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愷默然的坐在病牀上,低着頭看着的那份報告,心裏有些莫名的複雜起來。
當穆廷琛今天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必然是帶着條件來跟自己談的,只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條件和籌碼。
唉,他也從來沒想過,費勁千辛萬苦找的人,竟然就在秦落自己的身邊。
而這個結果一出現,對她而言,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件好事。但終究,可以幫她了卻心裏的一大心願吧。
儘管他走了,但顯然,這件事他起碼有50%的把握。而這個把握就是賭自己不忍心看到秦落他們母子分離。
而這一次,他只能說,穆廷琛真的賭對了。
他走出病房的腳步並沒有在看到秦落一行人的時候有任何停頓,就那樣漠然的路過了。安粥忍不住在後面嘀咕了一聲,“都什麼時候了還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我看到時候人被抓進去坐牢,你還得不嘚瑟了!”
鄒思璐也是冷眼的看着,只是沒有說什麼。她能猜到此人來的目的,但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幾分鐘後,她們再次回到病房裏。
秦落看着他問,“沈大哥,穆廷琛是和你來聊酒駕的事嗎?”
“沒有,”沈澤愷只是微微一笑,“他只是來看看。或許也是擔心我真的有什麼意外,他家那位脫不了身吧。”
聞言大家的臉色都有些訝異,難道穆廷琛真的只是閒到來這裏看看嗎?但同時所有人也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沒有多問任何一句話。
上午十點,該到秦落去做復健了,安粥很自然的起身陪她前去,留給鄒思璐與他的單獨相處時間。
待人都走後,她纔看着沈澤愷問道,“剛剛穆廷琛來,不僅僅是爲了看看你吧?”
他低着頭半晌都沒有說話,正沉默着的時候,傅靖語從外面推門進來了,“璐璐,你也在啊。”
“阿姨。”她微笑着回應。
她滿意的笑了笑,轉而看着兒子道,“阿澤,你爸讓你今天就換醫院,不用等到明天去了。那邊一切都已經打點妥當了。”
“嗯。”
“對了,秦落這兩天也要出院了吧?”
鄒思璐連忙點頭,“嗯,今天做完復健後會做一個最後的檢查,各項指標都合格的話,明天可能出院了。”
傅靖語笑眯眯的道,“那你到時候就來一中心醫院看阿澤了。”
話音落下她笑着吐了吐舌頭,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他始終低沉頭,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襯着什麼問題。
當天下午,沈澤愷辦理了轉院的手續,鄒思璐和安粥也各自回到公司裏去忙了,秦落做完了檢查,一個人坐在病房裏,心情略微有些沉悶。
今天穆廷琛的出現,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據她對此人的瞭解,這種時候出現不可能是隻來看看,但沈大哥顯然是隱瞞了他們談話的內容,可爲什麼要隱瞞呢?
到底穆廷琛拿出了什麼條件,讓沈澤愷都猶豫起來呢?這是她沒有想清楚,也想不到的一個點。現在他的猶豫,其實就代表是在對穆廷琛提出的條件在權衡利弊。
他會選擇答應嗎?可那不就代表放過沈見瑤這個人?這個差點把他害死了的人?!
秦落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腦子裏正一片混亂的時候,一個敲門聲陡然的響起。她微眯着眼睛睜開一看,只見周蘭似笑非笑的站在門口。
她做起來,但卻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沉默的看着。
周蘭倒也不客氣,徑直的走進來坐在她的旁邊,微笑的道,“聽說你出車禍了,怎麼樣?好些了嗎?”
“挺好的,不勞您費心了。”她淡漠的保持着疏遠的距離。
周蘭不甚在意,依舊保持着笑容,“沒想到啊,一切竟然鬧成了這個樣子。真是意外,也不知道這一次,我那兒媳婦是不是真的要去坐牢了。”
聞言的秦落頓時冷哼一聲,“還不知道?穆太太是不是太樂觀了?故意殺人是要被判死刑的,即便是殺人未遂也起碼無期徒刑,你哪裏來的自信,還覺得她不用坐牢?”
“哦?是嗎?看來你很有信心啊!”她微微一笑,“不過從你的角度這麼看,也沒什麼毛病。只是我好像聽說,阿琛今天來找當事人談了談,據我所知的話,你那位大哥好像不打算起訴我這兒媳婦了啊!”
話音落下,秦落頓時皺起了眉頭,臉色有些錯愕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壓抑下去。冷笑道,“不知道穆太太,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不起訴,難道真的放過那個想殺人的女人不成?”
“這個問題,你不該來問我。”她笑道,“去找你的沈大哥問清楚吧,我也只是友情的提示你一下。”
“這次可是阿琛親自出面提出的條件和籌碼,從你們手裏保下了沈見瑤。唉,也正是讓我驚訝,本來還以爲阿琛對那個女人沒有什麼感情的呢。”
她弦外之音的話,秦落不是聽不明白。
但現在她更在意的事,不是她明裏暗裏的諷刺,而是穆廷琛到底拿出了什麼讓沈大哥放棄起訴?
“不過,我也只是聽說啊,”周蘭又回過神來笑眯眯的看着她,話說的依舊含糊不清,“畢竟這種事誰也說不定是吧。”
秦落沒有說什麼了,她從進來開始就彷彿有目的,但話又說的很模糊,似乎想告訴自己什麼,又不打算點破的感覺。
而眼下她的目的似乎也已經達到了,站起來笑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隨後在秦落一臉疑惑的目光中,離開了這裏。
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但她的心裏卻越發的凌亂。看來還是得找個時間,去找沈大哥親自問清楚的好。
翌日是出院的時間,鄒思璐和安粥都來接她了,只是林軒的到來讓她略感驚訝,但還是客氣的道謝。
幾人幾臺車送她回了小區,住院了差不多半個月,回到家裏的感覺也讓她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