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一嶼的眉心皺起來。
戚盼今天的一切反常，瞬間都有了答案。
前段時間家裏頻頻催婚，母親蔣潔三番五次打來電話，安排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與他相親，但次次都被他拒絕。
母親蔣潔因此追問不休，執意要他給出理由，邵一嶼也不瞞着，他告訴母親，自己已經有了心悅之人，兩人正穩定交往中。
光是這個答案，母親當然不滿意，她再三追問對方的年齡、家世，邵一嶼知道這肯定瞞不住，他也不想瞞，便全都如實以告。
“你別妄想拆散我們，我不會和她分手的。”
這是邵一嶼給母親的原話。
掛了那通電話後，母親暫時消停了幾天，他原以爲有前車之鑑，母親這一次不會再幹涉他的感情，沒想到，她還是出手了。
也是，以他母親高傲強勢、講究門第規矩的性子，絕不可能輕易接受家世普通、毫無背景的戚盼。
邵一嶼甚至無需多問，僅憑從小到大對母親的瞭解，他便能精準猜出母親和戚盼說了什麼。
一定是那套最老套、最傷人的說辭。
帶着豪門太太的優越感，打着爲他前程、爲家族體面着想的旗號，直白又殘忍地拿錢趕人，他的母親最擅長如此。
“盼盼，無論她和你說什麼，你都不需要入心，她是她，我是我，我們戀愛，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她做不了我的主。”
戚盼抬眸，直視着邵一嶼的眼睛：“那你愛我嗎？”
“當然。”邵一嶼毫不猶豫，“如果我不愛你，爲什麼要和你在一起？”
“多愛呢？”
多愛？這要怎麼描述？
邵一嶼有幾秒卡殼。
這幾秒卡殼之間，戚盼的下一個問題也隨之而來。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戚盼的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許。
邵一嶼是個理性的人，但今晚的問題都太過感性了。
“盼盼。”他沉了口氣，“我是個喜歡按照節奏穩步前行的人，我不會在任何事上勾畫遙遙無期的以後，包括感情。坦白說，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兩個多月，還在慢慢磨合脾氣、熟悉彼此習慣的階段，我的確沒有靜下心來細細規劃過未來。”
戚盼眼底的光暗下去。
“你生氣了嗎？”邵一嶼有些着急。
“沒有。”
“你相信我，比起空談以後，我更想踏踏實實過好和你的每一天。”
邵一嶼很真誠，但他的真誠並不足以緩和戚盼的不安，又或者說，戚盼現在要的，根本不是他的真誠，而是堅定。
戚盼的心很亂很亂。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被推到了十字路口，但答案並不是單純地向左還是向右那麼簡單。
她面臨着的，是太多的不得已。
桌上的氣氛像是凝固了。
“你們的麻辣燙好了。”
老闆娘端上兩碗咕嘟着熱氣的麻辣燙，各色配菜浸在濃湯裏，升騰的白霧恰好隔開兩人之間凝滯的沉悶，暫時緩和了氣氛。
“先喫吧。”戚盼壓下翻湧的情緒，提起竹筷。
“好。”
邵一嶼點頭應下，儘管他已經沒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