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喫着。
店門口忽然進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老人操着一口外地方言,對老闆娘比劃着什麼,大意是說自己很久沒有喫東西,能不能行行好給口喫的。
老闆娘是個心善的人,立刻讓在後廚忙活的老闆給老人下了一碗滿滿都是料的麻辣燙,還給加上了主食麪條。
老人感動的連連鞠躬。
老闆娘給老人安排了一個角落的位置,老人一個人默默地邊喫邊抹眼淚。
戚盼看到這一幕,心中酸澀不已,她想着,等下老人離開時,自己一定要給他一些資助。
邵一嶼背對着門口,並沒有看到這一幕,見戚盼走神,他問:“怎麼了?”
戚盼搖搖頭:“沒事,味道怎麼樣?”
“好喫。”其實邵一嶼食不知味,根本沒嚐出什麼味道,但她大老遠帶他來這裏,他不想讓她失望。
“你知道我爲什麼帶你來這裏喫嗎?”
“爲什麼?”
“我剛來海城時,喫的第一頓飯就是在這家店。我當時身上的錢,只夠喫一碗素麻辣燙,老闆娘把麻辣燙端上來後,我嚐了一口,當時我都震驚了,因爲我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戚盼在老家的時候,三餐多是寡淡的紅薯粥,油星都少見,哪裏嘗過這樣鮮香麻辣的滋味,那一口下去,直接把她給香迷糊了。
“當時我就暗下決心,我一定要努力,在這座城市紮下根,日日喫上這樣熱乎又好喫的東西。”戚盼勾脣揚起一抹笑,但笑容裏只有苦澀,“在你看來,這是不是特別傻,特別難理解?”
邵一嶼並不覺得她傻,但對於含着金湯匙出生,從小衣食無憂的他來說,因爲一碗素麻辣燙而生出遠大志向,他真的無法感同身受地理解。
“邵醫生,其實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清楚,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只是你實在太好了,好到我根本沒有辦法管住自己的心,最終一步一步陷了進來。”
聽到這裏,邵一嶼完全可以預判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了,他心頭一緊,伸手牢牢將戚盼的手握住:“你別胡思亂想好不好?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那我們就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戚盼抽回手,“都說人人平等,但所謂平等,只是指人格平等,每個人的家世、背景、財富,這些東西從人出生就劃分好了等級。”
大廈頂樓啼哭的嬰兒,和偏遠山村呱呱墜地的嬰兒,人生的起點就不一樣。
“盼盼,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從當初連飯都喫不起的一個外鄉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真的賭不起。”
“所以,你不相信我真的喜歡你?”
“我信你現在真心喜歡我,可未來呢?我不能拿我辛苦打拼來的一切,去賭瞬息萬變的真心。”戚盼握緊了手裏的筷子,垂下眼眸,不敢去看邵一嶼的眼睛,“對不起,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