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荒謬!”
火之國代表全體譁然。
然而,坐在上首的猿飛日斬,卻在這一刻沉默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情緒激動,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菸斗緩緩轉動。
先行撤軍,萬一砂隱反咬一口怎麼辦?
代表團中的轉寢小春皺起眉頭,剛想開口反對,卻被猿飛日斬抬手製止了。
“好!這個條件老夫可以答應!”
猿飛日斬的決定,讓所有人都喫了一驚。
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三代火影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羅砂,腦海中快速地權衡利弊。
在猿飛日斬看來,上一代風影失蹤,羅砂這個四代剛剛繼位根基不穩,又經歷了雷之國的入侵和霧隱戰爭的慘敗,砂隱的精銳損失慘重。
如今的砂隱村,無論是兵力還是士氣,都已經跌落到了谷底,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木葉產生威脅的能力。
更何況,木葉現在面臨着雲隱和巖隱的兩線壓力,雲隱和巖隱雖然同樣打得不可開交,但對木葉始終覬覦着,小動作不斷。
如果能把駐守在川之國邊境的部隊抽調出來,轉移到防備土之國和雷之國的戰場上,無疑能極大地緩解木葉的兩線壓力。
然而,猿飛日斬的退讓,在羅砂看來,卻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這根本不是什麼誠意!
這是憐憫!是施捨!
這是在告訴羅砂,告訴整個砂隱村——你們,已經弱到連讓我們防備的資格都沒有了!
強烈的屈辱感,讓羅砂的心態徹底扭曲。
此時的羅砂,就像是一個輸紅眼的賭徒。
談判結束後,回到駐地的羅砂,做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決定。
他暗中派出心腹,偷偷聯繫了剛剛在戰場上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的霧隱村,表達了想要結盟的意願。
當這份密信送到霧隱高層手中時,霧隱的高層們差點沒笑出聲來。
“砂隱剛被我們揍得滿地找牙,轉頭就舔着臉跑來求結盟?真當我們霧隱是傻子嗎?”
霧隱高層當然不相信羅砂的話。
空口白牙的,就想結盟,想屁喫呢?!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回絕。
對於血霧之裏來說,如果有機會兵不血刃地除掉敵國的一個巨大威脅,何樂而不爲呢?
於是,霧隱給羅砂回了一封信。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想要結盟可以,但砂隱必須先表示出足夠的誠意。
把在水之國戰場上殺死了衆多霧隱忍者的“灼遁”葉倉,交給我們,作爲和談的“誠意”!
看着卷軸上那刺目的條件,羅砂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僅沒有因爲村子裏的英雄被當成交易籌碼而感到憤怒,反而,他的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風之國,砂隱村。
自從水之國的前線被召回後,作爲曾經在戰場上大放異彩的灼逼使葉倉,日子過得卻並不如意。
羅砂雖然沒有明面上打壓她,但給她安排的任務,不是去邊境清剿那些流竄的沙匪,就是負責押送一些無關緊要的後勤物資。
反正都是些又累又繁瑣,且毫無價值的邊緣任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曾經的砂隱英雄,正在被逐漸邊緣化。
對於這些,葉倉並沒有抱怨。
每次執行完那些枯燥的任務回到村子,她都會第一時間將精力投入到對弟子卷的修行指導中。
看着弟子在自己的教導下一天天地成長,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短暫地忘卻村子裏那些骯髒的政治傾軋與勾心鬥角。
至於霧隱前線的戰爭失利,數千名同胞被霧隱忍刀七人衆屠殺殆盡的消息,她自然也收到了。
除了在深夜裏爲那些死去的同伴感到痛心與惋惜,她什麼也做不了。
這就是忍者的宿命,作爲工具,只能服從。
然而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天下午,葉倉剛剛完成了一個清剿沙匪任務,帶着一身風沙回到村子。
她正指導着捲進行體術訓練,兩名戴着面具的砂隱暗部,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訓練場的邊緣。
“葉倉上忍,風影大人要見你。”
暗部忍者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感情。
葉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眉頭微微皺起。
羅砂找她?
自從在前線被召回,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她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作爲砂隱的忍者,服從命令早已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卷,你繼續練習,我離開一下。”
葉倉交代了一句,便跟着暗部向風影大樓走去。
再次踏入風影辦公室,葉倉看到的羅砂,讓她感到有些意外。
此時的羅砂頹然地坐在辦公桌後,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意氣風發,鬥志昂揚的模樣。
他的眼眶深陷,佈滿血絲,下巴上甚至長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彷彿蒼老了十歲。
看到葉倉進來,羅砂揮了揮手,示意暗部退下,然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葉倉。”
羅砂的聲音有些沙啞。
葉倉沒有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風影大人找我,有什麼任務嗎?”
羅砂苦笑了一聲,緩緩起身,竟對着葉微微低下了頭。
“葉倉,對不起。”
這句道歉,讓葉倉徹底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向高傲且自負的羅砂,竟然會向她道歉。
“是我錯了。”
羅砂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自責與懊悔,“我不該把你換回來,更不該派那個蠢貨去接替你的位置。因爲我的愚蠢決定,導致了砂隱在水之國的戰略徹底失敗,數千名同伴白白犧牲。
“這是我身爲風影的失職,我難辭其咎。”
看着羅砂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葉倉心中已然微微有些鬆動。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死去的同伴已經回不來了。
羅砂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真摯地看着葉倉:“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無法彌補我的過錯。但葉倉,現在的砂隱,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危險關頭!”
“東擴計劃失敗,村子的精銳損失慘重,士氣低落,如果這個時候霧隱再發生戰爭,砂隱可能就真的要從五大忍村中……………………”
羅砂的話雖沒說完,但葉倉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她雖然對高層不滿,但她深愛着這個生她養她的村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
葉倉皺着眉頭問道。
羅砂上前一步,語氣懇切:“葉倉,我希望你能放下個人恩怨,幫幫我,也幫幫村子!怎麼說,你也是在砂隱長大的,這裏也是你的家啊!”
聽到“家”這個字,葉倉的眼神終於徹底緩和了下來。
是啊,無論高層有多麼不堪,砂隱村始終是她的家,這裏有她的弟子,是她長大的地方。
“風影大人,您有什麼任務,就直接安排吧,爲了村子,我不會推辭的。”
葉倉微微低頭,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羅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後鄭重地說道:“現在砂隱最需要的就是休養生息,爭取發展的時間。目前,我們與木葉的同盟談判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基本確定建立同盟國。”
“但是,霧隱那邊,因爲之前的事情,關係降到了冰點。我們需要修復與霧隱的關係,避免他們在這個時候對我們發起報復。
羅砂頓了頓,看着葉倉的眼睛:“我希望,你能作爲砂隱的特使,代表村子,前往霧隱進行祕密和談!”
“去霧隱和談?"
葉倉愣住了,眉頭緊鎖,“我們剛剛在水之國和他們發生過激烈的衝突,殺了他們不少人,他們怎麼可能同意和談?”
羅砂似乎早就料到葉倉會有此一問,立刻解釋道:“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已經通過祕密渠道和霧隱高層溝通過了。”
“砂隱和木葉結盟的消息,霧隱也知道。他們雖然兇殘,但也不傻,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同時招惹兩個大國。而且,霧隱一直實行的是閉關鎖國政策,只要別人不主動去招惹他們,他們其實也不會主動出擊。”
“這次你去,只是走個過場,表達一下我們砂隱願意和平共處的誠意。只要你代表村子出面,這件事就能平息下來。”
看着羅砂那“坦誠”的目光,葉倉雖然心裏隱隱覺得哪裏有些違和,但爲了村子的大局,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接受這個任務。”
走出風影大樓,葉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刺眼的烈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後轉身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回到住所後,葉開始默默地收拾行裝。
苦無、手裏劍、起爆符、兵糧丸......她將一件件忍具檢查好放進忍具包。
就在她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葉倉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房間牆上的一個木製格子上。
那裏放着一個不起眼的陶土罐子。
她走過去,將罐子取下,打開上面的蓋子。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隻巴掌大小的土黃色砂蜥,這是風之國沙漠裏最常見的物種。
隨着盒蓋的打開,沉睡中的砂蜥緩緩醒來,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茫然地看着葉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