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傑還在半山腰上,看見師妹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一拳擊飛,頓時怒火中燒。
然而,他方纔在巢裏與大鵬鳥拼命的時候,左腿被廢了,無法直接跳下去。
但當看到那人衝向他的包袱時,伍傑再也不能忍,雙手用力一推,身體離開崖壁,如老鷹捕食一般,衝下來!
崔浩抬頭瞄了一眼,伍傑從半山腰撲下來,雙手成爪,十指指甲縫裏滲出一縷極細的綠霧。
那是毒功催發到極致時的徵兆。
崔浩沒有躲,雙手又沒空,右單腿支撐,轉身左腿上踢。
一道形如殘月的罡刃向上斬出去。
伍傑雙爪泛青,帶着絲絲綠霧,以宗師初期的強大修爲,悍然抓向半月罡刃。
“嘭!”
崔浩強化一倍的罡刃,勢如破竹斬開利爪,破開伍傑的護體罡氣,斬在伍傑胸口。
“咔嚓!”伍傑胸骨塌下去的聲響,像踩碎一截枯枝。
伍傑的雙爪離崔浩還有一丈遠,整個人以比撲下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最終後背撞在崖壁上,滑落。
想要慘叫,因爲胸骨塌下去,喉嚨裏只能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
崔浩微訝,伍傑居然沒死,內甲必須是珍品。
沒有一絲猶豫,崔浩放下包袱,大步上前,一拳擊暈雙目憤恨的伍傑,利索將他的內甲給扒了下來。
內甲胸前部分破損嚴重,但沒關係,哪怕損壞了,也價值不菲。
旁邊,苗青靠在山壁上,嘴角掛着血,右臂撐着地,想站起來,卻做不到。
崔浩來到她跟前,把她腰間的短刀連鞘摘下,又伸手扯開她衣領,將內甲從領口往外拽。
苗青掙扎了一下,崔浩的手沒有停,很快將她的內甲給搶了過來,成一團塞進包袱裏,站起來,抬頭看向仇風。
仇風還在崖壁上面,停着,不敢動了。
“老子數到三!”崔浩倒數,“三、二......”
身爲宗師,還是五十歲之下的天才宗師,仇風不想妥協,但形勢逼人,他方纔還受了傷,右臂斷了,不敢不從。
咬着後牙槽,心中發誓必將報復,先將武器丟下,後將內甲快速脫掉丟下去。
崔浩撿起武器和內甲,抬頭多看了仇風一眼,有心想殺他,但眼下搶包袱更重要。
帶上六個包袱,崔浩跑向兩名滅情道弟子。
男子肋骨斷了多根,左胸塌下去一塊,嘴角掛着血絲。
女的同樣胸腔塌陷,胸前衣襟被染紅。
兩人看着崔浩走近,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崔浩首先來到男子面前,看了一眼他的弟子令牌。
韓鍾。
從他腰間連刀鞘摘下,又從他懷裏摸出兩瓶丹藥,扒掉內甲。
崔浩將內甲抖了抖,不知爲何,今天遇到的內甲都是高檔貨,件件都值十萬金、二十萬金。
來到女子跟前,看她的弟子令牌。
白鯉。
她的刀留在巢裏了,身上只剩一隻空刀鞘,崔浩把空刀鞘也給摘走了。
崔浩忙着撿東西的時候,李詩也沒閒着。她從摔碎的屍體旁邊撿到一把錘子,又從骨山裏找出兩根玉化的腿骨。
“走!”崔浩把三個包袱遞給李詩,自己背起一捆兵器和另外三個包袱。
包袱裏有活物,時不時動一下,卻不影響兩人奔跑。
目送兩名蒙麪人離開,韓鍾低頭看着自己空空的腰間。
白鯉摸了摸內襯,她方纔失去了心愛的內甲。
苗青背靠着崖壁,想到自己剛剛失去了十多年的積蓄,眼裏閃爍着瘋狂。
仇風來到了地面,目光看向昏迷不醒的伍傑。他剛入宗師不久,至今還沒有吸過人,此時此刻想拿伍傑試試手。
但伍傑是修毒,吸起來比較麻煩。
旋即,仇風把目光看向滅情道的兩人。有心想吸他們,但人多眼雜,吸了之後消息會擴散,到時他會被滅情道追殺,只好放棄。
巖壁上面,大鵬鳥伏在巢口,琥珀色的眼睛半開半闔,看着那兩個人影越來越小,喉管裏滾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
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面,連續奔跑兩個時辰,崔浩忽然停下。
李詩緊張打量四周,壓低聲音問:“怎麼?”
崔浩放下包袱和兵器,猛地往左手邊衝出去,一把抓住一隻如羊那麼大的母兔子。
兔子蹲在洞口,以爲不動就沒事,結果被捉住。
“進洞休息,”崔浩決定道,“盤一下收穫。”
李詩同意,之前他們在一個狹小空間裏連續趴了四五天,正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兔洞入口只容一人匍匐,爬進去四丈,洞道忽然抬升,人直起來,頭頂離洞壁還有兩尺餘。
洞底鋪着乾草和灰白色兔毛,角落裏有一窩剛生下來的小兔子。
不臭,洞內乾燥、通風。
崔浩把六個包袱一字排開,從第一個開始解。
滅情道的包袱。
解開袋口時一股血腥氣衝出來,混着皮毛特有的羶味。
巨狼皮,三張,每一張都完整,從頭到尾,從耳到爪。
皮板厚實,毛色呈鐵灰,逆着光看,毛尖上有一層極淡的銀色。
皮子下面壓着巨狼獸核,三兩枚,孩童拳頭大,表面好似鍍了一層銀光。
李詩看到崔浩手裏的毛皮,眼睛亮了一下,“師弟,這是銀背狼皮。”
“銀背狼?”
“不錯,銀背狼的習性,月圓之夜會曬月亮,曬得越久,筋膜越韌。這頭至少曬了四十年,它的內膜若是製成內甲,半步宗師的罡刃打在上面最多留一道白痕。”
頓了頓,李詩又道,“它的外皮製成盾,能接住宗師初期高手的全力一擊。這一張皮子,賣給百寶店至十萬金,賣給宗門能換一千貢獻點。”
“一千貢獻點?”崔浩驚訝。
李詩點頭,看向獸核道:“獸丹也是好東西,煉丹會用到,每枚能賣五百貢獻點。”
崔浩連忙把三張皮子疊好,獸核壓在皮子上面,整齊放在一邊。
打開第二個滅情道的包袱,入眼是兩隻銀背狼幼崽。很小,眼睛還是模糊的。
另外有兩隻玉盒。
第一隻打開,裏面躺着一株鐵木靈芝,菌蓋邊緣爲淡金色,很好認。
煉製大補丸會用到它,煉體武者的補藥,價格不菲。
第二隻玉盒打開,也是一株鐵木靈芝。
兩個玉盒下面是五張袋蝟皮,以及一些骨刺。
萬毒道的包袱兩個,長生道包袱兩個,物品不盡相同,價值卻相差不多。
合計能換三萬五千到四萬貢獻點,其中一成是崔浩和李詩的收入。
另外還有兵器和內甲,大概也值四萬貢獻點。
畢竟才進祕境十五天,這樣的收入很不錯。
不僅收入還行,境界值增長也快,同樣都是修煉,比外面快五倍。
——
時間轉瞬過去一月,崔浩和李詩各拖着一串包袱,牽着一羣異獸幼崽來到出口。
看了眼黑黝黝的洞口,李詩語氣自責,“我給你拖後腿了。”
祕境裏因爲天地元氣多,所以修煉快。
還是因爲元氣太濃,時間久了臟腑承受不住。
崔浩暫時還能壓制,李詩已經到的極限,必須得出去,否則器官會從體內爆開。
心裏思忖着,崔浩微笑,“談不上拖後腿,我送師姐出去。”
“不用麻煩,後面我自己走。”
都送到洞口了,崔浩正打算把李詩送進山洞內部、通過最黑暗的那段通道,一個男子自山坡左手邊突兀走出來,視線從一羣幼崽身上掃過。
男子身形較高,體形較瘦,低垂着頭,穿一身沾滿塵土的灰袍。
感受其氣息,不是滅情道,也不是毒修。
李詩放下手中牽繩,右手握住劍柄,神情嚴肅。
崔浩踏前一步,直面來人。
“銀背狼幼崽,月前便是你們搶了我,”來人保持着垂首的姿態,聲音沙啞,“今日,你們必死!”
崔浩仔細打量來人,想認出他是誰,試探問:“你一個人?”
來人沒有馬上回答,低垂的頭緩緩抬起,露出一張臉。
是仇風。
“斬你,一個人,夠了。”仇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崩出來的。
認出仇風的瞬間,崔浩嘴角揚了起來,“你來得真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