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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瘋狂(5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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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感覺易平公佈的消息有些古怪,他演講的內容其核心思想確實十分明確,說白了就是公平,要讓這個時代的人也可以正常修行,也有一定的感染力。

可是他前面就已經明確的說了,加入他的話,就會成爲他的養分,...

夕陽沉盡最後一絲餘暉,暮色如墨,緩緩浸染整座神劍峯。演武場四周早已人山人海,連高聳的觀戰石臺都擠滿了各峯弟子,連平日極少露面的外門執事也悄然立於廊柱陰影裏,目光灼灼。

第四場,已近子時。

木劍喘息微重,青衫左肩一道斜長裂口,滲出淺淡血痕,卻未凝結——靈力運轉太急,傷口被自身沸騰的玄氣反覆灼燙。他左手按在劍柄末端,指節發白,右膝微屈,身形如一張繃至極限的弓,靜而不墜。對面習師兄衣袍完整,氣息沉穩,手中一柄寒霜劍泛着幽藍冷光,劍尖垂地三寸,刃上凝着細密冰晶,正一滴、一滴墜入青磚縫隙,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那不是水。

是玄氣壓縮到極致後析出的霜髓液,每滴皆含紫府中期修士半息凝練之功。

全場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有人攥緊了袖角,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連風都似被劍意壓住,不敢掠過擂臺。

習師兄忽然動了。

不是突進,而是踏步——左腳前移半寸,右腳旋擰,腰胯如龍脊扭轉,寒霜劍自下而上斜撩,劍勢未起,霜氣已成漩渦,將木劍周身三尺空氣盡數抽乾、凍結。磚縫間未落盡的霜髓液驟然騰空,在劍鋒牽引下匯成一條嘶鳴的冰螭,張口噬向木劍咽喉!

這是《九溟寒魄劍》第七式“螭吻斷喉”,曾凍裂過三名同階修士的護體靈光。

木劍沒退。

他甚至沒抬劍格擋。

就在冰螭離喉僅剩七寸之時,他左足猛地一碾,整個人竟順着冰螭撲來的方向迎身撞入!不是閃避,是搶位——用胸膛硬承霜氣衝擊,用肩頭硬接螭首虛影!剎那間,青衫前襟炸開蛛網狀冰紋,皮膚瞬間泛起青白,可他右手鐵劍已借這一撞之勢,自肋下反手倒刺而出,劍尖直取習師兄持劍手腕內側“神門穴”!

快得違反常理。

更違逆常理的是角度——那劍是從自己腋下、貼着肋骨、繞過心臟位置刺出的。若稍偏半分,必傷己肺腑。

習師兄瞳孔驟縮。他本能回劍封擋,寒霜劍橫截鐵劍來路。可木劍手腕一抖,鐵劍竟如活蛇般震顫彎曲,劍尖擦着寒霜劍刃滑過,去勢不減,只微微偏轉三分,依舊釘向神門穴!

“嗤啦——”

一聲裂帛輕響。

習師兄腕上束袖應聲而斷,露出一截蒼白手腕,皮膚完好,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緩緩沁出——正是神門穴所在。

木劍收劍,後撤一步,鐵劍垂地,劍尖輕點青磚,發出“叮”一聲脆響。

習師兄僵立原地,手腕懸在半空,指尖微顫。他低頭看着那道血線,又抬眼看向木劍——那張汗溼卻毫無波瀾的臉上,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專注,彷彿剛纔那一劍,不過是拂去肩頭一粒塵。

“我……認輸。”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鑼聲未響,習師兄已自行躍下擂臺,背影挺直,未回頭。

全場死寂三息,忽如沸水炸開!

“贏了!!”

“真傳榜第七百名!敗了!!”

“他才築基!才一天!!”

呼喊聲浪一波蓋過一波,直衝雲霄。有弟子激動得跳上石臺,被執事喝止也不覺,只拼命鼓掌。幾位長老彼此對視,眼中驚意難掩——此子劍意之銳,已非“鋒芒畢露”可喻,分明是……削盡浮華,直抵本心之銳!

李師兄站在人羣最外緣,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痛。她望着擂臺上那個青衫少年:他正抬手抹去額角汗水,動作隨意,眉宇舒展,彷彿剛贏下的不是一場震動全宗的挑戰,而只是隨手撣了撣衣上浮灰。

他忽然抬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落在她身上。

隔着數十丈喧囂,隔着翻湧人潮,他咧嘴一笑,小拇指朝下晃了晃。

還是那個傻氣的動作。

可這一次,李師兄沒再覺得傻氣。

她只覺心口像被那小拇指輕輕一戳,咚地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徹底鬆開了,又有什麼東西,穩穩落定了。

她沒笑,只是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

木劍似乎讀懂了,笑意更深,轉身走向擂臺邊緣。一位執事捧着玉冊上前,聲音洪亮:“木劍,勝!真傳弟子之位,暫授!”

玉冊上硃砂新題“木劍”二字,墨跡未乾,映着遠處未熄的燈火,灼灼生輝。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鐘聲自九霄垂落——並非晨鐘,亦非暮鼓,而是宗門最高禮遇“天心鍾”,百年難得一鳴!鐘聲悠遠,滌盪塵寰,所有喧譁霎時湮滅。衆人仰首,只見天穹深處,一道銀白星軌無聲劃過,尾端微芒,竟與木劍方纔刺出的那一劍弧度,隱隱相合。

“是……星引?”一位白鬚長老失聲低語,手指微微發顫,“《玄清紀》載,昔年開派祖師初證大道,亦有此象……”

話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掠過人羣,足尖點在擂臺邊沿青磚,輕盈如羽,無聲落地。

是葉輕雪。

她未看玉冊,未看執事,目光只停在木劍臉上。月光落進她眼底,映着那一點從未消散的淡,此刻卻似有微瀾漾開。

“恭喜。”她聲音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餘韻未絕的鐘聲。

木劍眨眨眼,把鐵劍往身後一插,抬手撓了撓後腦:“嗯……謝師姐。”

“現在,該叫我……”李師兄頓了頓,眸光微閃,脣角終於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重雪師妹了。”

木劍怔住。

不是因稱呼,而是因這笑容。

那不是從前偶見的、極淡極淡的弧度,不是月光掠水般的疏離笑意。這是真實的、帶着溫度的、甚至透出幾分狡黠的笑,像初春冰裂,第一道暖流破開寒殼,奔湧而出。

他忽然有些不會說話了,只傻乎乎盯着她看,額角汗珠順着鬢角滑下,也沒抬手去擦。

“怎麼?”李師兄笑意未減,聲音卻帶了點促狹,“木劍師兄,不打算請師妹喫烤魚了?”

“啊?哦!”木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從懷中掏摸,掏出個油紙包,又想起什麼,懊惱地拍了下額頭,“糟了,烤魚放儲物袋裏,忘了拿出來……”

李師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越,驚起檐角棲息的幾隻夜雀。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攤在木劍眼前。

木劍一愣:“師妹?”

“玉簡。”她指尖點了點自己掌心,笑意盈盈,“借你一用。就現在。”

木劍更懵:“現在?做什麼?”

“刻字。”李師兄眸光湛然,如盛滿碎星,“刻在我今日所立之處。”

木劍順着她指尖望去——腳下青磚,正是方纔他收劍垂鋒、鐵劍輕點之地。磚面光滑,唯有那一點微不可察的、被劍尖點出的淺淺白痕。

他明白了。

不是要刻名,不是要留念,是要刻下這一個“點”。

這一個,他以築基之身,撼動真傳榜的起點;

這一個,她放下所有遲疑與負累,真正開始相信自己的支點;

這一個,神劍峯上,兩顆心第一次以同等高度,互相確認的座標。

木劍沒再問,只默默抽出鐵劍。劍身黝黑,無光,卻在月華下泛着溫潤的暗澤。他俯身,劍尖懸於青磚之上,靈力未催,只憑手腕微不可察的顫動,將劍尖化作最細的毫錐。

“刻什麼?”他問,聲音很輕,帶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易察覺的鄭重。

李師兄垂眸,看着他低垂的額髮,看着他握劍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着那一點因專注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山風拂過,吹起她鬢邊一縷碎髮,也拂過他汗溼的頸側。

她忽然抬手,極快地,將那縷碎髮別至耳後。

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然後,她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如磬:

“刻‘山’字。”

木劍筆尖一頓。

不是疑問,是瞭然。

他不再多言,劍尖落下。

沒有靈力激盪,沒有符文流轉,只有一筆一劃,沉穩、緩慢、無比清晰地,在青磚之上,刻下一個古拙的“山”字。

橫,平直如嶽脊;豎,峻拔似劍鋒;撇捺,開張若雲翼。

最後一筆收鋒,劍尖輕提,磚面留下一個寸許深的“山”字凹痕,棱角分明,力透磚背。

木劍收劍,直起身,將鐵劍遞還給她。

李師兄接過,指尖觸到劍身微涼的餘溫。她沒看字,只將劍橫在胸前,目光重新落回木劍臉上,聲音很輕,卻像烙印:

“木劍師兄。”

“嗯?”

“下次……”她頓了頓,笑意加深,眼尾微微彎起,“……換我罩你。”

木劍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映着的自己,看着那一點終於不再飄搖、穩穩紮根的星光。他忽然咧開嘴,笑得肆無忌憚,一口白牙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好!”他答得斬釘截鐵,隨即又撓撓頭,小聲補充,“不過……師妹,烤魚的事,算我欠你的。”

李師兄沒再笑,只是將鐵劍反手插回背後劍鞘,動作利落。她轉過身,望向遠處層疊的、沉入墨色的山巒輪廓,聲音隨風飄來,平靜而篤定:

“不急。有的是時間。”

山風浩蕩,捲起她素白衣角,獵獵如旗。木劍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沒再說話,只靜靜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望着她髮間那支樸素的木簪,望着她袖口繡着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幾縷銀線——那是師父四葉輕雪親手所繡的、神劍峯獨有的山紋。

他忽然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抹去所有汗漬與狼狽,露出底下乾淨明亮的眼睛。那裏面,沒有狂妄,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沉甸甸的亮。

原來,被人看見,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而是被一雙眼睛,安靜地、深深地,看見了。

看見你笨拙的堅持,看見你沉默的裂痕,看見你藏在溫吞底下的、不肯熄滅的火種。

看見你——葉輕雪。

演武場的喧囂早已遠去,只剩下山風在耳畔低語,像亙古不變的潮汐。李師兄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山風清冽,裹挾着草木與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木劍青衫上未散盡的汗味。

很真實。

她睜開眼,沒有回頭,只輕輕說:“走吧,木劍師兄。”

“嗯。”他應道,腳步跟上,不疾不徐,恰好與她並肩。

兩人一前一後,並肩行過長長的、鋪滿月光的青石階。階旁古松虯枝盤曲,投下濃淡相宜的暗影。一隻夜鳥掠過鬆梢,翅尖劃開銀白月華,留下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振翅聲。

李師兄忽然停下腳步,仰頭。

松枝縫隙間,一顆星子正悄然亮起,清冷,堅定,光芒不爭不搶,卻自有其不可撼動的軌跡。

她看着那顆星,很久。

然後,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裏,極輕、極緩地,描摹着那個“山”字的筆畫。

橫,豎,撇,捺。

筆畫落下,虛空無痕。

可心湖深處,那座山,已然落定。

風過鬆林,萬籟俱寂。

唯有山在呼吸,星在低語,而人心深處,那一片曾空茫如鏡的湖面,如今映着滿天星斗,也映着岸邊並肩而立的、兩個清晰的身影。

他們不再談論勝負,不再計較快慢,不再揹負他人言語的千鈞重擔。

他們只是站着,站在神劍峯的月光裏,站在自己的山巔上,看着同一片星空,聽着同一陣山風。

原來所謂“萌芽”,並非破土而出的新綠,而是當一顆心終於停止向外索求認可,開始向內紮根、向內確認——

它便有了自己的土壤,自己的根系,自己的四季輪轉。

山不言,自巍然。

星不語,自長明。

而人,只要站定,便已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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