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機票。
這是一張從巴黎飛東京的經濟艙機票。
英美裏拿到機票的第一句話是:“媽媽,我們家終於破產了嗎?”
“當然沒有。”媽媽摸她腦袋,“而且爲什麼是終於?咦?難道說小美你很期待這件事發生嗎?”
英美裏沮喪地把票塞進錢夾:“……我以爲屬於我的灰姑娘故事終於要開始了。”
“說什麼傻話呢。比起灰姑娘,小美是公主纔對!”
不,媽媽。
她沉痛搖頭,再次仔細打量這張機票。
不過這次,德久英美裏已經站在成田機場的入境大廳裏了。
比起灰姑娘和公主,至少不要是反派炮灰女配吧!!
*
穿越以來已經14年,英美裏適應良好。
一開始發現自己出生在日本人家庭,她毫不驚訝:穿越女嘛,二次元總比古代和星際舒服。
後來發現自己出生在富豪家庭,她也不大驚訝:上輩子那麼苦這輩子就該爽爽爽!!
確實過了幾年好日子,以至於她小小年紀都快把上輩子的願望清單做完了。
即將進入“不惹事也不怕事也不來事也不做事的富二代”階段時,媽媽在餐桌另一頭說:“小美呀,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其實你從出生開始就有一份婚約需要履行呢~~”
到這裏爲止。
英美裏坐在機場星○克,陷入沉思。
到這裏??“你的未婚夫在日本哦,叫做跡部景吾,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啦~”??爲止,她都還算可以接受。
問題在於,她想起來了。
德久英美裏、豪富家庭、有個《網球○子》之中大人氣角色的未婚夫。
??這不就是她年少輕狂時最愛看的黑化同人文炮灰女配關鍵詞嗎!!
那部原作無甚閃光點,她沒什麼記憶,只是依稀記得“德久英美裏”此女仗着自家權勢、豪擲日元,對女主角張牙舞爪多次。
佔有慾極強,認爲自己的未婚夫就應該無條件心裏眼裏只有自己。
甚至不滿足於此,還對跡部本人和網球部衆人下手,多次在大少爺雷區蹦迪。
雖說有錢,但被抓住了犯罪的證據,送進局子裏端鐵飯碗去了。
…………一點都不爽啊!!
剛開始新人生的英美裏誓死不從,反正不回去就不可能有這樣的劇情,她就能享受一輩子富二代美好生活,那幹嘛要回去?!
結果就是被塞了這張機票,人也來到東京。
老媽有言:“不回去的話,我和爸爸就不會給你零花錢了哦?回去的話,在你接受小景之前,零花錢也要減半。”
“……怎麼就自說自話叫上‘小景’了啊,跟小美是什麼情侶名嗎?”
“不要吐槽媽媽啦!”
其實,主要也不是爲了錢。
英美裏吸掉最後一口星○樂,憂鬱看窗外:“還是想見一下啊……”
畢竟,《網球○子》裏,她也是有本命的好不好!
*
東京市區內,冰帝學園。
露天網球場四周,人聲鼎沸,女生聲音高而尖,男生低且厚,就跟兩個聲部似的,你來我往。
“勝者是跡部~~~”
“勝者是忍足??”
“勝者是……”
“冰帝!!”
場地裏,穿着灰白運動套的少年選手們,大多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
這也是人之常情,但出口對面遮陽傘下,灰紫色短髮的少男卻格外與衆不同。
他站起身,兩腿分開而立,挺胸抬頭。
纖細濃密的長眉底下,雙眼皮窄而深,嵌在琉璃珠般的瞳孔上,令人願意相信他有幾分混血血統。
只看五官,厚薄適中,透出健康粉色的嘴脣、那雙流光溢彩的鳳眼、眼下迷人的淚痣,似乎都很有美麗的天分。
不過當這個人舉起手來時,誰也不會覺得他是個全靠外貌立足的人。
他食指朝天,滿面享受,從歡呼聲中穿梭而過,走到場邊。
對面的藍髮少男已經受不了了:“就這麼喜歡這種場面嗎?跡部。”
跡部右手垂下,與地面平行,場外立刻換了個口號:
“K?I?N?G!Atobe King!”
“K?I?N?G!冰帝のKing!”
場邊,紅色波波頭的向日嶽人,向後傾斜身體:“那什麼,這句是什麼時候排練的?”
“……上週。”
上週,校內選拔剛剛結束,跡部景吾一個人打敗所有網球部正選前輩,榮升冰帝網球部部長。
“嘛,不過對那傢伙來說,也談不上榮升吧?”回答向日的人有一頭柔滑靚麗的棕發,如融化的巧克力,不過口吻粗糲,“畢竟他還當選了學生會會長。”
但凡是跡部景吾感興趣的領域,他就必然會參與,必然會拔得頭籌。
雖然不滿意他過度張揚的性格,不過?戶發自內心敬佩他的能力,並沒再糾結於應援的話題。
這也是因爲場內的比賽正式開始了。
冰帝是東京都大會頭號種子,實力強勁,與其跟其他學校對戰,還不如內部對練。
公認的天才忍足侑士和冰帝唯一的王跡部景吾,兩人的比賽有多麼引人注目,看看周圍的人數就知道了。
?戶聚精會神之時,向日在旁邊打了個呵欠:“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我好像忘了什麼……”
“那太多了吧。別想了。一會兒你就會把‘忘了什麼’這件事也忘記的。”
“?戶!你小子說話別那麼難聽好不好!”
直到場上打完,跡部6-3取勝,向日都沒能想起來。
贏家表情也沒多得意,他擰着眉毛擦汗,對忍足拋去質問:“你什麼時候能在練習的時候也認真點?”
“哎呀,認真了反正也會輸給你不是嗎?”
忍足笑眯眯的,並不擔心他的部長爲此大動肝火。
畢竟,正是因爲知道跡部不是那樣的人,他才甘願接受領導的嘛。
“說起來啊,跡部。”他的毛巾搭在肩頭,“你之前不是說,要去接你的未婚妻嗎? ”
“??啊!!!”向日大叫,“沒錯!沒錯啊侑士!就是這個!我忘記的事,就是這個!!”
沒記錯的話……
他抬手一看錶:“完蛋了。跡部,她已經降落半小時了……”
從冰帝過去還要至少一小時,也就是說她要等至少一個半小時……
向日搓搓胳膊:“應該會大怒吧?”
“……”跡部揉揉額頭,“這次是我的失誤。”
他實在是發自內心不想見到這個莫名其妙蹦出來的“未婚妻”。
因爲這件事,還被面前幾個人嘲笑好幾次,以至於跡部連管家的消息都屏蔽了??家裏正熱火朝天給她佈置房間呢!
當然,跡部嚴令之下,是離他自己的房間遠遠的了,不過生活空間被陌生人入侵,並不是什麼很好的感受。
也因爲這個,否則無論如何管家會提醒他去接人的。
緊急前往機場的路上,跡部撐着頭看窗外,反思自己:既然這麼不願意,當時就該讓管家派車去接,至少別讓她乾等。
而不是隨口答應了,又沒做到,失信於人??雖然是不喜歡的人??這可不是什麼高貴的舉動。
反思完畢,精神抖擻的跡部走進機場大廳。
找了一圈。
又一圈。
再一圈。
……人呢????
媽媽給他看過照片,無論如何不會出現見面不相識的鬧劇。
所以,人呢???
跡部心念電轉,一個又氣又好笑的想法從腦子裏滑過。
他點開那個早就加了但從沒聊過的聊天框:【你到我家了?】
【[圖片]】
對面發過來一張他寶貝玫瑰園的照片。
雖然只是一張風景圖,但跡部總覺得好像能聽見她的嘲笑聲。
…………呵呵。
又加緊趕回去,他還是頭一次在經過玫瑰園的時候沒能感到愜意,下了車,快步走進客廳。
無視了管家略顯責備的神情,衝那個沙發上美滋滋喫着水果看電視的人微微一笑:“久仰大名啊,德久小姐。”
英美裏也站起來。
雖然很青澀,不過蠻帥的。小夥子,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她也微笑:“哎呀,這不是原本答應了要來接我結果沒有來讓我苦等一小時最後只好自己想辦法一路顛簸來你家做客的,跡部大少爺嗎?”
“肺活量了得啊,一口氣說這麼長的抱怨。”
“在你聽來是抱怨嗎?只是實話而已啦,實話~”
“關於這一點,我向你道歉,是我沒有做到答應的事。”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
“…………等等,角色是不是反了?”
這臺詞不是該本大爺來說嗎??
管家站在一旁。
欣慰地擦了擦淚。
夫人,老爺,你們看到了嗎?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啊……能跟景吾少爺互相甩眼刀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