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並沒有這麼多的學分，不過碧水寒潭一事，在下僥倖立功，院長特獎勵我可在藏功殿任選一門功法。”許陽笑道。
此話一出，吳優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本以爲許陽會說沒多少學分，自己再陰陽幾句，哪想...
張寒舟沒注意到他，可陸仁卻在對方經過攤位時，目光微凝——那中年女子腰間懸着一枚青鱗玉佩，紋路蜿蜒如蛟，邊緣還沁着一絲未散盡的龍血氣息。
陸仁腳步一頓，指尖悄然掐入掌心。
蛟龍血……不是蕭家買的那一滴，就是另一批貨。而能隨身攜帶蛟龍血氣息而不被反噬的，絕非尋常武者。那女子步履沉穩，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磚都隱隱泛起細微漣漪，彷彿踩在水波之上。她未展露修爲，可陸仁體內剛凝成不久的龍氣卻自發躁動，如幼龍遇主，低伏欲鳴。
這不是錯覺。
蒼龍霸體入門之後，對同源氣息極爲敏感。蛟龍雖非真龍，卻是蒼龍血脈最接近的近親，其血氣所蘊之威，足以喚醒蒼龍印記殘存的古老共鳴。
陸仁不動聲色側身，藉着攤位陰影遮住半張臉，餘光卻牢牢鎖住那兩人背影。張寒舟低頭跟在女子身後，神情拘謹，再無昔日金羽學府外門執事的倨傲，甚至連說話都壓着嗓子，語氣裏帶着三分討好、七分惶恐。
“……寒舟已將伏虎幫東市三處藥鋪清點完畢，明日便請柳管事過目。”
“嗯。”女子嗓音冷冽，不帶起伏，“蕭家那邊催得緊，三個月內，務必湊齊十二株‘赤髓參’、八兩‘虯筋藤’，還有……一滴未稀釋的蛟血。”
陸仁瞳孔微縮。
赤髓參需百年火候，虯筋藤必採自斷崖絕壁，二者皆是鍛體靈藥中極難尋獲之物。而最後一句……蛟血？不是蛟龍血，而是蛟血？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蛟血爲初生蛟類精血，效用遠遜於蛟龍血，但勝在易得、可控、可批量煉化。若以蛟血爲引，輔以赤髓參與虯筋藤熬煉成膏，便是最適合天元境武者淬鍊筋骨的“赤虯鍛脈膏”——此膏無需引氣入體，單憑藥力便可強行貫通四肢百骸十二正經，甚至能助人提前叩開“龍象關”。
龍象關，正是龍象心經第七重與蒼龍霸體第二重交匯之關鍵瓶頸！
陸仁心頭電轉，霎時明白過來——蕭家根本不是隻給霍嘯塵餵了一滴蛟龍血，而是已開始鋪開一條量產“準靈骨戰力”的暗線！他們要的不是霍嘯塵一人崛起，而是借其名號，在新生代中快速培養一批可堪驅策的中堅力量。伏虎幫只是渠道，張寒舟只是爪牙，真正操盤者，是那位腰懸青鱗玉佩的柳管事，以及她背後那個從未露面、卻已將手伸進天策學府資源鏈條深處的蕭家支脈。
難怪霍嘯塵能悄無聲息練成蒼龍霸體。
難怪杜子明死而不散，反而更猖獗。
難怪連陸仁打造中等靈兵的消息剛出，伏虎幫就立刻貼出他的懸賞畫像——不是爲追殺，而是爲試探！試探他是否真的只靠鍛兵天賦立足，還是……早已洞悉蕭家暗手？
陸仁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脊背發涼。
他原以爲自己已足夠謹慎，可此刻才知，自己不過是浮在水面的一葉扁舟，底下早已暗流洶湧，漩渦密佈。蕭家這盤棋，從霍嘯塵踏入天策學府那一刻就在落子，而他與孫濤、顧清風，不過是被推至風口浪尖的幾枚活子。
“不能再等了。”
他轉身離開攤位，步伐看似閒散，實則每一步都踏在氣血流轉最順的節點上，游龍遁空步的韻律已悄然融入行走之間。走出伏虎幫大門時，他忽然抬手拂過耳後——那裏一道細不可察的銀線一閃而沒，正是早前從霍嘯塵宴席上順來的“蟬翼竊音絲”，此刻已被他悄悄釘在張寒舟衣領內襯夾層之中。
那絲線極細，遇熱即融，唯有以龍氣輕震耳骨，方能聽見三丈之內最細微的呼吸與低語。
回到學府，陸仁並未回院，而是繞道藏書閣後山僻靜石階，尋了一處藤蔓垂落的斷崖凹洞坐下。他閉目調息，龍氣自丹田緩緩升騰，沿着耳後經絡悄然滲入聽覺竅穴。剎那間，張寒舟與柳管事的聲音，隔着數里之遙，如在耳邊響起——
“……柳管事，許陽那廝最近行蹤詭祕，昨日還去了伏虎幫，怕是有所察覺。”
“察覺又如何？”柳管事冷笑，“他連天元二重都未破，蒼龍霸體不過初入門，連龍氣外放都做不到。真當他那點小聰明，能撬動蕭家百年根基？”
“可他竟能認出蛟龍血氣息……”
“呵，認出又怎樣？他認得出，卻解不開。蛟龍血洗髓只能一次，再多，肉身承受不住。但蛟血不同，可反覆淬鍊，七日一膏，半月一輪，三個月後，第一批‘赤虯衛’便能列陣演武。屆時風雲榜開榜之日，便是蕭家正式亮劍之時。”
“那……許陽？”
“留着。他越跳，越能替我們試出多少人暗中觀望。孫濤、顧清風，還有那個裝傻充愣的姜凡……一個都別動。讓他們先鬥。等赤虯衛成軍，再一併收網。”
聲音戛然而止，似是柳管事察覺到什麼，袖袍微揚，一股陰寒罡風掃過張寒舟衣領，蟬翼竊音絲瞬間化爲飛灰。
陸仁卻已睜開眼，眸底幽光如墨，翻湧着冰冷決斷。
他沒動怒，也沒慌亂。相反，一種久違的、近乎亢奮的清明感，順着龍氣直衝識海。
原來如此。
蕭家要的不是一時勝負，而是徹底重塑天策學府新生代權力格局。他們不怕對手強，只怕對手沉默。所以故意放出霍嘯塵的消息，逼所有人站隊；所以縱容杜子明橫行，製造混亂；所以連他這個“鍛兵新秀”都不放過，硬生生把他推上風口浪尖——只爲讓所有潛在異己，在焦慮與猜忌中自亂陣腳。
而他自己，竟成了蕭家佈下的第一枚“測風石”。
可他們漏算了一點。
陸仁抬手，指尖一縷淡金色龍氣纏繞旋轉，竟在掌心凝成一枚寸許長的小劍虛影，劍脊之上，隱有龍鱗紋路浮現。
【蒼龍霸體·第一重（8017/10000）】
【四兇伏龍勁·大成（16549/20000）】
【極獄斬天訣·第七重（7149/10000）】
面板悄然展開，他目光掃過最下方一行新浮現的灰色字跡：
【赤虯鍛脈膏（殘篇）·未入門（0/1000）】
——這是剛纔偷聽到“赤虯鍛脈膏”四字時，系統自動觸發的“聞道加點”機制！只要接觸足夠詳盡的功法、丹方、陣圖等信息，且自身境界或相關技藝達到門檻，系統便會生成對應條目，並允許以屬性點兌換初始進度！
陸仁喉結微動，心跳如鼓。
他缺資源，但更缺的是“主動權”。如今赤虯鍛脈膏的丹方殘篇已入系統，只要湊齊材料，他不僅能自用，更能反向推演出其中隱藏的蛟血提純之法、虯筋藤藥性馴化之術，甚至……逆推出蕭家用於批量洗髓的“蛟血稀釋祕方”！
一旦掌握此方，他便不再是被動挨打的靶子，而是能主動刺入蕭家命脈的毒針！
“赤髓參、虯筋藤、蛟血……”陸仁低聲重複，眼中寒芒漸盛，“伏虎幫沒有，但雲州城外三百裏的斷龍嶺，有。”
斷龍嶺終年瘴氣瀰漫，毒蟲橫行，卻盛產虯筋藤。而赤髓參，只生長於地火噴湧口旁三尺之地，恰好，雲州城下有一條廢棄的古地脈，出口就在斷龍嶺腹地——那是百年前天策學府封禁的一處“火煞淵”。
火煞淵，禁地。
但禁地，從來只禁弱者。
陸仁起身，拍去衣袍上沾染的苔痕，身形一閃，已掠入密林深處。他不再掩飾速度，游龍遁空步全力展開，足尖點過樹冠，如履平地。龍氣在經脈中奔湧，每一次躍起，腳下空氣都泛起細微波紋，彷彿有無形巨龍託舉其身。
兩個時辰後，他立於斷龍嶺北麓一座坍塌的石碑前。
碑文模糊，唯餘“火煞淵·擅入者死”六字尚存，字跡深陷石中，似被某種暴烈罡氣生生鑿入。
陸仁抬手，龍氣凝於指尖，輕輕抹過碑面。剎那間，整塊石碑嗡然震顫，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暗紅紋路，竟是尚未熄滅的地火餘韻！
“果然沒封印……但已鬆動。”
他脣角微揚，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按乾、坤、艮三才方位埋入碑前焦土。銅錢入手冰涼，卻在他注入一絲龍氣後，驟然發燙，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龍鱗狀符文。
這是他這一個月來，以蒼龍霸體龍氣反覆淬鍊的“引龍錢”，專破地火封印。
“起！”
陸仁低喝，三枚銅錢同時爆開，化作三道金光射入碑文裂縫。轟隆一聲悶響，石碑震顫，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灼熱腥風撲面而來，夾雜着硫磺與腐土的氣息。
陸仁毫不猶豫，縱身躍入。
黑暗吞沒視線的瞬間，他耳後龍氣驟然暴漲，雙目竟在幽暗中泛起淡淡金芒——蒼龍霸體入門後衍生的“龍瞳夜視”，可於無光之地視物如晝。
眼前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熔巖甬道，巖壁流淌着暗紅色岩漿，卻不灼人，反而蒸騰着濃稠白霧。霧氣中，隱約可見數十具盤坐枯骨，姿態各異，皆面向甬道深處，似在朝拜。
陸仁緩步前行，龍氣護體，隔絕高溫。他注意到，每一具枯骨身前都刻着名字與籍貫，最前方一具，骨質晶瑩如玉，額骨正中嵌着一枚半融化的赤色晶體。
【檢測到‘火煞心核’（殘）·是否吸收？】
面板彈出提示，陸仁毫不遲疑：“吸收！”
剎那間，一股滾燙洪流順着指尖湧入經脈，竟與他體內龍氣隱隱呼應！他渾身骨骼發出噼啪脆響，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赤紋，彷彿有岩漿在皮下奔流。
【蒼龍霸體·第一重（8231/10000）】
【蘊靈訣·入門（4621/10000）→（4673/10000）】
【獲得‘火煞鍛脈法’殘篇·未入門（0/1000）】
陸仁呼吸一滯。
火煞鍛脈法……竟與赤虯鍛脈膏同源！前者取地火之暴烈淬骨，後者借蛟血之陰柔養脈，二者若能融合，豈非可創出一門……剛柔並濟、攻守兼備的獨門鍛體法？
他抬頭，望向甬道盡頭那一片翻湧的赤色霧海。
霧海中央，一株通體赤紅、形如人形的參草，正隨熱風輕輕搖曳。參須如血，參身似骨，頂端三枚果實，宛如三顆跳動的心臟。
赤髓參！
而在它根鬚纏繞的巖縫之中，幾縷虯結如龍筋的暗青藤蔓，正貪婪吮吸着岩漿蒸騰的熱氣。
虯筋藤！
陸仁疾步上前，龍氣化刀，小心翼翼切下三株赤髓參、兩截虯筋藤，盡數收入特製玉匣。就在他收起最後一截藤蔓時，腳下大地忽然劇烈震顫！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霧海，一頭通體赤鱗、頭生雙角的巨蜥破巖而出，豎瞳猩紅，口中噴吐着灼熱毒焰！
地火蜥王！火煞淵真正的守墓者！
陸仁不退反進，游龍遁空步踏出玄妙弧線，避開毒焰正面，右手五指猛然張開——四兇伏龍勁轟然爆發，掌心凝聚出一頭猙獰狴犴虛影，獠牙森然，一口咬向蜥王咽喉！
“砰！”
蜥王竟不閃不避，赤鱗硬撼狴犴虛影，爆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它尾部如鞭橫掃，空氣炸裂，陸仁倉促格擋，手臂劇震，虎口崩裂！
但他眼中毫無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來得好！”
極獄斬天訣第七重全力運轉，他左臂肌肉賁張，龍氣與罡元瘋狂壓縮，一記直拳悍然轟出——
拳鋒未至，虛空已裂開細微黑紋！
“轟！！！”
拳爪相撞，地火蜥王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轟退三步，赤鱗崩飛，露出底下暗紅血肉。而陸仁倒飛而出，撞在巖壁上，喉頭一甜，卻仰天長笑。
笑聲未歇，他右腳猛地蹬地，碎石飛濺，身形如離弦之箭再度撲上。這一次，他不再硬撼，游龍遁空步連踏七步，身影化作七道殘影，從不同角度同時攻向蜥王七處要害！
蜥王怒吼，鱗甲層層豎起，毒焰狂噴。
陸仁卻在最後一瞬擰腰旋身，藉着龍氣反震之力凌空翻轉，左手扣住蜥王頭頂雙角，右手並指如劍，狠狠刺向它右眼！
“噗嗤！”
指劍入目，腥血噴湧。
蜥王慘嚎，龐大身軀轟然跪倒，地面龜裂。陸仁喘息粗重，渾身浴血，卻死死攥住雙角，龍氣如鑽，瘋狂灌入蜥王顱內！
三息之後，蜥王豎瞳渙散，龐大身軀轟然癱軟。
陸仁踉蹌後退，抹去嘴角血跡，盯着蜥王眉心緩緩浮現的一枚赤色鱗片——那是地火蜥王畢生精魄所凝，亦是火煞淵最核心的“火煞心核”本體！
他伸手，穩穩摘下鱗片。
【獲得‘火煞心核’（完整）·是否融合？】
“融合。”
轟——！
一股比之前磅礴十倍的地火之力，如熔巖洪流般灌入四肢百骸！陸仁皮膚寸寸龜裂，又迅速彌合，新生肌膚泛着赤金光澤，每一寸肌肉都似由熔巖與精鋼澆鑄而成！
【蒼龍霸體·第一重（9981/10000）】
【四兇伏龍勁·大成（16549/20000）→（17893/20000）】
【極獄斬天訣·第七重（7149/10000）→（7321/10000）】
【火煞鍛脈法·入門（327/1000）】
陸仁緩緩起身，握拳，虛空一握。
空氣爆鳴，拳風竟裹挾着赤色火紋！
他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手——那不是脫力，而是力量太過洶湧，亟待宣泄。
“蕭家……”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如金鐵交擊，“你們想要量產赤虯衛？”
他抬眼，眸中金芒與赤焰交織，映照着火煞淵深處翻湧的赤色霧海。
“那我就……親手煉出一頭真正的赤虯。”
話音落，他轉身，踏着地火蜥王溫熱的屍體，一步步走向來路。每一步落下，腳下岩漿都爲之沸騰，蒸騰起赤金色的霧氣，繚繞其身，宛若真龍巡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