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會失敗其實也算是在白琳的預料之中。
系統本就是主神創造出來在各個世界收集氣運的產物，用主神創造出來的東西去找主神，成功率太低了。
只是此前，白琳發現系統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這種變化白琳覺得是好的，這才讓系統去做。
萬一成功了呢。
不過，白琳也沒有奢求一次就能順利找到主神。
她一直找人幫忙盯着紀凌，就是因爲主神放在這個世界的眼睛是紀凌。
一旦出現什麼意外，紀凌身上會最先出現反饋。
此前紀凌陷入心魔的時候，白琳說是往紀凌腦子裏下了屏障保護他不再受心魔影響，但其實主要也是爲了能夠注意紀凌系統的動向。
她放在紀凌識海之中的神魂，不是爲了紀凌好，是爲了自己好。
幽苒和系統之間的契約尚且存在於身體裏，那紀凌也就不可能例外。
白琳在聽見系統說暴露了以後的第一反應，就是通過自己放在紀凌識海之中的一縷神識去判斷紀凌的情況。
人的外在可以騙人，在大腦之中的意識卻不會騙人。
白琳就算沒辦法直接聽到紀凌和他的系統之前的對話，但是白琳也可以通過紀凌的意識反應，去判斷系統準備讓紀凌做什麼。
系統說過，主神收集氣運的形式有三種，一種是任務者林初瑤還有蘇晚那樣的打壓式收集，通過奪走別人的人生去掠奪氣運。
一種是攻略收集，像紀凌這樣，讓對象愛上自己以收集氣運。
最後一種就是最差的收集方式，直接殺死任務對象，以獲得極少轉化率的氣運。
一般如果不是遇到實在攻略不下來的刺頭，主神都不會選擇毀滅的辦法。
畢竟這種的辦法的氣運轉化率聽說不到千之一。
白琳如果不讓系統去找主神的位置，或許就算紀凌失敗了，他也還是會派其他人過來。
但白琳還是選擇了這種鋌而走險的法子。
如果白琳不試上一試，她只會永遠被主神牽着鼻子走，等待下一個，下下一個任務者，在永無止境的攻略中被消磨。
那不是她的道。
她的路，當由自己去走，哪怕前方是更險惡的絕境。
現在看來是她賭輸了。
她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可以直接知道主神的位置。
白琳察覺到自己放在紀凌那裏的一縷神識被無名的力量打散了。
這意味着什麼，已經非常明顯。
因爲白琳的系統驚動了主神，主神現在決定採用第三種辦法，直接毀滅白琳。
雖然紀凌的身體弱，但是見識過林初瑤這個任務者手段的白琳並不懷疑，紀凌可以做到殺了她。
系統似乎也知道了紀凌那邊的情況，他問白琳。
【後悔讓我去定位主神嗎？】
白琳的目光此時正看向紀凌的方向，紀凌和江臨天現在都在煅體峯，紀凌正開口讓江臨天殺了他。
“不後悔。”
她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察覺到白琳要做什麼，系統立刻阻止了她。
【不要去，你不能出現在紀凌視野中。】
系統已經和最初遇見時那種貪生怕死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現在系統對白琳的態度，完全沒有對待主人的恭敬，反而只有很純粹的擔心。
簡直，就像是人一般。
系統沒在意自己這樣做會讓白琳怎麼看，只是繼續解釋。
【主神的清除指令已轉換爲最高效模式，意識確認即觸發。他不需要觸碰到你，也不需要攻擊你，只要看到，或者是認定你的位置，你就會受到來自主神的攻擊。】
聽着系統的話，白琳發現，主神對她，好像過分謹慎了。
【這是我捅的簍子。】
【定位失敗，還被反標記，將你置於絕地，責任完全在我。】
【但是還有機會，我能感覺到傳承之地裏有着超越此界常理的力量殘留，還有觸及本源規則的碎片。你只要能夠在裏面汲取到力量，就可以擁有足以撼動主神本體的資格。】
【尋找主神的方法，我會留下。】
白琳聽着系統的話越聽越不對經。
系統的語氣，系統的安排，怎麼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
可是白琳想到自己和系統綁定的過程，又難以相信這個猜想。
這個原本負責任務者林初瑤的系統，最初費盡心思綁定幽苒就是爲了可以不被吞噬。
一個爲了不想死而倒戈的系統，現在怎麼可能爲了善後自己做的事情而赴死。
“你想做什麼？”白琳問。
但是剛剛還在侃侃而談的系統卻沉默了。
白琳於是開始細細回想。
系統變得不對勁是從蘇晚偏向於她這裏，並且坦白了自己成爲任務者的原因時開始的。
那時候的系統就開始說出一些極其反常的話。
而這些反常發展到了最後，就成瞭如今這樣。
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了白琳的腦海中。
“你.......”
白琳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麼出現了輕微的顫音：“你叫什麼名字？”
白琳在試探。
系統除了叫系統，還有沒有別的身份。
可是系統並沒有回答白琳問題，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解釋着自己的計劃。
【雖然你從來不做系統任務，但和你契約以後，我收集到的能量並不少，足夠以讓我模擬你的存在信號。】
【紀凌身上的系統已經是半神狀態，硬碰硬行不通，但我可以通過假扮你的存在，將湮滅引向.......我。】
【只要這樣做，就可以爲你爭取到進入傳承之地，並且獲得足夠力量的時間。】
白琳又問了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
“你不是系統，你是人。”
【......】
“你爲什麼想讓我去消滅主神？你是不是試過，但失敗了。”
【......】
系統一言不發，可白琳卻知道自己都猜對了。
“你叫什麼名字。”
第三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白琳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不是系統常用的那種聽起來一頓一頓的聲音。
而是一個人的嘆息。
【我.......】
【我叫......】
【......王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