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樂告訴了白琳自己的名字以後,就開始模擬白琳的氣息。
白琳看見從自己的身體裏冒出了一個光點。
和第一次看見這個光點只有指甲蓋大小相比,現在的光點幾乎有拳頭那麼大。
光球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打算朝着紀凌那邊去。
白琳看着王喜樂毫不猶豫就要離開的樣子,出聲叫住了他。
“等等。”
白琳的聲音不高,但是光球卻是立刻停了下來。
“你可有什麼願望?”
光球沒有回答,靜靜地懸在那裏,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思考,更像一顆沉默的心臟。
就這樣沉默了幾息的時間,王喜樂還是沒有回答白琳的話。
他左右晃了晃,隨後便化作一道光痕,朝着煅體峯的方向而去。
.......
不久前的煅體峯,江臨天被紀凌那句殺了我震驚的好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麼。
他從未在別人口中聽到這麼離譜的要求。
當然也可能是他聽過,但是他忘了。
想到這段時間紀凌完全沒有常識的表現,江臨天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勸勸。
“紀凌,你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麼事,若是我不能解決,我馬上去找煅峯主。師父把我們交託給了煅峯主,他一定會幫忙。”
“沒用的。”紀凌剛要說什麼,突然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白琳放在他識海中保護他的部分,被湮滅了。
他意識到了什麼,語速極快地告訴江臨天:“讓煅峯主來殺了我,快!我是被,被派來殺......”
話音戛然而止。
紀凌剛剛臉上的所有表情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隨後看向了江臨天。
那眼神,竟帶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紀凌的手腕很細。
細得江臨天一度覺得稍微磕碰一下,這手腕就得折。
可現在,紀凌抬起手,只是朝着煅天星親手佈下的防護結界輕輕一按,那堅實的結界便悄無聲息地完全消失。
這原本是江臨天都很難才能弄破的結界。
此時江臨天很清楚地意識到,面前之人已經不是紀凌了。
“白琳,在哪。”
這個紀凌的聲音很板正,一詞一頓,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可是在這聲音出現的瞬間,江臨天卻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逃,立刻逃,但是身體卻無法動彈分毫。
此時此刻,江臨天的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勉強動彈。
就在此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我在這裏。”
江臨天無法回頭。
可隨着這個聲音落下,白琳便來到了他身前,江臨天也終於拿回了身體的主動權。
他能動了。
“紀凌”在白琳出現的一瞬間眼中就不再有其他人。
詭異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確認目標:白琳。】
【位置鎖定。】
【協議代碼:湮滅?同歸,啓動。】
下一瞬間,以紀凌爲中心,一個純粹到極致的白點毫無預兆地出現,隨後驟然爆發。
這看起來是光,但現在假裝成白琳的王喜樂知道,這是存在本身被強行抹除時呈現的規則否定形態。
只要被這白點碰上,那就是概念消融。
江臨天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被那絕對的白吞噬了。
他離白琳不遠,白光炸開時他沒來得及跑,此時被白光邊緣微不足道的一絲餘波掠過,他的護體靈力便瞬間消失。
不是被打破了,就是純粹的消失了。
江臨天覺得自己要死了。
而且怕是死的連灰燼都不會留下。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
他是江臨天。
御獸宗少宗主。
結果現在不僅沒有在御獸了,還只能以林風的名字死在煅體峯。
他怎麼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算了。
就這樣吧。
總歸這輩子除了遇見林初瑤也沒倒過什麼黴.......
就在江臨天這樣想着的時候,一股力量猛地包裹住他的身體,將他狠狠地向後拋飛出去。
他聽見了紀凌的聲音,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聲音,而是.......聽起來很累的樣子。
“我下次不喜歡師父了。”
“不過也沒有下次了。”
江臨天還沒明白這兩句話的意思,就重重地摔在另一座山頭。
他竟然被甩了這麼遠。
劇痛讓他幾欲昏厥,但他還是掙扎着向剛纔煅體峯所在的位置望去。
煅體峯原本他所在的那片區域,連同小半個山頭,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是崩塌,也不是平常那種碎裂的模樣,就是那麼幹乾淨淨的不見了。
只留下一個圓形坑洞,坑洞內壁就算離得遠也能呈現出無比光滑的質地。
寒風灌入那巨大的空洞,發出了嗚咽般的迴響。
........
白琳身上出現了一道光。
就在剛剛,她清晰地感覺到,她和王喜樂之間的契約斷了。
王喜樂消失了。
於此同時,王喜樂所說的追蹤主神的辦法也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這裏面有王喜樂一次滅主神失敗的經驗,兩次查主神位置失敗的經驗。
王喜樂還總結了他攻略各個世界時主神慣用的收集能量的辦法,以及破局之法。
之所以留下了這樣的經驗是因爲第二次的失敗。
王喜樂認爲,主神是非常謹慎的存在,當他發現自己的位置被發現以後,他肯定會有所應對。
若是隻有王喜樂一人,主神的應對之法大概率只會是換一個世界隱藏,可現在又多了一個白琳。
白琳的身後,是這個世界的天道近萬年的謀劃。
那麼主神肯定會更加謹慎。
甚至很可能會把自己的核心分得更細,比這次的五個核心還有細。
核心分的越多,主神存活的概率就越大,但同時力量也會更弱。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這個地步,反而對白琳有益。
當然以上只是王喜樂的猜想。
白琳很快地看完了王喜樂的一切,最後在他留下的信息裏發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東西。
白琳將這個東西照着王喜樂印象中的樣子變了出來。
而且,似乎就連王喜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留給白琳的信息中有這個東西的存在。
【好想找塊向陽的地方,給他立個碑。】
【把羽絨服穿上的話,冬天就不會那麼冷了】
王喜樂的信息到這裏已經十分模糊了。
白琳費了很大的力氣纔看清墓碑上的字。
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