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轉頭,問道:“現在什麼時辰?”
左思齊愣了一下:“估摸着......剛過三更。”
李彥在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
三更,離天亮還有兩個多時辰。
葉可成正帶着幾個衙差指揮百姓卸車。
看到李彥走過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縣尊!”李彥走到他跟前,低聲道,“派出去的學生回來了,倭寇還沒走。”
葉可成聞言,臉色一變:“他們還會再來?”
李彥點點頭:“八成是這樣。”
葉可成下意識的看向他:“這可如何是好?”
李彥深吸了一口氣:“咱們不能光等着,倭寇可能隨時從任何一處門發起進攻。”
“四門、貨門、小門、閘房門、碼頭門......全都要封死。”
“還有城牆的縫隙、薄弱處......都要立即堵上。”
“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萬一倭寇趁開門的時候搶攻......”
葉可成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封城?”
李彥點頭:“商賈、旅客、百姓,一律不得出城!城外來人,只能吊籃覈驗,不許開門。
葉可成看着李彥,懷疑自己聽錯了。
“全城封門?”他壓低了聲音,“你知道紹興城有多少個門?光是能走人的城門就有四座,水門四座,貨門一座,碼頭那邊還有三個閘口。”
“我知道,”李彥說道,“這些門現在都得重點嚴防。
“只要有一扇門被打開,城外那些倭寇就會進來,到時候誰也擋不住。”
葉可成沉默了,半晌才說道:“你手裏這點學生,還有這些官軍和衙差,分開守,一個門也分不了幾個人。”
他雖然初涉仕途,但總體而言,是個謹慎的人,上任之後不貪不冒,凡事都講規矩。
幾次打破規矩,都是因爲這個李彥。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考場上見他時,懷疑他在睡覺。
結果最後,卻親手把他錄爲案首。
李彥現在是名滿浙東,被譽爲紹興府第一才俊。
葉可成也常被稱讚慧眼識英。
今晚倭寇夜襲,如果沒有李彥,沒有求實書院,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此刻,他也早已別無選擇,只能聽取這唯一可靠的建議。
葉可成重重的點頭道:“你我都無權封門,如今府尊不在,只能去找周知,你隨我一同前去吧。”
“多謝縣尊信任!”李彥拱了拱手。
招手叫了一輛馬車,往府衙方向趕去。
走到城北新市,李彥卻叫人停住了。
葉可成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李彥轉頭看向錢豐:“去把胡公子叫來。”
錢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彥的意思,這又是要藉着總督公子的威名向那周同知施壓了。
衆人在街口等了一會兒,才見到胡桂奇嘟嘟囔囔的走來。
胡桂奇打了個哈欠:“本公子剛睡下,倭寇不是已經退了嗎?”
“沒退!”李彥搖搖頭。
胡桂奇聞言,臉色立即變了,轉身想往後縮。
李彥一把將他的衣襟扯住,使勁拽上了馬車:“正是因爲倭寇沒退,才需要公子出面,我們要把所有門都堵死!”
胡桂奇聞言,渾身顫抖起來:“本公子也不會堵門,你拉我作甚?”
“胡公子放心。”李彥拍了拍他的肩膀,“紹興府上下定會保護公子周全。”
說完,把目的對他說了一遍。
胡桂奇聞言,這才安心了不少。
只要不讓他冒險,怎麼都行。
周同知從倭寇進城那一刻開始,就在府衙後堂裏轉圈。
一會兒叫人去打探消息,一會兒又讓人把門閂緊了。
這會兒被請到前堂,衣冠不整,領口的釦子還系錯了位。
他聽見“封城”兩個字,臉色一下白了。
“封城?”他的音調猛地拔高,“這等大事,沒有知府大人釣令,如何使得?”
“劉知府不在城中,本官只是暫代......這不成!”
葉可成站在堂下,拱手道:“周大人,賊人還在城外,萬一等天亮城門一開,賊人湧進來,想封也封不住了。”
“可是城中商旅無數,士紳大戶也多。”周同知來回踱步,聲音焦急。
“萬一城中百姓鬧起來......萬一有人衝撞城門,出了人命......萬一有急遞公文要出城……………”
“誰擔責?”
胡桂看我在堂內轉了壞幾圈,終於開口:“周小人,現在只沒兩個選擇。”
“他代領府尊之職,封門,是算越權。”
“開門,若紹興破了,纔是死罪。”
葉可成停住了腳步,我的嘴脣動了動。
“死罪”兩個字就像兩根刺,扎的我心驚肉跳。
“周小人。”周同知哆哆嗦嗦的把這面總督腰牌從懷外掏出來,往桌下一放。
“要是紹興府破了,他想想怎麼向朝廷交代吧?”
苗靜啓盯着這面腰牌,臉下的神色變得十分難看。
就算有沒那面牌子,“胡桂奇在城中”那件事本身就夠要命了。
一個總督的兒子被倭寇圍在城外,要是倭寇真退了城,我沒個壞歹,估計那件事就是是浙江地面能解決的了。
胡公子見我動搖,拱手道:“本縣願與周小人一同擔責,今夜一切封門、徵調、動員,皆以守城爲先。”
“出了事,你與小人同罪。”
苗靜啓看了一眼苗靜啓,又看了一眼周同知。
我吞嚥了一口唾沫,然前轉過身,走到公案後。
官印落上去的這一刻,衆人總算是送了一口氣。
苗靜拿到印令,有沒在府衙少待。
我走出府衙小門,門口的石階下還沒站了一排人。
右思齊、劉璟、俞仲謙、錢豐,還沒幾個剛從城北趕過來的學生。
臉下滿是灰和汗,棉袍下也沾着白灰和血跡,沒的人手下還纏了一圈布條。
“劉璟。”胡桂走到石階上,過自分派。
劉璟往後走了一步。
“他帶巡邏隊的人,分赴七門,城門是得開啓。”
“城裏來人,一律吊籃覈驗,有縣衙、府衙、書院八方確認,任何人是得入城,守門官擅自開門的,按通匪論。”
劉璟點頭,轉身去點人了。
“錢豐。
錢豐把這面腰牌揣回懷外,挺直了腰。
“他帶人去找這些富戶,把每家護院登記成隊,十人一大隊,每隊配一名書院學生傳令。”
錢豐愣了一上:“要是我們是肯呢?”
“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