聽到他說這些的時候,飛舟的女人們全都把耳朵支棱了起來。

那一個個的,側耳傾聽的樣子要多專注有多專注,要多八卦有多八卦。

葉明眸都難以免俗。

她,沐紅腰,小琳琅,甄綺,四個少女幾乎同時坐直了身子,幾乎同時歪着頭把耳朵對準了方許。

這一幕把蘭凌器和有些木訥的重吾都逗笑了。

那幾個少女一個個的,好像小兔子一樣耳朵豎的高高的。

佛陀的聲音從牌子裏傳出,似乎對方許的形容有些不滿。

“聖人不該是個輕浮的人,你在中原曾教化四方,世人都以你爲學習榜樣,你應該......”

方許:“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你在和誰說話?”

佛陀:“和中原聖人說話。”

方許:“你當初幹掉他的時候,應該對他沒有這麼尊重吧。”

聽到這句話,那四個小兔子的耳朵豎的更直了。

這種八卦,好像比普通八卦還要讓人感興趣。

佛陀沒有回應方許的話,而是問方許:“你離開殊都了?”

方許:“開始關注我的行蹤了?”

佛陀:“一直關注,所以奉勸你還是小心些,你能自保的根源在於晴樓,你只要離開殊都足夠遠,我就可以殺你。”

方許:“那我定個桌?”

佛陀:“什麼意思?”

方許:“你要來,我當然要招待以盡地主之誼,上次你來的時候只顧和你辨法,也沒請你喫個飯怪不好意思的。”

佛陀深呼吸。

方許:“北方菜喫得慣嗎?我要去北邊,可以請你喫烤全羊,草原的羊肉是極好的,噢對了,還有鐵鍋燉,上次我在放鶴臺燉了燉自己,味道也不錯。”

佛陀深呼吸的頻率快了些。

坐在距離方許最近的地方,蘭凌器忍不住笑出聲:“他好像是喫素的。”

方許:“我又不是喫素的。”

說者似乎無心,聽者格外有意。

佛陀因爲方許一句我又不是喫素的,心生警惕。

他覺得這是方許的威脅,是要警告他只要你敢來你就沒有什麼好飯喫。

這反而讓佛陀動身的念頭更濃了些,因爲他覺得方許那樣的人是不會威脅人的。

方許的威脅,反而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可是方許太他媽狡猾了。

一個狡猾到了極致的人就是這麼煩,他說什麼你都會多想一想,怎麼想都對,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

方許的威脅可以視爲他沒把握,也可以視爲他有把握。

這就很煩,非常非常煩,佛陀還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怎麼判斷都不自信。

“你去北方要爲你的人改善肉身?”

他試探着問了一句。

方許道:“對啊,我已經幫好幾個人改善肉身了,這次又是好幾個,等幫他們把體質都提升了,都可以吸收星域之力了,我們就能一起去西洲揍你。”

佛陀:“我等候你大駕光臨。”

方許:“我以爲你真想來呢,我都怕了。”

佛陀:“不必用這種膚淺的誘敵之計,我說過會在西洲等你,就一定會在西洲等你。”

方許:“那你可真慫。”

佛陀不語。

方許道:“你是不是想我?”

佛陀又不語。

這句話,不知道讓佛陀怎麼想,反正那四個小兔子的耳朵直的都硬了,她們對方許這句你是不是想我,各有分析。

方許道:“想念不如相見,我在草原等你如何?”

佛陀:“你的戲有些過了。”

方許:“我們這樣心平氣和的聊天你不喜歡?難道恢復到仇人狀態說話就罵街你喜歡?”

佛陀:“好自爲之。”

他想掛電話了。

方許:“嘁......算了,我就告訴你我去北方真正要做什麼有何妨?反正你也不敢來,你聽好了。”

佛陀的耳朵豎了起來,比那四隻小兔子的耳朵豎的還高。

可他左等右等也沒等來方許的下文,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這種當已經上過不止一次了。

方許掛了。

佛陀:“草!”

......

而在飛舟上,方許把牌子收起來:“你還想先掛電話?”

說完這句話他才注意到那四隻小兔子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他,方許都被看的有些發慌。

因爲她們四個居然在這一刻形成了統一認識,她們看方許的眼神裏意見出奇的一致。

你像個渣男。

方許瞥了她們一眼。

小琳琅最好奇了,也最沒深沉,她好奇的問:“你不應該恨他嗎?”

方許:“當然恨,不恨爲什麼要報仇呢?”

小琳琅:“可聽你和他說話好像在打情罵俏。”

方許:“你可以認爲是我在玩弄他的感情。”

小琳琅一撇嘴:“果然渣男!”

方許哈哈大笑。

蘭凌器卻不得不挑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讓仇人在被你殺之前先神魂顛倒,這一招實在是高的不能再高了。”

方許:“她們平時看點什麼亂七八糟的書我能忍,從你的話裏我似乎聽出來,你平時看的書也不怎麼正經?”

蘭凌器:“那先生委屈我了,我不看書。”

方許點了點頭。

蘭凌器:“我都是看連環畫的,字不帶勁,還是直接看圖帶勁。”

他說到這還沒有意識到什麼,直到他發現那四隻小兔子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時候,而且,她們四個看他的眼神也出奇的一致,都像是在看變態。

蘭凌器:“你們四個齷齪了,我說的是練功祕籍,帶圖的那種。”

那四個傢伙同時扭頭,四臉不屑。

方許則以鄭重的目光注視着蘭凌器:“回頭把你的看的畫冊給我。”

蘭凌器:“先生也要看?”

方許:“批判。”

他是聖人,他當然有資格批判這個世上所有的東西,不管是文字還是圖畫。

蘭凌器居然馬上就從懷裏掏出來一本冊子遞給方許:“給!”

方許伸手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然後,他的臉都紅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大殊這個時代竟然如此開放。

這連環畫的畫工真是精細,精細到......

然後他就注意到了那四隻小兔子都狠狠的瞪着他,方許把冊子合起來:“果然是一門練功的好心法。”

蘭凌器:“是吧。”

小琳琅一伸手:“給我看看。”

蘭凌器:“你看什麼,那是先生自己寫的東西,先生看是批判,批判過去的自己,你看能有什麼用?”

方許:“我寫的?”

蘭凌器:“當然啊,當初在書攤上要不是看到是先生寫的,我都不買。”

方許把冊子掏出來看了看封面,他剛纔竟然忽略了。

那上邊赫然寫着:聖人新著。

方許驚着了:“查,我回去就要查,這個聖人新到底是誰!”

蘭凌器:“聖人新?”

他看向方許:“我被騙了?我還以爲真的是先生寫的,當時對先生佩服之極,我還在想,聖人果然是聖人,什麼方面都有涉獵,什麼方面都很優秀......”

葉明眸此時也伸手:“我看看這聖人新著是什麼。”

方許嗖一聲把那冊子丟出了飛舟:“盜版!不必給盜版面子!盜版甚至都不值得批判!”

蘭凌器:“不應該說是盜版,應該說是僞作。”

正說着呢,就看到沐紅腰一點一點把她的飛鏈往回收。

剛纔方許把那本畫冊甩出去後,沐紅腰就用飛鏈給纏住了。

眼見着沐紅腰就要把畫冊拉回飛舟,方許眼神裏光華一閃,聖瞳直接調用五行之力,把那冊子燒了。

沐紅腰:“?”

方許正襟危坐:“僞作不必看,沒準會誤導你們的修行,若你們真想看這種練功心法,我回頭親自給你們寫。”

沐紅腰:“回頭是什麼時候?先生現在也閒着。”

甄綺這次倒是站在沐紅腰那邊了:“對,先生現在寫,就要寫和剛纔那本一模一樣的!”

她問大家:“對不對?就要一模一樣的。”

此時最沉悶的重吾開口:“寫本別的吧,那本我看過了。”

所有人都看向重吾。

重吾:“是看過了......那是上冊,下冊我也看過了,老蘭給我看的。”

蘭凌器低下頭,恨不得像是鴕鳥一樣把頭扎進沙子裏。

方許和所有人同時伸出手:“下冊交出來!”

......

這北方遼遠無邊的大草原方許以前來過不止一次,每次來都會讓他覺得心境開闊。

看草原的心情,和看大海還略有不同。

大海一樣能讓人心情開闊,可總是會夾雜着一點不真切。

草原不一樣,是那種踏踏實實腳踏實地的開闊。

飛舟降落的地方就是拓跋部族曾經的駐地,現在拓跋部已經都搬遷到了中原分散各地。

這裏的草場沒有人放牧之後變得更爲蔥鬱,處處透着一種欣欣向榮。

草原上大部分部族都是中原帝國的附屬,只是前朝向來推行什麼無爲而治,對草原上的部族不約束不管制也不照顧,這就導致大批部族倒向更北方的夜廷斯。

夜廷斯的大軍可以肆無忌憚的出現在草原上,讓各部族爲之膽寒。

拓跋部的駐地距離中原北部邊關很近,夜廷斯人都能跑到這裏來爲非作歹,可想而知,前朝對屬國有多不當回事。

草原各部曾不止一次向前朝請求保護,前朝連回復都懶得回覆。

長期以往,那些部族反而成了夜廷斯人手裏的刀。

到了饑荒的時候,這些部族不敢往夜廷斯那邊去,就悉數南下,能搶奪什麼就搶奪什麼,與夜廷斯人到他們的地盤一樣肆無忌憚。

等到大殊立國之後,對草原的對策就變了。

拓跋厲本就是草原人出身,所以......他對草原人更狠。

願意歸順的一律繳納稅貢,不歸順的露頭就打。

不過有一樣,拓跋厲深知當初他們爲什麼對前朝那麼恨,所以他下令北疆邊軍,若夜廷斯人侵犯草原,務必全力支援。

現在草原部族對大殊的歸屬感頗爲濃烈,大規模戰爭也已經在草原和中原之間消失了十年。

拓跋厲還下令在祖地修建了一座十分宏偉的高臺,每隔三年他都會親自到這裏登臺祈求風調雨順。

方許沒有來過這,但知道高臺修建在什麼位置,拓跋厲告訴他的時候,他只是覺得拓跋厲把高臺修築的位置選的極好。

那時候他沒有仔細思考,現在再看,便覺得這高臺似乎有些非同尋常。

皇帝祈福這種事方許從來都不關注。

此時走到高臺近處,方許一眼就看到了高臺最下邊一層隱隱約約露出了什麼。

高臺是個巨大的梯形,是用草原上各處採集來的石頭修建。

經過十年風吹雨淋,地基已經露了出來。

最下邊一層石頭下邊的地基上,竟然雕刻着很多人像。

每一個人像都是跪姿,身上還綁着鎖鏈,看樣子就好像一羣人被綁在地基上,跪着以示懺悔。

方許走近些,眉頭一皺。

所有的跪姿人像都是中原人裝束,不僅如此,所有跪姿人像身上穿着的都是皇帝的龍袍。

這一刻方許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麼大的一座高臺,下邊鎮壓的是中原數千年來的所有皇帝。

方許的心裏,瞬間生出一股厭惡和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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