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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不練真氣,練核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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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的哭聲像一把鈍刀,在桃花島寂靜的黃昏裏反覆刮擦着空氣。她不是黃蓉那樣內斂的人,哭得毫無章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肩膀一聳一聳,彷彿要把肺腑裏所有委屈、驚懼、茫然都一股腦倒出來。傻姑卻只是靜靜躺着,目光空茫地望着房樑上垂下的桃枝投影,那影子被斜陽拉得細長扭曲,如同一條將斷未斷的絲線。

郭靖站在門口,沒有走近,也沒有說話。他袖口微動,指尖無意識捻着衣料,指腹下意識摩挲着一道早已癒合卻永不褪色的舊疤——那是當年在蒙古大漠,被黃藥師三枚玉簫釘穿手背時留下的。那時他還叫郭靖,不是如今這個能掐算生死、一眼洞穿奇門玄機的郭靖。那時他以爲自己只要足夠努力,就能追上那個白衣勝雪、負手立於桃花樹下的男人;那時他甚至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只敢在夜深人靜時,把《九陰真經》殘卷翻到發脆,一頁頁默背,字字如刀刻進骨髓。

可現在,他站在桃花島的門檻上,看着黃蓉哭暈過去,看着傻姑失神僵臥,看着郭芙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而他自己,竟成了那個“算出黃藥師死因”的人。

“師……師父?”郭芙抽噎着抬頭,淚眼朦朧中望見郭靖的身影,像是抓住一根浮木,“你……你真能算出來?我外公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郭靖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走進屋內,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極輕的“嗒”一聲。屋內瀰漫着淡淡藥香與桃木薰香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少女體膚的微甜氣息——那是傻姑身上常年沾染的桃花露與清心散的味道。他走到牀邊,目光掠過郭芙通紅的眼眶,落在傻姑臉上。

傻姑沒有迴避他的視線,只是睫毛極輕微地顫了一下。

郭靖伸出手,掌心向上,懸停在傻姑心口上方三寸處。他並未觸碰,卻似有無形氣流自掌心湧出,如春水般緩緩拂過傻姑胸前起伏的衣襟。傻姑呼吸一頓,瞳孔微縮,胸口那處原本凝滯的鬱結之氣竟隱隱鬆動半分。

“你心脈紊亂,七情鬱結,已傷及少陽絡。”郭靖聲音低沉,不帶情緒,卻字字清晰,“再拖三日,便要生出幻聽幻視,繼而癲狂復發。”

傻姑喉頭滾動一下,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所以,師爺他,是被人逼到絕境,才……才自盡的?”

郭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他臨終前,體內真氣逆行衝撞十二正經,五臟六腑皆有裂痕,唯獨心脈完好。尋常自盡之人,心脈必有崩斷之象。他卻是以‘彈指神通’反震己身,借指力震斷自身任督二脈交匯之處的‘會陰’與‘承漿’兩穴,令真氣如沸水破釜,自內焚盡。這是……最乾淨、也最決絕的死法。”

郭芙聽得渾身發冷,嘴脣哆嗦着:“那……那誰逼他的?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圍攻他?是不是全真教?還是……還是那個瘋和尚一燈?”

“都不是。”郭靖目光一沉,抬眼看向門外方向——那是黃蓉歇息的房間,“是郭靖。”

屋內霎時死寂。

郭芙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郭靖:“你……你說什麼?”

傻姑猛地撐起身子,被子滑落至腰際,露出單薄肩頭與鎖骨間一道淡粉色舊疤——那是幼時跌入桃花陣眼,被毒藤割傷所留。她盯着郭靖,一字一頓:“你就是郭靖?”

郭靖頷首。

傻姑忽然笑了,笑聲嘶啞短促,像枯枝折斷:“呵……原來是你。難怪師爺說,桃花島的陣法,若遇上真正懂‘勢’的人,便如紙糊。原來你早就不只是個練死功夫的傻小子了。”

郭靖沒否認。他轉身,從懷中取出一物——一方素白絲帕,邊緣已微微泛黃,上面用極細的金線繡着半枝桃花,花瓣尚未繡完,針腳停在第三瓣尖端,留下一個突兀的收尾。帕角一角,墨跡淡去,隱約可見“衡”字殘痕。

“這是你娘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郭靖將絲帕放在傻姑膝上,“他死前,一直攥着它。我……在他屍身旁拾得。”

傻姑怔怔看着那方帕子,手指顫抖着撫過那半枝桃花,撫過那個模糊的“衡”字。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抖得厲害。郭芙慌忙拍她後背,卻被她一把攥住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師姐……”郭芙疼得吸氣。

傻姑抬起頭,臉上淚痕縱橫,眼神卻亮得駭人:“師爺不是輸給了武功。他是輸給了時間。”

郭靖身形微頓。

“他老了。”傻姑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他怕自己打不過你,更怕……怕你贏了之後,還要去尋我孃的墳。他寧願自己死,也不願你踏進桃花島一步,不願你……玷污我娘長眠之地。”

郭芙愣住,眼淚又湧出來:“所以……所以他寧可死?”

“嗯。”傻姑點頭,目光緩緩移向窗外,“他算到了你會來。他算到了一切。所以他提前三日焚燬島上所有藏書手札,只留一本《奇門遁甲總綱》——那是故意留給你的。他知道你懂,也知道你一定會看。他給你留的不是線索,是答案。”

郭靖閉了閉眼。他當然知道。那本《總綱》末頁空白處,黃藥師以指甲劃出三行血字:

> “靖兒若至,勿悲。

> 衡墓無恙,桃花不改。

> 唯恨此生,未能見汝成器。”

最後一句,筆鋒凌厲如刀,幾乎劃破紙背。

郭靖喉結滾動,終究沒說出那句“他看見了”。他確實看見了——在昨夜子時,他借奇門推演,窺見一線天機:黃藥師獨自立於桃花島最北崖,身後是萬丈碧波,面前是漫天星鬥。他仰天長嘯,嘯聲如裂帛,震得滿島桃花簌簌而落。隨即他盤膝而坐,十指翻飛,將畢生所學盡數凝於指尖,彈指之間,十道指風如劍,刺入自己周身大穴。最後一指,並非指向自身,而是遙遙點向西北方向——那一指,郭靖認得,那是“彈指神通”最高境界“斷嶽指”,專破天下至堅之物。可那一指,最終落空,只餘一道指風撕裂雲層,直沒蒼穹。

他是在……指天問命。

郭靖收回思緒,抬眼看向郭芙:“你娘……可醒了?”

郭芙抹了把臉,哽咽點頭:“剛醒,魏叔叔在陪她。”

郭靖點點頭,轉身欲走。剛至門口,身後忽傳來傻姑的聲音:“等等。”

他駐足。

傻姑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地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目光灼灼:“師爺臨終前,可曾留下話?”

郭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他說——‘告訴蓉兒,爹沒護住她娘,也沒護住她。但這一世,總算沒護錯人。’”

傻姑身子晃了晃,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她沒再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將那方繡着半枝桃花的絲帕按在心口,用力到指節發白。

郭靖離開後,郭芙扶傻姑重新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傻姑閉着眼,忽然道:“芙妹,你記得小時候,師爺教我們背《論語》麼?”

郭芙一愣:“記得……‘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不對。”傻姑睜開眼,眸光清澈,“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郭芙怔住。

傻姑望着帳頂,聲音輕得像嘆息:“師爺一生自負,卻從不欺心。他若覺得對不起誰,便以命相償。可他從不覺得……對不起郭靖。”

郭芙心頭一震,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此時,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魏武推門而入,手中提着一隻青竹編就的小籠,籠中幾隻螢火蟲明滅閃爍,映得他眉目柔和幾分。他看了眼牀上的傻姑,又看了看郭芙紅腫的眼,只道:“芙兒,去煮碗蓮子羹,放三顆冰糖。傻姑這會兒需要溫補。”

郭芙應聲而去。魏武走到牀邊,將竹籠輕輕擱在牀頭小幾上,螢火微光映照下,傻姑面色稍霽。魏武伸手,指尖在她額角輕輕一點,一縷溫潤真氣悄然渡入:“別硬撐。黃老邪走得乾淨,你也該活得明白些。”

傻姑望着那點螢火,忽然問:“魏叔叔,你覺得……郭靖真的贏了嗎?”

魏武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贏?他贏了武功,贏了天機,贏了所有該贏的。可他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夢見桃花開了。”

傻姑沉默良久,忽然道:“我想去拜祭師爺。”

魏武搖頭:“他沒墳。海葬。”

傻姑神色未變,只輕輕“哦”了一聲,隨即抬手,從髮間拔下一支銀簪——簪頭雕作桃花狀,花蕊中嵌着一顆米粒大小的黑曜石,幽光流轉。“這是師爺去年親手打的。他說,等我及笄那日,親手爲我插上。”

魏武看着那支簪,沒接話。

傻姑卻將簪子遞到他面前:“魏叔叔,幫我戴上吧。”

魏武接過簪子,指尖微涼。他俯身,一手輕託起傻姑後頸,另一手將銀簪緩緩插入她烏黑柔順的髮間。簪尖觸到頭皮那一瞬,傻姑閉上眼,睫毛顫如蝶翼。

“簪子很襯你。”魏武直起身,聲音溫和。

傻姑睜開眼,目光澄澈:“魏叔叔,我以後……能叫你師父嗎?”

魏武動作一頓,隨即失笑:“你不是已有師父了?”

“黃島主是我師祖,黃夫人是我師祖母,師姑是我師父。”傻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可他們……都走了。我想拜一位,還活着的師父。”

魏武看着她,許久,終於頷首:“好。”

傻姑臉上第一次露出近乎孩童般的笑意,隨即又斂去,轉而正色道:“師父,我有一事相求。”

“說。”

“請師父教我……如何佈下一座,連郭靖都破不了的陣。”

魏武眸光微閃,未置可否,只道:“你先養好身子。陣法一道,急不得。”

傻姑點頭,不再多言。魏武轉身離去,臨出門前,忽聽身後她輕聲道:“師父,我不會讓師爺的桃花島,變成別人的江湖。”

魏武腳步微頓,側首一笑:“那就……拭目以待。”

門輕輕合上。

屋內只剩螢火明滅,與傻姑靜靜凝望窗外的目光。暮色四合,海風漸起,吹動窗欞上懸着的一串小小銅鈴,叮咚一聲,清越悠長,彷彿一聲遲來的嘆息,又似一句無聲的誓約。

而此刻,黃蓉房中。

魏武坐在牀沿,黃蓉靠在他肩頭,手裏捏着一張泛黃紙頁——那是黃藥師親筆所書的《桃花島陣圖總綱》殘頁,墨跡已被淚水暈開些許,卻仍能辨出其中幾行小字:

> “陣者,勢也。勢者,心也。心若磐石,陣即不破;心若遊移,縱有千門萬鎖,亦如虛設。

> 蓉兒若見此,當知爲父非敗於人,實敗於己。

> 汝性靈慧,然情之所鍾,易成心障。切記:殺伐之道,不在手,而在眼;不在力,而在斷。

> ——父 字”

黃蓉指尖撫過“殺伐之道”四字,久久不語。魏武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髮挽至耳後,低聲道:“他在教你,怎麼真正殺死一個人。”

黃蓉終於抬眸,眼中淚光未乾,卻已不見軟弱,只有一片沉靜如古井的寒潭:“我知道了。不是用飛刀,也不是用桃花島武功。”

“嗯?”

她脣角微揚,那笑裏再無半分嬌憨,只餘凜冽鋒芒:“是用他的執念,他的仁慈,他的……愧疚。”

魏武凝視着她,忽而抬手,以拇指緩緩拭去她眼角最後一滴淚。

窗外,一輪新月悄然升起,清輝灑落滿島桃林,萬千枝影婆娑搖曳,彷彿無數沉默佇立的守墓人,在海風裏,靜靜等待下一場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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