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蘇成振調整坐姿。
“S組正在接觸的成員，不少已經擁有市場認知度。宮脅效良，前IZONE人氣成員，自帶龐大的粉絲基數。金彩源，同樣IZONE出身，vocal和舞臺表現力都經過市場檢驗。”
他停了停，盯着尹珠媛的眼睛：“但正因爲如此，S組面臨的期待和審視會更嚴苛……我們需要一個用實力說話，且本身就自帶話題和討論度的人來穩住陣腳，轉移一部分壓力，同時給團隊注入更強的故事性。”
尹珠媛的呼吸微微一頓。
她聽懂了蘇成振的意思，她的爭議在別的團可能是毒藥，但在S組這種註定要在聚光燈下接受嚴苛審視，需要快速建立強烈存在感的團隊裏，反而可能成爲一種燃料。
黑紅也是紅。而將黑徹底洗白，逆襲成紅的過程，本身就是最具傳播力的劇本。
“但這等於徹底和閔總監……”尹珠媛面上適當地流露出遲疑，“代表，您也知道，ADOR給了我很大的空間……”
蘇成振笑了笑，“珠媛，你是我簽下來的，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有數。直接說吧，你還有什麼條件？”
尹珠媛只好將嘴邊的話嚥下，迎上他的目光，不再繞彎子：“《Permission to Dance》的MV拍攝。我聽說有意引入新面孔，ADOR這邊，閔總監向我提過過出鏡機會。”
BXS的MV，全球頂級的曝光池。哪怕只是一個背景鏡頭，意義也截然不同。
蘇成振點頭：“是有這個討論。集團層面希望借bxs的影響力爲下一代團體預熱，N組作爲曾經的重點企劃，確實在候選名單上。但……”
他皺了皺眉，“但以你目前身上的爭議，即便是她爲你爭取，上面也未必會通過。讓你出現在bxs的MV裏，如果輿論反彈過大，對項目本身也是風險。”
“所以，澄清必須在此之前解決。”尹珠媛接過話頭，從外套內側口袋裏取出一個銀色U盤，輕輕放在他手邊。
蘇成振挑眉，“這是？”
“這是我從Starship內部拿到的完整證據。”尹珠媛語氣平靜，“包括‘衝突’當天練習室的完整監控錄像片段。”
蘇成振動了動嘴，拿起U盤，有些喫驚：“你怎麼拿到的？”
“代表，我在Starship待了半年，總有幾個能說上話的朋友。”尹珠媛輕描淡寫，沒有提及李成俊在其中牽線的人情。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你想讓我們現在公開，替你澄清？”
“不是。”尹珠媛搖搖頭，“現在公開，只會成爲一場普通的澄清，熱度有限，很快就會被其他新聞帶過。我的想法是……等到《Permission to Dance》MV參演者名單公佈，我的名字出現在上面，輿論質疑和攻擊達到最高峯的時候，再把證據一次性甩出去。”
澄清，逆轉，輿論爆炸。
尹珠媛壓低聲音：“ADOR創意組的姐姐們提過，這首歌的主題是‘快樂與和平’。我個人認爲，這正適合一個剛剛被全網抹黑，又用鐵證徹底洗白的練習生博取同情。”
輿論發酵後，尹珠媛就看清了自己身處的局面：方拾赫要用S組拆閔錫珍的臺，蘇成振要用她作爲爭議王牌爲S組開道，而她自己，則正好利用這複雜的局勢，爲自己搏一個徹底洗牌，登頂而上的機會。
蘇成振沉默了幾秒，指尖無意識摩挲着U盤的金屬外殼。他看着眼前這個冷靜得驚人的女孩，甚至有點不敢相信她只有十七歲。
“很冒險。”蘇成振最終說，“如果輿論反準不夠徹底，或者MV鏡頭不如預期，你會被反噬得更厲害。”
“但如果成功，收益也足夠大。”尹珠媛回答得毫不猶豫，“徹底洗刷污名，綁定bxs作爲風波後的首次亮相，同時炒熱S組。代表，我認爲這值得賭。”
車廂再次陷入寂靜。
“機會我可以幫你爭取，但……”蘇成振率先開口：“但你必須爲公司做到幾件事。”
尹珠媛點頭，“您說。”
蘇成振將U盤放近車匣，語氣變得正式，“首先，你這幾天去ADOR，正式提出解除專屬練習生合約，理由就用‘無法認同當前團隊出道計劃的不確定性’。態度要堅決，但保持對閔總監的個人尊重，後續的違約金，我們會處理。”
“明白。”
“等合約解除生效後，你就立刻進入S組封閉訓練。訓練期間斷絕一切對外聯繫，不回應任何輿論。按照你的計劃，讓爭議繼續發酵。”
“最後，”蘇成振頓了頓，“關於MV，我會盡全力向集團爭取，但沒法給你百分之百的保證。”
“代表，您應該明白，”尹珠媛搖頭，笑着說：“我需要一個明確的承諾。只有在確定我能參演MV的前提下，我纔會去找總監提解約。否則，我寧願留在N組等待，雖然慢，但至少穩妥。”
這是她的底線。沒有頂級曝光作爲跳板，她這場冒險的性價比將大打折扣。
蘇成振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嘆了一口氣。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他轉身從文件夾底部抽出一張照片，推到尹珠媛面前。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來年紀很小，五官明媚，笑容純真。
“李惠仁，2008年生，”蘇成振說：“閔總監很早就留意過的苗子，氣質很獨特。我上個月剛和她家人談妥簽約。你離開ADOR後，可以向閔總監推薦她。這不會完全消除她對你的不滿，但至少……也算是一種補償。”
尹珠媛拿起照片，端詳了幾秒。李惠仁，Hyein，未來NJZ的忙內。原來軌跡是在這裏發生了偏移。
“原來蘇代表早就準備了後手。”她放下照片。
蘇成振笑道：“我只是習慣做多手準備。不過珠媛，我倒覺得，是你早就想清楚了每一步。閔錫珍第一次作爲管理者規劃團隊，有些操之過急了。N組給不了你這個機會，它太純，太理想化，閔總監的掌控欲也太強。但我們可以。”
他停了停，補充道：“當然，選擇權在你。如果你拒絕。我尊重。但你要想清楚，留在N組，你的爭議會一直持續，在沒有公司強力介入澄清的情況下，它會伴隨你整個練習生生涯，甚至更久。而N組的出道，現在看來，遙遙無期。”
最後一句是赤裸裸的現實。
尹珠媛沉默的片刻，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然後，她抬起頭，“我可以接受。但我還有三個附加條件。”
蘇成振做了個“請“的手勢。
“第一，如果能參與BXS的MV拍攝，我需要至少五秒的有效鏡頭。”
“可以。這一點我可以協調。”
“其次，S組出道一年內，我需要有一次獨立的個人特別舞臺，或者有分量的合作曲機會。不是團體資源，是個人展示。”
“野心不小。”蘇成振挑眉：“可以，寫進補充協議。”
“最後……”尹珠媛的聲音沉了下來，“關於我‘霸凌爭議’的完整澄清，需要由HYBE官方渠道統一發布，並且要追究Starship和相關營銷公司的法律責任。這不僅僅是爲我正名，也是向所有人傳遞警告信號，Source Music的人，不是誰都可以拿來炒作抹黑的。”
蘇成振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當然。這纔像樣。”他伸出手：“期待我們正式合作的那一天，尹珠媛練習生。”
尹珠媛回握住他的手，達成某種無聲的約定。
“我也是，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