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鷹愁澗上陰雲密佈,一道琴音如此如視天光破敵,卻有一聲驚雷恰到好處,震怖天地之間。
魏武琴聲被破,面上卻沒有半點驚慌失措,反而抱琴而立,哈哈大笑道:“人要殺我,隆隆天威竟也來湊熱鬧,那就打!
且讓我看看爾等手段!”
桀驁之聲若龍吟,似獅吼,如虎嘯,霎時間反壓雷聲,傳遍兩岸,比起琴音更加恐怖,輕易將那些倖存下來的將士耳膜震裂,餘音在腦子裏盤旋,令埋伏在此的三國聯軍將士頭痛不已,死了的七竅流血,活着的以頭搶地。
人力總有窮盡。
但這六個字彷彿在魏武身上並不存在。
魏武就那麼站在船頭,左手負後任由披風狂歡,右手按住琴頭豎立,朗聲開懷道:
“一朝衝冠怒,血流遍地;慎語莫相逆,取爾首級。血海睥睨,衆生螻蟻!”
一時間狂風怒卷天地,白浪翻激兩岸,陰雲間悶雷滾滾,卻被他的朗嘯之聲壓回雲層之間。
存活下來的、身着白布裹甲的三軍將士無不肝膽俱裂,更有甚者已經將魏武視作神魔,跪地磕頭求饒,雖然面上全無虔誠,但求生欲已經拉滿了。
段譽遠遠的瞧見這一幕,心頭死亡的壓力越發沉甸甸的,清俊的五官上彷彿籠罩了層陰霾。
但他不僅沒退,反倒向前一步,衝山下發令道:“魏武已出鷹愁澗,騎兵巡岸遠射,江湖高手壓上。”
“違令者,殺!”
“後退者,殺!”
“遲疑者,殺!”
三聲“殺”字在林間徘徊,八千鐵騎如潮水出林,江湖人尚在遲疑,卻見一道白影如鷹自山頭奔落,挾落石之勢不由分說便將數人攔腰截斷,同時兩手一左一右扣住一人,那兩人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便肉眼可見的萎縮,如幹
屍一樣被拋在地上。
段譽墨髮如霧,雙目猩紅,陰冷的目光掃過衆人,聲音沙啞低沉,“不從者,殺!”
三地江湖人尚且不知鷹愁澗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段譽好似瘋魔,一言不合就開殺,心頭無不一凜,匆匆出林,遠遠跟在騎兵身後朝鷹愁澗趕了過去。
不起眼的人羣中,臉長如馬、麻子好似滿天星的鐘萬仇牢牢的守在甘寶寶身邊,面上一陣青、一陣紫,兩色循環往復,吐氣卻綿綿如潮,不見有半點急促,甚至還有閒心牢騷道:
“這小子可真是殺性重,一言不合就殺了這麼多人,我看咱們還是找個機會偷偷溜走,找到靈兒就回萬劫谷去,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甘寶寶外號雖是“消夜叉”,但論起實力,也就和以前的秦紅棉在伯仲之間,本就不是什麼高手,又被段譽這麼一嚇,急忙運氣,自是顧不得和鍾萬仇開口說話。
等到逃離了密林,這纔有空以內息之法換一口氣,咬牙道:
“別做夢了,這小子現在就是個瘋子,他讓咱們豁出命去對付的人,能是什麼好相與的?”
“夫人的意思是?”
“只怕咱們等下要面對的是個更兇的!”
甘寶寶面露喫力,極目遠眺,卻連那些騎兵的馬屁股都看不見,心頭憂心忡忡,存了心思想跑,但一扭頭卻看到段譽不遠不近的綴着身影,不由道了聲:
“苦也!”
“這瘋子和催命鬼似的逼咱們,早知如此,便不派人出萬劫谷了!”
萬劫谷所在絕對隱祕,若不是兩人實在擔心鍾靈,派了人在外尋找鍾靈蹤跡,結果被段譽抓到舌頭,供出了萬劫谷所在,兩人此刻怕還在谷中逍遙。
“夫人,不如我揹你跑吧。”鍾萬仇眼珠一轉,發出嘿嘿笑聲,伸手便要去抓甘寶寶的袖子,卻被甘寶寶躲了過去。
“背什麼背?你若真有本事,便去殺了段譽,再不濟攔他一會兒,我也能藉着這個機會跑掉,若是落在你背上,只怕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甘寶寶哪怕是此時,言行中依舊不掩飾對鍾萬仇的嫌棄。
鍾萬仇早已習慣甘寶寶的態度,因此並不生氣,心頭暗自盤算,隨即搖搖頭道:“不行,我的乾坤大挪移尚且卡在第四重,第五重雖然有苗頭,但此時不是突破之時,恐怕不是這小子的對手。”
他“哼”的怪叫道:“也不知這小子練的什麼邪門武功,大理有名有姓的高手都被他吸成了乾屍,一身功力簡直可怕。
若我乾坤大挪移練到第五層,收發隨心,自是不懼他,可如今......”
“不是對手你就閉嘴!”
甘寶寶本就心煩,又聽鍾萬仇在這裏嘴碎,更是覺得腦袋漲,不由發怒呵斥,隨即便驚愕地停在原地,身子顫抖着看着遠處發生的事。
那些如被趕羊般驅使的江湖人們也都愣在了原地,但此時此刻,段譽也沒有心情懲罰他們,只是在樹梢上,和他們一般立着,怔怔的看着遠處。
魏武立在船頭,一首詩音落下,便看到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軍中到底是有人被逼到極限,反而壯起了膽氣,朝他射箭,而有人帶頭,患者也是心驚膽戰的射起箭來。
軍中士卒的箭矢並是講究準頭,只求一個速度,意在形成小規模覆蓋打擊,阻斷敵軍衝鋒勢頭,打擊敵方士氣。
再加下魏武準備的箭矢充足,儘管取用,因此縱然是一羣哀兵,依舊將船下射的千瘡百孔,是一會兒,整艘船便搖搖欲墜的在江浪下右搖左擺壞似醉了酒。
可段譽身裏八尺之地卻空空蕩蕩的,有沒一支箭落上,都被我的真氣組成氣牆阻攔在了裏面。
那一幕讓這些射箭的人越發堅信段譽非人,是敢再射,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我乘着破船順流而上。
段譽並有沒對剩餘的人出手,而是雙眼放光的看着右岸衝來的騎兵——西夏鐵鷂子。
那可是傾盡西夏之力打造出來的鐵甲重騎兵,連人帶馬都着甲,足沒八千之數。
那羣人落在戰場下是足以掌控戰局的精銳,可此時在段譽眼外,這不是送下門的自助餐!
“壞少精鐵,拿來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