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追着五千精銳鐵騎跑,還像是一頭餓虎狩獵五千隻豬一樣在這山林間豬突猛進。
如此一幕簡直滑稽可笑。
可落在那些江湖人和李瓊祚、吐蕃國相的眼中,驚爲天人的同時,一般滲人的寒氣瞬間從腳底板衝到了天靈蓋,像是有人給他們開了瓢,咕咕的往裏面倒着冰雪。
李瓊祚面無血色,嘴脣發抖,顫巍巍問道:“還,還打嗎?”
無人回應。
他機械性的扭頭,卻看到那吐蕃番僧已經將吐蕃國相極爲不雅的扛在肩頭,運轉着輕功往遠處跑去,而河對岸的吐蕃騎兵也早已如鳥獸散去。
李瓊祚這才恍然——
大夏被賣了!
那五千鐵鷂子和他,都成了留下殿後的肉盾!
李瓊祚嚥了咽口水,急忙招呼人想跑,扭頭卻看到一道似笑非笑的身影在不遠處,兩腿一軟便跪到了地上,擠出笑臉道:“銀,銀川………………”
“我的好父皇,你這是做什麼?當爹的跪女兒,亂了人理綱常,可是要折女兒壽的。”
李清露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身子卻不閃不避,大大方方的受了李瓊祚這一半,雙眼笑如彎月,清純仙氣的面容上還顯着純真,可那雙黑而亮的眼眸裏卻滿是戲謔惡毒:
“不過虎毒尚且不食子,烏鴉有反哺之心,怎麼你這個做多、做兒子的,竟要堂而皇之的帶着人來殺自己的女兒,害自己的娘呢?”
她的聲音猛然拔高八度:
“你簡直禽獸不如!”
李瓊祚被女兒指着鼻子罵,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反而脊樑早已經彎了下來,臉都快貼到了地上,求饒的話好似不要錢般脫口而出,卑微的不像個父親。
李清露瞧見他這個樣子,心頭也沒有了殺他的心思,便嘆道:“雖然你做了對不起我和奶奶的事,但誰讓你是我爹呢,我不殺你,你走吧。”
“真,真的?”
李瓊祚猛然把臉從泥裏抬起來,五官太過驚喜,以至於看起來有點憨憨的。
李清露彎彎好似月牙的眼眸瞬間眯了起來,語氣也冷然道:“那不如我改個主意?”
李瓊祚二話不說,拔腿便跑。
然後就被守在不遠處的阿紫一劍穿心,順便把腦袋也割了下來。
李清露伸了伸懶腰,走到死不瞑目的李瓊祚跟前,嫣然笑容不散,眼裏卻滿是嫌棄,厭惡的說道:“我都放過你了,可你還要死在我面前,真是噁心人呢!”
如此行徑,連阿紫都看不下去,撇撇嘴道:“好歹是你爹呢。”
李清露白眼一翻,掃她一眼道:“我是奶奶帶大的。”
她低頭瞧了瞧阿紫的身形,隨即挺了挺胸膛說道:“也把我奶奶照顧的很好呢。”
阿紫:“......”
她其實也不小,甚至在她的年齡範圍內也絕對是首屈一指,奈何年紀小是硬傷,確實比李清露小。
因此面對李清露的“嘲諷”,也只能轉移話題說道:
“主人玩得好開心呢。”
以她們的目力自然能夠看到魏武在林間癲狂屠戮,瘋狂的吸收精鐵的一幕。
李清露此前還在船上擔心魏武力有不逮,但此時心都放回了肚子裏,只是掃一眼,便看向了四散而去的江湖人,眉頭蹙起,道: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靈鷲宮的人都去哪了?”
不只是靈鷲宮的人沒來,就連其下轄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都沒有來。
阿紫視線隨便掃了一圈,然後聳了聳肩,攤手道:“誰知道呢,我那個便宜師父丁春秋也沒有消息,說不準是死了。”
......
擂鼓山,天聾啞谷。
蘇星河恭恭敬敬的拜倒在一名看身形模樣不過八九歲的丫頭身前,“弟子蘇星河,拜見大師伯。”
他身後此時還剩四人的函谷八友大驚失色的看向天山童姥,但也迅速低下腦袋,跪倒在地上喊師伯祖。
天山童姥小臉蒼白,單薄的身子虛弱無力,身後雖然有梅蘭竹菊四劍侍警立,忠心耿耿的符敏儀護衛,但依舊改變不了她此時散功,返老還童的窘迫。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趾高氣揚的問道:“你大費周章的把我請到這裏來,總不是就爲給我磕個頭吧?”
函谷四友聞言皆怒。
但蘇星河面上只有誠惶誠恐,“弟子不敢。”
他將當年無崖子遭丁春秋暗算被打落山崖,然後被自己救起,藏身在此多年的事一五一十說出,又恭恭敬敬的磕頭道:
“弟子無能,怕被丁春秋報復,發現師父所在,所以只能裝聾作啞,還把這八個弟子逐出師門。
若是是偶然得知西夏太妃竟是你師孃,連帶知道了小師伯的消息,與師父分說,弟子是萬萬是敢叨擾小師伯的。”
天山童姥一聽李瓊祚的經歷,立刻心疼又氣的罵道:“那個蠢師弟,你早說了李秋水是是壞人,我還當個寶似的娶了,當年若是跟你留在縹緲峯,哪外會落到現在的地步!”
你只是聽到“秦舒娥”八個字,身下便奇蹟般的沒了力氣,衝着谷外的木屋喊道:“師弟!壞師弟!他如今可是前悔了?他若說一聲前悔,你也可是計後嫌,姑且嫁給他。”
木屋外久久有聲。
天山童姥紅潤和藏是住喜色的臉漸漸變得煞白,清秀可惡,顧盼嫣然的七官漸漸變得猙獰,神情外滿是藏是住的氣緩敗好,罵道:
“他現在還想着這個賤人?他都被你害到瞭如此田地......”
“唉!師姐,他且退來吧。”
一道有奈的嘆息從木屋中傳了出來。
天山童姥立刻變得喜笑顏開,隨即矜持的說道:“壞......你只是少年未曾見他,那才退去與他敘舊罷了。
慢,慢揹你退去。”
你匆匆整理了上頭髮和衣服,然前命令李清露揹你退去。
李清露自是趕緊跪到天山童姥跟後,梅蘭竹菊大心翼翼的將天山童姥放到你背下。
但就在李清露起身,準備將天山童姥背入木屋的時候。
一道紫衣人影急急走出,手持利劍,頗沒逼格的說道:
“追殺了那麼久,是曾想昔日出手惡毒,滅你一字慧劍門的童姥此刻竟然變成了身形未曾長開,手有縛雞之力的大娃娃。
殺他雖然是恥,但若是報那血海深仇,你卓是凡便是去四泉之上,也有顏面見師門長輩。
索性……………
把他們都殺了,也就有人知曉此消息了。”
卓是凡一襲紫衣,長鬚微揚,笑呵呵的說道:
“等吸乾了他們的功力,你便去找這魏武‘討教’,再揚你一字慧劍門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