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之國邊境,某處戰場。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與焦土氣息。
一處高地上,宇智波一族的族長宇智波富嶽面色冷峻,雙手抱胸,靜靜地注視着下方猶如絞肉機般的戰場。
在他的身邊,站着一個年僅四歲的男孩。
宇智波鼬。
四歲,放在和平年代,那是一個還在父母懷裏撒嬌且無憂無慮的年紀。
但此時的鼬,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此刻卻倒映着無盡的殺戮與死亡。
他就這樣呆呆地站在父親身邊,一雙漆黑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下方的修羅場。
他看到一個木葉忍者被巖隱的土遁困住雙腿,隨即被三柄苦無同時刺中了胸膛。
那個忍者在倒下前,拼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起爆符貼在了敵人身上。
轟!
爆炸聲中,兩個人影同時化爲碎片。
鼬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不明白。
爲什麼他們要互相殘殺?
爲什麼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明明彼此之間都不認識,卻能毫不猶豫地奪對方的生命?
很快戰鬥結束,雙方交戰倖存的人員退去。
這片殘破的大地上,到處都是屍體和粘着血的忍具,有木葉的,也有巖隱的。
鼬就靜靜地走在戰場上,目光從一具屍體移向另一具屍體。
有的死狀安詳,彷彿只是睡着了,有的則面目全非,殘肢斷臂散落在周圍,內臟流了一地。
直到他在戰場中發現了一名瀕死的巖隱忍者。
那個人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趴在泥溝裏,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鼬走了過去,想要幫他。
他蹲下身,拿出水給他喝。
然而——
那個巖隱忍者在看到他身上明顯帶有木葉標識的忍具包時,渾濁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一股兇光。
取出苦無便要殺了鼬。
那一刻,鼬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純粹的本能反應。
鼬手中的苦無劃過了那個巖隱忍者的喉嚨。
噗嗤。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他的臉上。
那條鮮活的生命在他眼前迅速流逝。
幾秒鐘前還活着的人,轉眼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時富嶽的身影出現在鼬旁邊。
鼬低下頭,看着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那柄苦無上還殘留着對方的體溫,以及一縷正在凝固的暗紅色液體。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困惑。
他不明白。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還給他水喝,爲什麼那個人要殺他?
“這就是戰爭,鼬。”
宇智波富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在戰場上,除了友軍就是敵人,見面就是毫無意義的廝殺,這就是忍者世界!”
鼬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苦無,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四歲的宇智波鼬,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地獄!
第三次忍界大戰持續升級,各條戰線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着忍者的生命。
而在這場殘酷的戰爭中,新一代的木葉忍者們也開始嶄露頭角。
旗木卡卡西憑藉着過人的天賦和千鳥的威力,在草之國前線屢立戰功,年僅十二歲便已經成爲木葉在前線最鋒利的刀刃之一。
邁特凱則以純粹的體術實力,硬生生在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八門遁甲的前幾門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讓不少巖隱的精英忍者都喫了大虧。
甚至連年紀更小的宇智波止水,也在霧隱戰場上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
除了前線的幾位之外,木葉村內也迎來了一批新晉中忍。
趁着輪換回村休整的間隙,並足雷同,夕日紅、猿飛阿斯瑪、宇智波帶土、野原琳等同期生也紛紛報名參加了中忍考試。
考試的過程並不輕鬆,但對於這羣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過的年輕忍者來說,中忍考試的難度遠不如真正的戰爭來得恐怖。
最終,所有人都順利通過,晉升中忍。
木葉的一家烤肉店裏,剛剛晉升中忍的衆人聚在一起慶祝。
“乾杯!慶祝我們成爲中忍!”
帶土興奮地舉起果汁,大聲嚷嚷着。
衆人臉上都洋溢着喜悅的笑容,畢竟在戰爭時期,能活着晉升中忍,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
帶土興奮地揮舞着手臂,吹噓着自己在考場上的英姿,阿斯瑪則在一旁時不時地拆臺,不時鬧騰着,現場氣氛熱烈而歡快。
“說起來,山城青葉那傢伙可是我們的同期生呢。”
不知是誰順口提了一句。
話音剛落,整個桌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阿斯瑪乾笑了兩聲,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能不提那個怪物嗎?我好不容易剛晉升中忍,正高興着呢。”
“對啊,人家都擊敗四代風影了,你拿我們跟他比?”
並足雷同也是一臉無奈。
“咳咳,喫肉,喫肉!”
帶土乾咳了兩聲,連忙轉移了話題。
紅端着杯子,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曾幾何時,同期的忍者們還會興奮地提起“山城青葉可是我們的同學”這件事。
但自從桔梗山戰役之後,那個名字便被所有人默契地從日常談論中剔除了。
沒辦法,差距太大了。
大到同期生們甚至不好意思提起。
說出去不是炫耀,純粹是打擊自己。
不過凱除外,他握緊拳頭,眼中燃燒着熊熊鬥志,“青葉的強大隻會讓我更加努力!青春的火焰是不會熄滅的!”
衆人看着凱那副熱血沸騰的樣子,紛紛露出了“這傢伙又來了”的表情。
風之國南部海岸線。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發出嘩嘩聲。
這片區域本就人跡罕至,加上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戰火讓各方勢力都收縮了防線,方圓百裏之內連一個駐守的哨兵都找不到。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出現在海面上。
那是一艘造型極其奇特的鋼鐵鉅艦。
與忍界常見的木質船隻截然不同,這艘鉅艦通體由金屬鑄造,船身棱角分明,船體上層建築非常之高,充滿着重工業風格,完全不像這個時代產物。
整艘戰艦如同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破開海浪,緩緩駛向海岸。
當天晚上,在距離海岸約二十公裏的一處荒蕪沙灘上,一支由十幾號人組成的走私團隊正圍着篝火歇息。
這條路線因爲戰爭的緣故已經很少有人走了,但總有一些膽大的商人爲了利潤鋌而走險。
然而今晚,他們的運氣到頭了。
沙沙沙——
細微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一個走私者猛然驚醒剛想開口示警,一隻粗壯得不像人類的巨臂便從黑暗中伸出,如同捏碎一顆雞蛋般輕鬆地扭斷了他的脖子。
“呃……!”
悶哼聲和骨骼碎裂的聲音同時響起,隨後是沉重的倒地聲。
聽到動靜的其他人瞬間驚醒,紛紛驚恐地跳了起來,但爲時已晚。
“怪物!救命啊!”
“別過來!啊——!”
走私者們驚恐地四散奔逃,但他們哪裏跑得過這些怪物。
營地內火光搖曳,兩頭體型龐大的怪物在肆意屠戮。
一頭是渾身長滿聚毛,肌肉虯結的獅人,另一頭則是體型如小山般的熊人。
普通的刀劍砍在它們身上,連皮毛都無法穿透,反而激起了它們更殘暴的殺性。
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便歸於寂靜。
與此同時,帳篷的門簾被掀開。
一隻貓女走了出來,她的手裏拖着一具已經死去的首領屍體,另一隻手則拿着一張沾染了血跡的羊皮地圖。
“真是不堪一擊的蟲子。”
貓女隨手將屍體丟到一旁,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隨後拿起手上的地圖看了一眼,嘴角頓時勾起一抹笑容。
這時另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來。
來人穿着一身華麗披風,戴着一隻圓形單邊眼鏡,臉上帶着一副悲天憫人的虛僞笑容。
來人正是海德。
隨着海德出現,貓女的身形一陣變幻,恢復成了一個身材火辣的年輕女人,而在剛纔還在營地裏肆虐的獅人和熊人也變得老實了起來,隨後身形縮小,變回了兩個人類壯漢的模樣。
“找到了嗎,艾拉諾?”
海德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張羊皮地圖上。
名叫艾拉諾的女人恭敬地單膝跪地,將手中的地圖雙手奉上:“海德大人,找到了!這羣愚蠢的商人果然知道格雷爾礦脈遺蹟的大概位置。”
海德接過地圖,藉着火光掃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很好,爲了創造一個沒有戰爭,充滿和平的完美世界,這點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海德將地圖摺好收入懷中,轉身走向那艘停靠在岸邊的鋼鐵鉅艦,“那就出發吧。”
巨大的鋼鐵戰艦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履帶碾壓過沙丘,竟然直接從海裏開上了陸地,猶如一輛移動要塞朝着邊境線駛去。
得益於第三次忍界大戰的爆發,木葉和砂隱都在不斷收縮防線,將兵力集中在主戰場。再加上風之國南部本就地勢險峻,人跡罕至,海德的這艘鋼鐵鉅艦一路長驅直入,竟然沒有引起忍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