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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情緒天魔(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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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看着手中的《歸源訣》,眉頭緊鎖,過去許久之後,他拿出手中的傳訊玉符,聯繫了易平。

“嗯?”一聲語調怪異的聲音傳來,許然迅速掐斷傳訊,長嘆一聲,作爲《隱山訣》的開創者,此時他已經看懂易平是怎麼...

三人踏着青石小徑緩緩而行,山風自西來,掠過峯頂松濤,捲起幾片新落的銀杏葉,在半空打了個旋兒,又輕輕飄墜於許然袍角。他步履未停,目光卻似穿透了千重雲靄,落在遠處那座靜默矗立的觀歲峯上——峯頂殿宇飛檐微翹,琉璃瓦在秋陽下泛着溫潤青光,檐角懸着七枚青銅風鈴,此刻卻一動不動,彷彿連風也忌憚着那殿中沉睡之人,不敢驚擾。

周守拙垂手跟在左,指尖無意識捻着袖口一道細密針腳——那是三年前慕容霜親手所縫,用的是瑤光峯後山崖壁間採來的月魄蠶絲,輕如煙,韌如鋼,繡紋是極淡的雲紋,不細看幾乎難辨。他喉結微動,終究沒再開口問“老師爲何信我”,只將那句哽在胸口的話嚥了下去,換成另一樁心事:“霜師妹昨夜又去了藏經閣第七層。”

許然腳步微頓,側首看了他一眼。

周守拙立刻接道:“她……沒翻《九嶷山靈脈圖》殘卷,還調出了三百年前‘斷龍臺崩裂’的宗門祕檔。我攔不住,她只說,若真要接掌宗門,便得先懂這山骨地脈之痛。”

許然脣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卻未應聲。他抬手拂開一枝斜伸路中的楓枝,紅葉簌簌而落,有兩片粘在他指腹,他亦未撣去。身後慕容霜忽而輕聲道:“老師,斷龍臺不是崩,是被人鑿斷的。”

聲音清越,如冰泉擊玉。

許然這才真正駐足,轉身。

慕容霜不知何時已悄然綴在三人之後三步之距,素白廣袖垂落,腰間懸着一柄無鞘短劍,劍身幽暗,映不出人影,唯有一道極細的銀線自劍柄蜿蜒而下,沒入她腕間衣袖——那是當年李道一親手爲她點下的“山靈契印”,以自身一縷本命道韻封入弟子血脈,非生死關頭不可解,解則契毀,山靈反噬,輕則修爲盡廢,重則形神俱滅。此刻那銀線微微搏動,如活物般起伏,竟與腳下山體深處某處節奏隱隱相合。

許然凝視她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簡的符痕。符成即散,卻有一縷青氣嫋嫋升騰,凝而不散,懸於三人之間。青氣之中,竟浮現出一幅微縮山影——正是長清郡全境,山脈走勢、靈脈走向纖毫畢現,而觀歲峯之下,赫然盤踞着一條粗壯如龍脊的主脈,其尾端卻詭異地截斷於斷龍臺舊址,斷口嶙峋,似被巨斧劈開,斷面之上,竟有暗紅血痂般的痕跡,經年不褪。

“你看出什麼?”許然問。

慕容霜眸光未移,聲音平靜:“斷口邊緣有‘蝕骨陰煞’殘留,非人力可爲,但煞氣走向……是自外向內侵入的。”

周守拙臉色微變:“外敵?可宗門護山大陣自李宗主佈下以來,從未被破過!”

“陣未破。”慕容霜終於抬眼,望向許然,“但陣眼,可以被‘養’歪。”

許然頷首,指尖輕點那青氣山影。斷龍臺位置驟然亮起一點幽光,隨即擴散,竟顯出一座地下洞府輪廓——深埋於斷龍臺基巖之下三千丈,形如倒扣銅鐘,四壁刻滿逆向運轉的星圖,中央懸浮一尊青銅古鼎,鼎腹銘文扭曲蠕動,赫然是失傳已久的《幽冥引渡經》殘章。更令人心悸的是,鼎口朝上,正對斷龍臺斷口,鼎中空空,唯餘一縷若有若無的灰霧,正絲絲縷縷,順着斷口傷痕,向上滲入觀歲峯靈脈。

“幽冥宗的‘銜燭鼎’。”許然聲音低沉,“三百年前,趙有妄魔君率部突襲斷龍臺,表面是爲搶奪‘玄冥骨笛’,實則……是來埋鼎的。”

周守拙如遭雷擊,踉蹌半步:“可……可李宗主當時親手斬殺了趙魔君!”

“斬的是替身。”許然目光如淵,“真正的趙有妄,早在三年前就已入塵封。那場大戰,是他留給李道一的……最後一道考題。”

慕容霜指尖微顫,卻仍穩穩指着青氣山影中一處微不可察的褶皺:“老師,您看這裏。”

許然目光隨之落下。那褶皺位於觀歲峯主脈分岔處,形如淚滴,內裏竟隱着一枚極小的硃砂印——印文模糊,卻依稀可辨“長洛千雪”四字。正是當年慕容霜初建瑤光峯時,以自身精血混合金烏真火烙下的峯印。

“這印……不該還在。”許然語聲微沉。

“因爲有人日日以香火供奉,以願力溫養。”慕容霜袖中滑出一枚素箋,紙色微黃,邊角已磨得發毛,“這是我昨日在藏經閣第七層‘塵封書庫’最底層找到的,夾在《千雪峯志·補遺》裏。寫的人,用的是您教我的‘回鋒體’。”

許然接過素箋。墨跡清瘦,力透紙背,只有一行字:

【霜兒若見此箋,勿悲勿疑。山骨雖斷,心脈未絕。斷龍臺下鼎未啓,觀歲峯上燈未熄。守山者,不在鼎中,而在燈下。——李道一】

落款日期,竟是李道一正式閉關塵封前七日。

周守拙呼吸驟窒,猛地抬頭:“李宗主他……他早知斷龍臺之劫?!”

“他知。”許然將素箋輕輕摺好,納入袖中,“他更知,若由他親自出手拔鼎,幽冥宗必傾巢而動,長清郡將成修羅戰場。而若放任不管……百年之內,觀歲峯靈脈枯竭,宗門根基自潰。”

慕容霜忽然單膝跪地,素白衣裙鋪展如雪:“弟子懇請老師,准許弟子攜‘山靈契印’,深入斷龍臺地脈,直抵銜燭鼎所在。”

周守拙渾身一震,脫口而出:“不可!山靈契印與峯脈同頻,你若強行深入斷口,契印反噬,必死無疑!”

慕容霜未看他,只仰首直視許然:“老師曾言,守山者,不在鼎中,而在燈下。可若燈下無人,燈再明,亦照不亮斷口深處的黑暗。弟子不怕死,只怕……百年之後,後人翻開宗史,只見‘觀歲峯靈脈枯竭,宗門式微’八字,而不知這山骨之痛,原是一代人以命相護的沉默。”

風忽止。

松濤寂,雲停駐。

許然久久未言。他目光掃過慕容霜蒼白卻毫無動搖的臉,掠過周守拙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的手,最終落回自己袖中那枚溫熱的素箋上。那“長洛千雪”四字,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微灼。

三百年前,那個頂着半白髮色重建瑤光峯的少女,也是這樣跪在他面前,求他允她重開山門。

那時他答應了。

今日,他還能拒絕麼?

“山靈契印……不是爲你而設。”許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是爲護持這山骨地脈,千年不崩。”

慕容霜垂首:“弟子明白。所以弟子請命,以契印爲引,導引峯脈殘存之力,反向灌注銜燭鼎。鼎內陰煞需借靈脈生機滋養方能壯大,若斷其生機源頭,鼎中灰霧自然枯竭。此法兇險,但……是唯一不必驚動李宗主塵封,亦不引幽冥宗窺伺的解局之法。”

周守拙急道:“可契印反噬……”

“反噬之力,我來承。”許然忽然抬手,按在慕容霜肩頭。一股溫厚浩蕩的青色靈力沛然湧入,瞬間纏繞上她腕間那道搏動的銀線。銀線光芒大盛,竟與許然掌心靈力交融,化作一道青銀交織的光帶,自慕容霜腕間蔓延而上,覆住她整條手臂,最終在她心口位置凝成一枚微縮山形印記。

“這是……”慕容霜瞳孔微縮。

“觀歲印。”許然收回手,指尖一縷青氣逸散,“以我三百年道行爲薪,燃此印一炷香。一炷香內,山靈反噬之力,由我代受。你只管去。”

周守拙如遭雷殛,失聲:“老師!您……您剛自塵封之地歸來,道基未穩,怎可……”

“怎可?”許然淡淡一笑,目光卻如刀鋒般銳利,“李道一爲護山門,甘入塵封三百年。我許然若連一炷香都撐不住,何顏立於觀歲峯巔?”

他不再多言,袍袖一揮。三人身前青石小徑驟然崩解,化作無數懸浮光點,如星河流轉,瞬間織就一條幽邃通道,直通地底。通道盡頭,黑氣翻湧,隱約可見斷口嶙峋的巨巖,以及巖隙間那尊吞吐灰霧的銜燭鼎。

“去吧。”許然負手立於光道入口,身影在幽光映照下如古松般挺峙,“記住,你不是去赴死,是去點燈。觀歲峯上,那盞燈……等你回來續上。”

慕容霜深深叩首,額頭觸地。再起身時,眼中淚光已斂,唯餘一片澄澈堅定。她一步踏入光道,素白身影瞬息被黑暗吞沒。

周守拙望着那幽邃入口,喉頭滾動,終是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匣蓋掀開,內裏靜靜躺着一支通體瑩白的玉笛——笛身天然生就九竅,每竅內皆嵌着一粒微縮星辰,此刻正隨着慕容霜遠去的方向,幽幽明滅。

“老師……”他雙手捧匣,聲音嘶啞,“這是……千雪仙子當年吹奏《山魂引》所用的‘九霄引魂笛’。霜師妹閉關煉化山靈契印時,曾以此笛引動峯脈共鳴。弟子……弟子想將它送去。”

許然看着那支玉笛,許久,伸手接過。指尖撫過笛身星辰,感受到其中蘊藏的、與慕容霜血脈隱隱相契的浩瀚山韻。他並未言語,只將玉笛納入袖中,轉身望向觀歲峯頂。

峯頂殿宇依舊沉寂,檐角風鈴卻在此時,毫無徵兆地,輕輕一響。

叮——

一聲清越,劃破長空。

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七枚風鈴依次而鳴,音律古拙,竟與《山魂引》開篇七音嚴絲合縫。

許然仰首,目光穿透殿宇飛檐,彷彿看到那沉睡於最深處的偉岸身影,正於無垠歲月中,悄然睜開了一隻眼。

而就在風鈴初響之際,周守拙懷中忽然傳來一陣灼熱。他慌忙探手入懷,掏出一枚早已蒙塵的舊木牌——那是他初入宗門時,許然親手所賜的“觀歲峯雜役令牌”。此刻,木牌正劇烈震顫,表面陳年包漿寸寸剝落,露出內裏溫潤如玉的實質,牌面“雜役”二字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道蒼勁古樸的篆文:

【守山】

【執燈】

木牌背面,一行細小硃砂字跡如血初凝:

【燈在人在,燈熄人殉。——許然】

周守拙攥緊木牌,指甲深陷掌心,卻渾然不覺痛。他抬頭望向老師背影,只見那青色道袍在風中獵獵,袍角沾着幾片未落的紅楓,像幾簇不肯熄滅的微小火焰。

原來老師早已備好所有。

備好了燈,備好了笛,備好了印,甚至……備好了他的名字,刻在守山人的牌上。

舊人塵封,新人登階。

這山,從來就不是靠一個人撐起來的。

而是靠一代人,把脊樑彎成弓,把血肉熬成薪,把名字刻進石頭,把燈點在斷口之上。

風鈴聲漸歇。

許然終於邁步,踏上通往峯頂大殿的石階。每一步落下,階旁青苔便無聲蔓延,裹住他足印,彷彿大地正以最溫柔的方式,承接一位守山人的重量。

周守拙默默跟上,手中木牌滾燙,烙得他掌心生疼。他低頭看着那“守山”二字,忽然想起許多年前,自己在傳功堂說出那句“我想守住宗門基業”時,老師眼中閃過的光。

原來那不是錯覺。

那是火種落進乾柴的剎那,迸出的第一星火苗。

而今,火苗已成炬。

他抬手,將滾燙的木牌,鄭重按在自己左胸心臟之上。

那裏,正有一團火,隔着皮肉,熊熊燃燒。

山風再起,捲起漫天紅葉,如赤色蝶羣,浩浩蕩蕩,撲向觀歲峯頂那座沉寂千年的殿宇。

殿門緊閉,門楣高懸匾額,墨跡淋漓,正是李道一所書:

【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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