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罡風凜冽。
巨大的飛舟破開雲層,如同一頭鋼鐵巨獸在虛空中穿梭。
甲板上,魁梧男子一言不發。
玄世針術所帶來的劇痛,並未讓他生出半分屈服的意思。
他在竭力抗爭,試圖從玄世針術的恐怖壓制中掙脫出來。
“別白費力氣了。”
牧天淡聲道。
這段時間,他雖將精力主要放在感悟劍道與空間上,未繼續深研玄世針術,但此前積累下的針術造詣,已足以壓制普通的神魂境高手。
想掙脫?哪有那麼容易。
魁梧男子緊咬牙關。
下一刻,他忽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轟!
磅礴的能量洶湧而出,他體外浮現出混亂而狂暴的魂力波動,氣息節節攀升。
“他在燃燒神魂提升實力!”
袁慶瞳孔微縮。
短短片刻間,魁梧男子的氣息便已飆升至半步王道層次。
且在繼續攀升!
磅礴的氣勢化作一股兇猛的罡風,將牧天一行人硬生生推拒出丈許之外。
然而,即便如此,玄世針術的壓制依舊如影隨形,他只是艱難站了起來,卻寸步難行。
而他剛一站穩,袁慶的攻擊便已鎖定了他。
墨淵也沒有閒着,強橫的力量同樣將他鎖定,牧天的劍氣更是封鎖了他四周所有退路。
魁梧男子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該死!”
魁梧男子雙眼赤紅。
他本想通過燃燒神魂來掙脫玄世針術的壓制,卻發現這不過是徒勞,燃燒神魂換來的強大力量,頂多只是讓他的疼痛感減輕了一些,無法打破那如跗骨之蛆般的束縛。
下一刻,他死死盯着牧天等人,忽然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渾身肌肉如虯龍般隆起,恐怖的魂力洶湧澎湃。
“好強的神魂力!”
焚炎獅心驚。
懸虎也瞪大了眼睛:“這大塊頭明明只是神魂境修爲,可這神魂波動,怎麼感覺有普通王道層次了?”
墨淵也感到一陣心悸,這魂力波動着實驚人。
而下一刻,他們的喫驚迅速轉變爲了忌憚。
他們發現,魁梧男子體外的混亂魂力波動中,漸漸生出了一絲毀滅的氣息。
袁慶臉色一變:“他想自爆!”
魁梧男子雙目赤紅,死死盯着牧天,聲音沙啞而兇狠:“放我走!否則,我們一起死!我一個換你們所有人,不虧!”
牧天看着他:“不好意思,不喜歡被威脅。”
“你想一起死?!”
魁梧男子兇狠的盯着他,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牧天道:“你試試,看看能不能與我同歸於盡。”
見着他這般姿態,袁慶有些焦急了:“姓牧的土匪,別刺激他了!一個神魂境高手自爆,我們全都得死!”
神魂境高手自爆,即便是普通的王道級高手都不敢輕視。
牧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注意你的稱呼,叫什麼土匪?叫主人!再不濟,叫公子!”
袁慶想立刻噴髒話,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魁梧男子兇狠的盯着牧天:“你當真不怕死?!當真要逼着我魚死網破?!”
牧天語氣平靜:“我怕不怕死,你不必知道,但我看出來了,你怕死!另外,與我魚死網破,你辦得到嗎?”
話落,他眉心突然發光。
一道劍印顯化出來。
這道劍印,赫然是胎光魂淬鍊到完美級別後,所生出的異象劍印。
此前他研究後便發現,這異象劍印擁有鎮魂之力。
如今,魁梧男子燃燒神魂自爆來威脅他,這劍印正好派上用場。
咻!
劍印從他眉心飛出,雖然小,但速度卻非常快,似瞬間移動般,一下子便抵在了魁梧男子眉心。
而隨着這異象劍印抵在魁梧男子眉心,魁梧男子燃燒的神魂頓時被壓制,混亂的魂力波動竟開始強行趨於平穩。
魁梧男子眼底浮出驚駭。
他感覺自己燃燒起來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
他發出怒吼,繼續燃燒神魂,卻發現,神魂雖然在劇烈跳動,卻燃不起來了。
力量也在快速削弱!
“你這是什麼手段?!”
魁梧男子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他的神魂可比普通王道級高手,可如今,爽靈境的牧天卻輕描淡寫壓制了他神魂。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啊!
袁慶、墨淵、焚炎獅和懸虎也是喫驚不已。
魁梧男子燃燒神魂獲取了極大力量,半步王道級的高手都要暫避鋒芒,卻居然被牧天隨手就給鎮壓了。
這真是……驚豔!
如此手段,一般的王道級高手都自愧弗如啊!
“該死該死該死!!!”
魁梧男子顯得很焦急。
他竭力想燃燒神魂獲取力量,神魂劇烈波動,但卻依舊被牧天的異象小劍壓制着。
牧天看着他:“別白費力氣了,你……”
說到這裏,他突然眸子微凝。
異象劍印忽的波動,他腦海中瞬間湧入無數破碎的畫面。
這些畫面如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卻又清晰的如同他親身經歷一般。
他看到一個陽光明媚的破舊小院,院子裏種着幾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一個扎着羊角辮的五歲小女孩,正騎在一個魁梧大漢的脖子上,清脆的笑聲如同銀鈴般悅耳:“爹爹,飛高高,丫丫要飛高高!”
大漢叫屠三生,正是眼前的魁梧男子。
畫面中的屠三生,臉上掛着憨厚寵溺的笑容,小女孩騎在他脖子上,彷彿讓他擁有了全世界。
他小心翼翼託着女兒的小腳丫,在院子裏小心翼翼奔跑,陽光灑在他臉龐上,映出他眼底深處的無限溫柔。
畫面流轉切換,場景驟變。
昏暗的屋內,小女孩躺在牀榻上,小臉蒼白毫無血色,嘴脣乾裂。
她虛弱的睜開眼,看着守在牀邊的屠三生,聲音細若蚊蠅:“爹爹……丫丫是不是要死了?”
屠三生握着女兒的小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強忍淚水擠出笑容:“別亂說,丫丫只是體質差而已,能好起來的,爹爹會帶回來很多寶丹靈藥,丫丫可不要多想!”
小女孩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嗯嗯,丫丫……想快些長大呢,長大了,丫丫就可以照顧爹爹了,爹爹就不用那麼辛苦的在外奔波了……”
屠三生心中一陣陣刺痛。
他輕撫女兒的頭,聲音沙啞:“好,爹爹等着丫丫照顧爹爹。丫丫一定能健健康康長大的。”
畫面再次轉化。
屠三生走出老院子,向一對凡人老年夫婦跪拜行禮,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卻又帶着一絲決絕。
隨後,他一次次出現在老院子,送來許多靈丹寶藥。
他總在深夜悄然到來,又在天亮前默默離去。
更多的畫面湧現牧天腦海……
是屠三生與小女孩在院子裏追逐嬉戲的溫馨畫面。
是小女孩病發時,屠三生徹夜不眠守在牀邊,用粗糙大手輕輕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調的小曲。
是屠三生在拿到殺手傭金後,第一時間跑去藥鋪,用盡所有錢財買下最昂貴的丹藥,然後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裏,生怕弄丟了,快速帶回老院子的畫面。
是屠三生在黑夜中守在小女孩屋外,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依依不捨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畫面。
這些畫面如潮水湧來,讓牧天感到一陣恍惚,彷彿他自己化爲了畫面中的屠三生,深切感受到了對方的痛苦和期盼。
他皺了皺眉。
這是……劍印窺探到了屠三生最在乎之事的記憶?
從記憶畫面裏看,這個屠三生,是爲了給小女兒續命而走上殺手這條路。
小女兒被託付寄養在一個凡人村落,而他自己則化爲一個職業殺手,用鮮血和生命換取女兒的生存希望。
牧天心中湧起一絲複雜情緒。
“給我碎開!碎開!”
屠三生雙眼赤紅,還在憤怒咆哮,竭力掙扎,想要燃燒神魂擺脫牧天的束縛。
只是,抵在他眉心的異象小劍,依舊穩穩壓制着他的神魂。
牧天看着對方,下一刻說道:“別叫了屠三生,告訴我你所在組織的情報,我任你離去。”
“你也不想小丫頭年紀輕輕就沒有父親,失去依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