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裏的三個人坐到了一起,彼此互相看去,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緊張和忐忑。
死去的那個人和他們的關係是最親密的,周錦尤甚。
而相比之下,他的悲痛也是最明顯的,最濃重的。
“幸好有目擊證人,一會兒就能知道到底是誰對曉北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了。”說這話時,屠華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從周錦身上劃過。
在他的眼裏,周錦和鄭曉北的感情並不像是其它人看起來那麼好。
他記得好幾次曉北來上班的時候手臂上都帶着擦傷和淤痕,她總說是不小心碰到的,可一次兩次是碰到的,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那麼頻繁的淤痕屠華怎麼還會相信她的說詞?
“你什麼意思?”周錦一下子就怒了,朝着屠華喊道,“你是懷疑我對曉北下的手嗎?”
屠華冷笑着看向他,“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有數,一會兒等人來了,某人可就裝不下去了!”
“媽的!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不就是喜歡曉北嗎?曉北拒絕了你,你就懷恨在心,想要把她從劇組擠出去!”
周錦的話音剛落,屋子裏的其他兩個人同時面色一變。
屠華看着周錦愣了愣,而湯月如則看向周錦,一臉的震驚之色,
“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想要把曉北擠出去?曉北她那麼好的人?”
屠華的目光閃躲着,殊不知這樣就是在默認了周錦的話。
然而休息室裏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周錦已經轉身看向湯月如說道,
“還有你!表面上和曉北是朋友,背地裏做了不少使絆子的事吧!知道曉北爲什麼沒有跟你挑明嗎?”
被人戳穿了面孔的幾個人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形象,全部都面色難堪,面容猙獰。
透過桌子上的玫瑰花裏的監控,看的監控室裏的幾個人不由的匝舌。
“這關係,簡直了,太亂了也!”
趙樾莘嘖嘖稱歎,剛纔這幾個人還一副爲死者緬懷的模樣,不過是將幾個人湊到了一起,就吵的不可開交,幾個人的真面目差不多都可以瞭解到了。
“呵呵。”周警官笑了笑,和趙警官互視一眼,最後拍了拍趙樾莘的肩膀說道,“年輕人吶,你的路還長着呢。”
警局屬於特殊機構,從很大部分講,這是一個在很多立場上都要由個人所做出的貢獻決定升遷的機構。
即便糾紛沒有這幾個人這麼強烈,但是還是有的,只不過趙樾莘沒有碰到,因爲他來的時間很短,那些事他們都避免讓他沾染。
尤其是在葉劍到了臨江市的警局以後,更是對刑偵科百般呵護。這些什麼利益紛爭就離刑偵科越來越遠了。
可他們這些老警官是不會忘記這始終是職場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存在競爭。
但是要說最巧的還是刑偵科的這幾個高級警官都不在意這些名利,年輕人依舊飽含着對未來的嚮往,想要肅清兇手,還死者一個公道,而他們這些老的,就更沒什麼太大的追求了。
或許這也和臨江市前幾年的風景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在這樣一個神鬼論盛行的城市,警察局成了最好的避風港,對前任上司和壞人的不滿和痛恨,讓下屬們團結一致,或許也是這樣的一種風氣,才讓他們這些人更加團結起來。
呃……一起頹廢也算是一種團結。
既然找到了作案動機,那基本上案子就破了一半了,周警官出了門,朝着正在向自己這個方向看的小劉打了個招呼,後者會意的同陳靜起身走到休息室,敲開了門,
“幾位,請出來吧。”
說着小劉已經上前帶走了周錦,陳靜緊隨時候帶走了湯月如,而此刻才走到休息室的周警官則留在了休息室,看着休息室裏的屠華微微一笑,
“年輕人,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周警官說着已經倒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桌子上面,自己坐到了桌子的另一側,
“說實話,你很才華,我看過你做的道具,足可以以假亂真。”
“你是……什麼意思?”
屠華愣了下,心中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們剛纔說的,我們都聽見了,而就在剛剛你們的話裏已經從某些角度上證明了你們幾個人都有犯罪動機……”
周警官的話剛說完,那邊屠華已經開始跳腳了,“你這不算侵犯隱私的嗎?這樣的內容據我所知是不能使用作爲證據的!”
相比於屠華的激動,周警官就比較淡定了,看着屠華淡淡一笑,卻讓人覺得在這樣的場合下十分的殘忍,
“警察局內無隱私。”一句話把屠華的話給懟了回去,“除了你和律師的談話。但是剛剛那兩個人應該都不是你的律師吧。”
“爲什麼不可以?”
“……”這麼一個突然的反問倒是讓周警官有些措手不及,不由得喫驚的看向對面的屠華,這人得是什麼樣的腦回路才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呵呵,因爲律師是要律師執照的。你的權利我們已經給你宣讀過了,接下來的選擇權在你,可是時間是不會等人的。你說你的那兩個朋友會不會做一些對你不利的事情?”
“比如?”屠華握着咖啡被子的手在打顫,即便他沒有做過,可如果那兩個人鐵了心的指證他的話,誰知道這些人爲了結案子會做出一些什麼事來?
他……不想坐牢啊。
“哎呀,剛纔那兩個人已經進去有兩分鐘了,會說些什麼呢?還真是讓人忍不住的好奇啊。”周警官似不經意的說着,但眼神時不時的瞥向屠華,後者知道,他這是在暗示他。
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候,誰先開口就能搶佔先機。
坐在監控室裏的趙警官看着休息室的監控畫面,不由的笑了起來,
“老狐狸!”
“呃……爸你在說誰?”趙樾莘看向身後的趙警官問。
“你周叔叔。”趙警官笑着,頗有些狡黠的意味。
剛開始趙樾莘的思緒沒回過來,但反應過來的趙樾莘已經淡定了,他基本上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這樣的相處模式,可以說,在他記事以來這兩個人就是在吵吵鬧鬧中度過的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