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21章 春天的故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元旦將近,二零一零年的年線註定要收陰了。

大盤依舊不死不活,似乎每年這個時候都是如此。林默躺在牀上,反覆想着近來種種,遲遲無法入眠。

他沒有陳明遠那樣的激情??重活一世,必要轟轟烈烈、嶄露頭角;也不像教授那樣胸懷執念,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仍牽掛着自己認定的值得。

錢,上輩子早就賺夠了。可回想起來,那輩子活得並不算真正成功。每日困在爾虞我詐的市場中,未悟時苦苦尋覓所謂頓悟得道之法,悟了之後,卻又陷入日復一日重複的循環,甚至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

對上輩子的林默來說,那樣的生活與躺平並無本質區別。活在最熟悉的舒適圈裏,身邊圍着自己人,在旁人眼中或許精彩,可他自己卻感到缺失??少了普通人柴米油鹽裏的踏實與幸福。

想起蘇晴,那個曾經既是得力助手、又短暫交往過的人。是日久生情嗎?或許吧,但絕非一見鍾情。那時若放下一切,也許能擁有一個普通的家,一個可愛的孩子,一段平靜尋常的日子。

可誰也不知道,蘇晴並不願意。最後兩人不歡而散。一個女人若太強大,有時比男人更難以靠近??她會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誰的依靠。也許,只是沒選對人吧……

金融這個圈子,太亂了。

公司裏女孩稀少,想上位的人卻太多。要麼有家世,要麼有容顏,但無論哪一樣,都難免淪爲一場交易。身處那樣的位置,林默早已看透所謂人性??就像市場一樣,人心纔是永遠不變的行情。

所以,當陳雅琪出現在眼前時,他竟覺得心底某種沉寂許久的東西微微甦醒。他欣賞她那股刨根問底的踏實,可她心裏的“正義”又太過龐大。

林默想,這輩子恐怕依舊與普通人的人生無緣了。身邊最親密的,到底還是交易。

還有那些,自己本不想解開的謎題。

……

不知何時,林默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來,陽光已透過窗簾縫隙,刺得他眯了眯眼??竟已是九點多了。

他揉着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昨晚亂夢紛雜,一會兒是K線圖,一會兒是舊人影,攪得腦子裏一團混沌。

“糟了,開盤了!”他低呼一聲,瞬間清醒,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衝進衛生間囫圇抹了把臉,牙刷在嘴裏飛快攪動了幾下,便含着滿嘴泡沫跑下樓。

電腦屏幕亮着,行情軟件早已跳動。開盤五分鐘,成交量柱狀圖陡然拔高,但股價依舊在緩慢地震盪向上,像一匹被繮繩勒着卻仍倔強前行的馬。

“我靠,默哥你看!”趙銳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胳膊肘親暱地撐在林默的椅背上,眼睛發亮地盯着屏幕,“這量……這是奔着跨年牛股去了?”

林默盯着分時圖,眉頭微蹙,臉上沒什麼波瀾。“跨年?想太多了。”他聲音帶着剛醒的低啞,卻斬釘截鐵,“看見沒?這裏,還有這裏……現在已經出現多個見頂信號了。”

“但是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趙銳撓撓頭,有點不服,“天量之後必有天價!”

林默聞言,立刻將視線移到下方的成交量窗口。果然,僅僅這一小會兒的成交額,已經趕上昨天半天的總量。他抿了抿脣,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隨即又歸於平靜。

“那話是對大盤指數或者藍籌股說的,”他轉過身,看着趙銳,語氣沉穩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對於這種小盤股,天量在這個位置,可不是什麼好事,反而像是最後的狂歡。”

“默哥,該說不說,你這心態真穩如老狗,”趙銳咂咂嘴,半是佩服半是調侃,“一千多萬甩在市場裏,還能睡到這個點,就不怕給你來個‘閉門殺’,一覺醒來直接跌停?”

林默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彎起一個極淡的、洞悉一切的弧度。“不會的。”他語氣篤定,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漲到這個份上,短期的龍頭地位是坐實了。即便漲不停,也總會有一個……主力讓利的階段。”

“主力還會讓利?”趙銳瞪大眼睛,滿臉寫着“你在逗我”。

“當然。”林默點點頭,忽然抬眼看向餐桌方向,提高了一點聲音,“季節理論,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趙銳一拍大腿,表情生動起來,“那玩意兒對我簡直是顛覆性的……”

“??那是我研究的體系!”餐桌那頭,正埋頭喝粥的陳明遠猛地抬起頭,含着一口粥,含糊卻響亮地喊了一嗓子,眼裏閃着半真半假的“主權”光芒。

“知道是你研究的,”林默頭也沒回,輕飄飄地應了一句,“好好喫你的飯吧,粥要涼了。”

他這才扭回頭,對趙銳挑了挑眉,帶着點戲謔:“別忘了,可是你遠哥‘研究’的體系。”

趙銳立刻會意,朝陳明遠那邊誇張地拱了拱手,笑嘻嘻地配合:“那必須的!我遠哥是什麼人?那是我這輩子都要跟着學習的燈塔!”

“行了,別貧了。”林默失笑,擺擺手示意他靠近些,“聽我繼續說。”

“認真聽着呢!”趙銳立刻收起玩笑神色,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股票拉到這個階段,一定是絕對主力在操控。就算有別的資金承接,也是小打小鬧。”林默將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眼神專注,“如果真正的主力不鎖倉,這盤面早就崩了。我昨天仔細覆盤了‘解放路’這個席位的持倉細節,這是分時的成交記錄。”

說着,他從桌面上抽出一個攤開的筆記本,推到趙銳面前。紙頁上密密麻麻、行列整齊地記錄着無數成交時間和數字,筆跡清晰甚至有些凌厲。

趙銳接過來,只瞥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然而,他很快就在這數字海洋中,精準地捕捉到了大量以“68”結尾的交易記錄。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抬眼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林默,心裏驚歎:天才還這麼努力,真是不給別人留活路。

如此細緻到恐怖的記錄,真不敢想象要耗費多少心神。但對林默而言,這似乎只是信手拈來的日常,看見了,就自然而然地記下,無需刻意費力。趙銳想感嘆,又怕打斷了林默的思路,只能把驚訝壓在心底,繼續凝神傾聽。

“‘解放路’手裏至少還有三個億的資金在裏面滾動,”林默的手指在筆記本的某一行劃過,“所以他一定會設法拖着盤面,製造出一個‘秋季’。”

“秋季?”趙銳努力回憶着理論內容,“震盪盤整?”

“沒錯。”林默頷首,“而且這個震盪盤面,很可能還會再創一兩次新高,甚至讓人產生錯覺??以爲這只是橫盤調整,接下來還會有第二波主升浪。”

趙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下巴上摩挲。

林默繼續解析,語速平緩卻充滿力量:“你記住,在‘秋季’裏,往往流傳着關於‘春天’的故事。只有讓大多數人都相信春天還會再來,認可接下來還有行情,主力才能成功地、從容地把籌碼派發出去。”

“懂了!”趙銳眼睛一亮,“所以這個看似‘春季’的橫盤,其實是真正的‘秋季’。接下來,極大概率就會直接進入‘冬季’??下跌?”

“對。”林默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隨即又嚴謹地補充道,“當然,也不排除它真是‘春季’的可能性,但這個概率……在當前環境下,幾乎等於零。除非現在有強大的機構資金進場,繼續鎖倉拉抬。但從盤口語言和邏輯上看,沒有支持機構此時大舉進場的理由。所以,由‘秋’轉‘冬’,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

“那默哥,”趙銳身體湊得更近,壓低聲音問,“你打算持股到什麼時候?”

兩人交談間,屏幕上的分時線忽然向上躥了一下,股價再次觸及漲停板。但那漲停的走勢看起來有些“猶豫”,分時線像喝醉了酒似的,晃晃悠悠、勉勉強強地碰了一下漲停價,顯得頗爲掙扎。

“來,我給你畫幾條線,你仔細看看。”

林默說着,握住鼠標,將光標移至K線圖界面。他拖動鼠標,鋒利的箭頭在屏幕上劃過,連接起幾個關鍵的低點,畫出一道道向右上方傾斜的支撐線。線條清晰利落,勾勒出股價一波高過一波的上升軌跡。

“這是……埃洛託浪波理論?”趙銳身體前傾,盯着屏幕上的線條,若有所思地問。

“沒錯,正是浪波理論。”林默鬆開鼠標,靠回椅背,目光卻未離開屏幕,“你仔細看現在的走勢,判斷一下,目前處於第幾浪?”

趙銳聞言,眉頭微蹙,陷入短暫的思考。他伸出手指,懸空在屏幕前,順着林默畫的線條虛擬地比劃了幾下,彷彿在觸摸那無形的波浪韻律。幾秒鐘後,他不太確定地開口:“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現在應該處於三浪,也就是主升浪吧?”

“說得對,目前正是標準的主升浪。”林默肯定了他的判斷,隨即追問,“那麼你再看看前期的走勢,從一浪啓動到二浪回調,整體形態是否符合浪波理論的基本特徵?”

趙銳的目光在更早的K線區域來回掃視,隨即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何止是符合……這簡直是教科書一樣的走勢!太典型了!”

“那麼,如果純粹從技術理論出發,”林默的聲音平穩,拋出了關鍵問題,“你認爲,在這波三浪走完之後,會不會出現理論中預示的五浪延伸?”

“這個嘛……”趙銳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屏幕上繼續搜尋依據,“從圖形結構和力度來看,我感覺……是有可能的。”

“我也感覺有可能!”林默淡淡地說,語氣裏聽不出波瀾。

“那到底有沒有可能?”趙銳轉過頭,看向林默,尋求更確切的答案。

“只是可能性而已,並非必然。”林默迎上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說道。

趙銳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若有所悟,默默低下頭,盯着自己的指尖,似乎在消化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所以你看,”林默的聲音再度響起,帶着一種點破迷津的透徹,“如果你只鑽研技術,學得太多、太深,就很容易陷入思維的定式??你會堅信五浪一定會來,並且篤定四浪必然以橫盤調整的形式出現。市場,恰恰最喜歡利用這種‘共識’。”

“我懂了……”趙銳抬起頭,眼神逐漸清明,“所以,您的意思是,這裏很可能……根本沒有五浪。”

“市場的答案,終究要市場自己來給。”林默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於無的笑意,目光重新投向不斷跳動的行情,“我們不必猜測,只需等待和驗證。”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屏幕上的分時線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邪神傳說
從流量到影帝
妖星尋道
我修仙後與長壽精靈講壽命論
家有萌妻
戰國趙爲王
網球:他實在太聽勸了!
爲何偏偏喜歡你
三國之無限召喚
僞蜀山弟子在香江
無限升級契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