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修暈倒卦修們都慌了。
如今食修是天機峯的寶貝疙瘩,可不能出事。
這些卦修們都還指望着能靠這位食修讓白琳經常來天機峯玩呢。
目前看來白琳很喜歡這位食修做的喫食,既然如此,用食物哄騙年幼的少宗主及其道侶就是可行的計劃。
雖說計劃可行,但是前去濟世峯的卦修弟子還是有些許擔憂。
不會遇到奚彥長老吧........
不對,應該說是代理宗主。
雖說已經過了很久了,但現在想到奚彥此前爲了立威做的事情,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幻痛。
主要是,代理宗主發起火來敵我不分啊,屬於是隻要平天宗有一人做錯事,其他就一起受苦的程度。
也不知道此去濟世峯會不會剛好撞上代理宗主。
卦修想到這裏覺得還是起個卦問問走哪條路遇不到代理宗主的好,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帶回一個醫修回去把廚子給醫好。
隨橙想。
卦象顯示不管走哪都會遇到代理宗主,因爲宗主已經知曉了白琳和燼淵一起降臨雲靈界了。
之所以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去天機峯,純粹是許久未見舊友,需要打扮一番。
前來請醫修的倒黴卦修:.......
該死!
早知道就不答應得這麼快了。
他就說這明明是能夠在少宗主面前露臉的活怎麼完全沒人來做,原來是必定遇上代理宗主的死局!
這個卦修現在這麼慫還是因爲奚彥當初發的火有點太大了。
平天宗其實並不是鐵板一塊。
表面上看上去所有人都在爲了對抗證道之任而行動,但,人都有私心。
在證道之任消失前,雖然宗主和少宗主同時失蹤,但平天宗弟子都知道像宗主和少宗主這般厲害的大能,一定是在做着普通修行者做不到的重要的事,便也沒有多想,只專注在自己能做的事情上。
可人性複雜。
雖說是修道者,到底還有着人的七情六慾,共患難的時候就不說了,大家心裏想的都是無論如何先活下去,死也得死得有價值。
可一旦這個巨大的危機消失後,人,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要知道在雲靈界整個對抗的過程中,平天宗作爲樞紐,被各峯峯主統籌安排,每個峯都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以後,平天宗卻沒有一個能夠主事的人來論功行賞,這是絕對不行的。
大家都知道如今的三界太平一定有宗主和少宗主的功勞,他們會一直記着這兩位,但人也得向前看不是。
平天宗作爲當世第一大宗,不可沒有主事之人,尤其是如今證道之任消失,正是勢力重新洗牌的時候。
平天宗若是在這個時候沒有一個能夠主事的人,那很可能被這場浩劫衝散。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得向前看。
平天宗會等宗主,但是其他勢力會等嗎。
浩劫之後,平天宗必須儘快向其他勢力證明,他們平天宗還是那個平天宗。
煅天星收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妖界幫助那些妖善後。
剛來到妖界的時候,煅天星還有點不習慣,畢竟這裏的靈力濃度很高,但卻無法被身體吸收,讓一衆修士實力大大受限。
不過,這對於其他修士來說是不安因素,對於煅天星來說卻是天大的好事。
她早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差了點什麼。
如今看來,她缺的正是在這種惡劣條件下的身體錘鍊!
身爲體修,肉體若是無法適應妖魔兩界,那還算什麼體修!
就這樣,煅天星開始在妖界一邊幫妖族的忙,一邊也是修煉了起來。
妖族都知道煅天星是受白琳所託過來幫忙。
雖說一開始它們還對這個人族有些許警惕,但煅天星說話直,性格爽朗,對妖族也總是笑嘻嘻的,很快就和妖族打成了一片。
煅天星也很喜歡妖族的妖。
她覺得和妖打交道比和那羣人打交道舒服多了,至少說話不用動腦筋。
剛這麼想着,煅天星便收到了平天宗發來的消息,意思是讓她速回平天宗,商量代理宗主的事宜。
就這麼一個信息讓煅天星心中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白琳還下落不明,是死是活尚不清楚,這些人就又開始了?
對此,煅天星就三個字。
“不回,滾。”
除了煅天星性情了一把,其他峯主還是在最快的時間內集合在了平天宗。
這沒辦法,平天宗的基業得守,有個代理宗主先管着,這樣等少宗主回來才能把平天宗全乎地交出去不是?
可此時所有峯主心中都清楚。
對抗如天道一般的龐然大物,能有幾分可能還活着?
就算活着,實力肯定也大不如前了。
羅舟對於這種情況是最清楚的,他知道這些峯主在這裏,爲大局是真,有私心也是真,爲此他要拿下這個代理宗主之位。
他無法保證其他宗主會不會在漫長歲月中變得對白琳有二心,但他不會。
他是白琳唯一的師父,他要守着平天宗,等他的徒弟回來。
羅舟和各位峯主坐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若是他最終沒能拿下這個代理宗主之位,他就帶着萬法峯獨立出去,獨自發展勢力,等白琳回來。
說起來,江臨天那小子還是白琳徒弟,趁着這個機會把御獸宗一起合了正好。
既然都把御獸宗帶走了,那和妖界肯定就是合作關係了,這樣的話,就算平天宗剩下幾個宗聯手,他也有底蘊。
羅舟已經在考慮最壞的打算下,要不要把幽苒也叫上了。
萬魂幡雖有傷天倫,但擋不住管用。
九鎖峯峯主本就不愛說話,誰當老大都無所謂。
孤絕峯則是白琳的東西,現在白琳不在,沈青一個管事的弟子也不敢多說什麼,儘管他身後站着一個受幽苒控制的凌霄殼子,但慫就是慫。
至於青冥峯倒是想爭一爭的。
這次他們丹修爲了穩住大後方,不知道煉製了多少丹藥。
而浩劫後的平天宗,也需要足夠的丹藥做支撐,才能最快地恢復,由他來當代理宗主,就能調動最多的資源爲丹修所用,幫助平天宗恢復。
天鑄峯也是同樣的說法。
別看他們器修平日裏不聲不響,這次要不是他們煉製的法器,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若是天鑄峯主事,他們也能煉製更多法器,幫助平天宗弟子度過虛弱期,繼續維持第一大宗的名號。
天機峯此時因弈天執隕落,宗主未歸,也是沒有峯主,只有長老在場,那位長老顯然壓不住這種場面,不敢說話。
就在衆人都心思各異的時候,偏偏沐清風說了一句足以讓人心渙散的話。
“我想帶着濟世峯從宗門獨立出去。”
沐清風此人,向來是老好人的樣子,就好像無論發生什麼壞事,他都能找出好處。
以前峯主們吵架的時候,只有他能在一旁樂呵呵地笑,還總是將天下大義掛在嘴邊,那時雖然其他峯主不高興沐清風的作態,但卻什麼都沒說。
畢竟沐清風說得在理。
可現在卻不同了。
所有峯主都沒想到,一個總是將大義放在嘴邊的濟世峯峯主,浩劫後,竟然是第一個走的。
不過想想也是。
如今浩劫剛剛結束,三界百廢待興。
無論是丹藥還是靈器,都不是最需要的,最需要的是醫修。
只有醫修先將生靈治好,這些生靈才又有能力重新建設三界。
這種情況若是濟世峯還在平天宗,那麼無論是名聲、靈石,還是功德,都要分給平天宗。
可若是濟世峯本身就算是一個單獨的宗門,那他們就不需要同其他人共享了。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無法接受。
要知道,就算是其他峯主想的最多也就是接手平天宗,沒想過獨立。
他們在平天宗那麼久,總歸有感情,不可能一出事就走。
天鑄峯峯主和煅天星一樣是個暴脾氣,聽見沐清風說出這種分裂平天宗的話,也是當場就急了。
“好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以前宗主在的時候,左一個大義,右一個三界,現在宗主剛不在,你就漏出馬腳了吧!我今日就替宗主清理門戶,打死你個喫裏扒外的東西!”
天鑄峯峯主說動手就動手。
對抗浩劫這麼多年,他身上隨身帶着的法寶不計其數,如今教訓一個醫修,還是綽綽有餘。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靈炮已經貼在沐清風臉上了,沐清風還是一動不動,甚至別的峯主也是絲毫沒有攔住他的意思,讓他甚是尷尬。
一時間開炮也不是,不開也不是,就這麼被不上不下地架着。
就在這時,羅舟看着沐清風一副我死也要帶着濟世峯獨立的樣子,明白了沐清風定是有難言之隱。
他開口很是虛僞地勸了天鑄峯峯主兩句,靈炮就很迅速地被收起來了。
天鑄峯峯主一副被嚇死了的表情。
沐清風什麼時候這麼有種了,怪可怕的。
沐清風見幾人冷靜了下來,這才繼續說道:“你們此前總是拿我們醫修打趣,說修行之人確實該在乎因果,但卻沒一個修行之人像我們醫修這樣在乎因果.......”
“從前我不知該如何向諸位解釋,但既然此間浩劫已了,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三界浩劫,我濟世峯早已知曉。”
“爲了在浩劫之中培育變數,初代平天宗宗主設置了傳承之地。歷任宗主飛昇後不會離開此界,而是利用傳承之地躲避天道規則,將所有修爲傳承留在平天宗。”
“要躲避天道規則並不是易事,只能用同樣的天道之力僞裝。”
“在初代宗主的探索之下,發現能夠躲避天道的力量,就是功德。”
“從傳承之地出現開始,所有醫修身上便出現了一個限制。”
“普通修士無法知曉自己的功德,但醫修卻能看見,看見自己的功德一直是0。”
“行善積德,行醫救人能積攢功德,但這個功德不會加在醫修身上,只會在醫修身上短暫停留一瞬,便重歸於0,反而......若是醫修介入他人因果引起不好的反應,功德還會被抵扣變成負數。”
“而一旦醫修的功德負十個數以上,離死就不遠了。”
“此前我總是不知爲何同樣是修道之人的初代宗主能夠對所有醫修下這種限制,可後來,我明悟了。”
“那是天道的意思啊.......”
“天道要讓我們醫修爲了抵抗這場浩劫賣命,那我們又怎敢不從。成爲醫修的修士,哪個不知自己窮極一生都無法積攢功德,只能活得戰戰兢兢。”
沐清風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在講一個不屬於他的故事。
可他吐出的每一句話,都令人心中發緊。
“此次浩劫結束後,我發現從我成爲醫修開始就一直能看到的功德沒有了,問了很多醫修亦是如此。”
“我也去看了傳承之地,同樣消失了。”
“我覺得這就是天道在告訴我們,醫修可以休息了。”
“我想帶濟世峯那羣孩子獨立出去,讓他們自由自在地做一些事情,他們此前爲宗門所做的,應該也夠多了。”
沐清風話音落下,其他峯主暫時無一人開口。
但只要仔細看去,就能發現他們都是眼眶泛紅。
濟世峯都是怪人,這是此前其他峯的共識,但更多的,他們就不知道了。
同樣的,他們也不知道濟世峯這麼多年,爲平天宗出了多少力。
其實沐清風將真相說出來的時候,他們就完全沒有了阻攔的理由。
從平天宗創立至今,已經足夠了。
羅舟本也想着他今日無論如何要守住平天宗,可素來巧舌如簧的他,竟也沒辦法對沐清風多說什麼。
他想答應。
其他峯主亦是如此想法。
甚至沐清風此時已經站起來,對着曾經的同僚鞠躬道別了。
結果鞠躬鞠一半,被強行打斷。
奚彥就這樣突然出現,臉上沒有掛着他已經練得無比熟練的假笑,只有冷冽的肅然。
他闖入後直接落座在議事堂無人敢坐的最上位,說話更是直接。
“代理宗主的位置,我要了。”
“即日起,各峯聽我派遣,在.......宗主與少宗主歸來前擅自離宗者。”
“就地誅殺。”
奚彥一邊說着,眼神一邊落在沐清風身上。
他知道醫修這些年過得苦,但白琳那邊還未結束,他不能讓白琳的後方出現問題。
只要白琳需要,他要最快地爲白琳收集信仰之力。
奚彥是天道的一部分。
當初白琳拿走肉體後,他就該回歸本源,可偏偏白琳將她的身體給了奚彥當容器。
於是奚彥這個被天道分離出來的碎片就這麼陰差陽錯地繼續活着了。
不僅通過白琳的肉體能夠開始感知情感,也保留着之前的能力,還能和此界天道直接溝通。
可以說,奚彥現在和天道化身沒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的權限沒有真正的天道那麼高,並且,當白琳的這個肉身壽命耗盡時,他也會被清空所有,迴歸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