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的第三天,秦落就找了個時間去了第一中心醫院。
病房裏,沈澤愷的狀態已經恢復得很不錯了,畢竟身體的底子還是很好的,再加上醫療技術的跟上,也讓他比前段時間看起來精神很多。
“沈大哥。”秦落帶着水果和花籃走進來,笑着道。
“你怎麼又來了?”他抬起頭皺了下眉頭看着她拄着柺杖的樣子,“腳還疼嗎?”
“早就好了,今天天氣好,我也想出來走走了。不然整天悶在家裏也憋得慌。”
見狀,他也沒有多說什麼了。
“那個,”秦落在牀前的椅子上坐下,正準備開口說什麼的,卻被忽然走進來沈兆瀾等人打斷了。
她很快停住了,只是對着進來的人打了聲招呼。
他們微笑點頭以示回應後,沈兆坤指着一邊站着的一個帶着眼鏡的中年男子道,“阿澤,這位是何律師,來收集關於沈見瑤故意酒駕的一些證據的。正好你們兩個當事人都在,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吧。”
秦落點頭,看着沈澤愷等待着他的開始。
但卻意外的發現他只是低着頭,片刻後才緩緩的道,“坤叔,我不準備起訴那個人。”
“什麼?!”沈兆坤頓時驚訝的眼鏡都要掉下來了,律師的表情僵硬住了,沈兆瀾在一旁也是錯愕不已,看着他不禁問道,“爲什麼?”
“沒有爲什麼,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罷了。”他淡淡的道,“我現在也已經恢復了,當時的事情,我們也不能確定那就一定不是個意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你胡說什麼?!什麼叫你現在恢復了,什麼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當時怎麼從鬼門關前走回來的知道嗎?!”
沈兆瀾的聲音不算很大,但卻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這就是上位者的氣息。
但沈澤愷面對他的逼問和譴責,也沒有半點情緒變化,只是淡淡的道,“不起訴也不代表她不需要付法律責任。這件事,就交給警方去處理吧。”
沈兆瀾氣的有些說不出話,沈兆坤也一臉沒有想明白的看着他,“阿澤,你到底是爲什麼什麼不起訴,也該告訴我們個原因吧?”
“再說,這件事也不僅僅只關係到你一個人。當時那個女人可是衝着秦小姐去的,若是你不當時不在的話,誰能保秦小姐能安然無恙?那你又能保證,日後那姓沈的不會再來針對她嗎?”
沈澤愷沒有再說話了,只是閉目靠在牀邊上休息。
秦落的眼神一直在留意,她隱約感覺到他放棄起訴的原因,或許是和自己有關的。
“這樣吧,”何律師在一邊打着圓場輕聲道,“沈公子您這邊也先考慮清楚,反正這件事咱們也不急,耐不住性子的肯定是對方的人。咱們這邊的話先商量好到底怎麼辦,有決定了的話,到時候再隨時聯繫我,好吧?”
何展成作爲國內知名的律師,能對他們說出這樣的話也是相當客氣了。當下沈兆坤立馬笑了笑,“那就多麻煩你了。”
“應該的。”他笑着打了聲招呼走了,沈兆坤也前去相送。
瞬間,病房裏也只剩下秦落和沈兆瀾,看着一言不發的沈澤愷,等了很久似乎也沒有看到他有任何要解釋的樣子。
好久後,秦落才輕聲的問了一句,“沈大哥,你不起訴沈見瑤,是不是跟我有關係?”
“沒有,你別多想。”他淡淡的道。
“那你告訴我,爲什麼。”
沈兆瀾看着兒子也有些無奈,“自從知道你的事不是意外後,你知道多少人爲了這個忙前忙後?還有鄒思璐那姑娘,爲了給你找證據天天在外面奔波,你現在一句話不起訴了,總的告訴我們爲什麼吧?”
“我說過了,這件事根本沒有證據能直接證明是故意爲之的,既然如此何必大費周章?她負的責任,警方也會追究的。就這樣吧。”
說完這些,他似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沈兆瀾也只好嘆了口氣,先退了出去。
秦落站在一邊,心裏已經猜測到了,必然是那天穆廷琛來這裏和他說的話起了作用。可她真的想不到,他到底說了什麼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只是她也知道,沈大哥不願意說的事情,不論別人再怎麼追問,也是不會有答案的。當下也只能是幫他把茶壺裏灌滿熱水後,拄着柺杖走了出去。
回到家裏,她的心情一直有些沉悶。
晚上鄒思璐和安粥都因爲最近去公司時間少,一直忙到深夜十一點纔回來。這時候,她還怔怔的坐在沙發上。
“怎麼還沒休息啊?”安粥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鄒思璐也懶得回自己家了,最近到處兩頭跑,有些累了的時候就像有人陪着喝兩杯酒睡覺。
她走上前來,輕聲的問道,“怎麼了?心情不好?”
秦落這纔回過神來,低着頭輕聲的道,“沈大哥說,不準備起訴沈見瑤了。”
安粥倒完水走上來,聽她說完水端在手裏也沒有放下,瞪大眼睛錯愕的問道,“不準備起訴?!爲什麼啊?!”
“他說,這件事沒有辦法找到沈見瑤是故意酒駕的證據,與其這樣大費周章,還不如讓警察去定她應該負的法律責任,也就夠了。”
“這......這也太草率了吧?”安粥皺着眉頭,“關乎人命的大事啊,他就這麼輕飄飄的放過了?”
鄒思璐坐在一邊沉默少許後,才眯着眼睛道,“是不是那天穆廷琛說的話讓他做這個決定的?”
“大概率。”秦落眼神有些黯淡的看着前方,“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可即便是知道是穆廷琛說的,我想了一天,也沒有想明白他說了什麼讓沈大哥這麼做。”
話音落下,客廳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起來,幾人的表情都或心累或疲憊或無奈的保持着沉默。
片刻後,安粥才輕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沈大哥不起訴的話,沈見瑤會被判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