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道:“嚐嚐湯粉嗎?我改了方子,若嫌不夠辣,可以多放油辣子,包您滿意。”
姜然迫不及待想要驗證法子管不管用。
男人道:“給我來一碗。”
水是一直燒着的,米漿已經調好了,姜然趁等水燒開的空閒,把碗筷涮完。
水冒小泡後她開始漏勺漏粉,煮熟盛到碗裏再鋪上肉末淋上骨湯,姜然問客人,“可要多加些醋?”
客人搖頭,“醋就跟昨日一樣就行。”
姜然加了一勺醋,三勺油辣子,“這有小板凳,您可以坐下喫。”
雖然沒桌子,但已經方便不少了。
客人端碗去了攤子後面,趙大娘看姜然開張了,爲她高興。
姜然回頭對客人道:“您若覺得辣味重,可以試試旁邊大娘做的糖餅,很好喫的。”
沒別的客人,姜然把趙大娘給她的糖餅咬了一口。金黃的餅皮,白淨軟和的餅瓤,還有裏面褐紅色流沙的糖餡兒。
哪怕不喫,只看都覺得香甜。
客人卻搖搖頭,“我不喜甜的。”
姜然沒再多說,趙大娘沒賣出餅去,卻對姜然道了聲謝,“姜姑娘,多謝啊,你的主意好,等一會兒有客人來我這買餅,我也說你的。”
一斤糖一百文,趙大娘這糖餅賣得貴,七文一塊,一張餅差不多能賺個兩三文錢。
比炊餅貴得多,但也好喫得多,京都富庶,糖餅好賣,餅做的時候有股香甜味兒,吸引不少人來問。
嗜辣客人埋頭嗦粉,姜然又賣出了兩碗粉拌粉。豬油拌粉暫且不需要改進,這個粉便宜,賣得比湯粉快。
就是小板凳有點緊巴,後頭來的只能站着喫。
姜然打算看看今天生意如何,若不錯,等晚上回去再讓姜松做兩個小板凳。
第一個客人已經喫完了,他不過後面來的已喫完走了,兩個板凳都空了出來。
客人臉色通紅,嘴略顯紅腫。
姜然擔憂道:“您沒事吧?”
客人笑笑,“這粉好喫,我明天還過來喫。”
這雖是個小攤子,可卻能迎合顧客的口味,在這條街上還是頭一份。
這個客人對姜然來說也意義非常,她道:“您明日過來,我再給您多放點辣子。”
客人似是怕了,擺手道:“不必,這就夠了。不過明日可以多給我來點粉。”
一個大男人一碗喫完不上不下的,如果說喫飽也沒太飽,要說過癮還不夠過癮。
姜然道:“這好說。”
等這個客人走了,又來了一個,他要的是拌粉。
喫完一碗,他問:“姑娘,能否加點粉啊?”
姜然:“您是要再來一碗嗎?我這就給你煮。”
客人趕忙搖頭,“非也非也,我看碗底還有湯,再來碗粉拌拌也能喫,只要粉不要料,咋收錢?”
只要粉?
姜然想起那個嗜辣客人說的,明兒給他多加點粉。
難道不是順勢而爲,覺得不要白不要,而是不夠喫?
她腦子轉得飛快,她做的粉份量不多不少,畢竟攤子上賣的幾文錢的東西,不可能指望喫飽。
這好說,不夠喫多喫點就是了。
姜然做生意,不可能誰不夠喫就免費加粉,不然她得賠死,客人自然也沒那麼想。
姜然道:“您拿兩文錢吧,我再煮碗粉。”
一碗拌粉三文錢,其中豬油調料這些佔大頭。
可倘若加份粉只要一文,那都加粉去了。只要調料的人少,如果真有,姜然也會說調料不單賣。
客人點點頭,“成,給我煮一碗吧。”
煮好的粉盛進碗裏,姜然轉身遞過去,客人倒進碗裏又拌了拌,味道是淡了些許,但也好喫,這回喫飽了。
臨走他指着攤子上的辣子油罐問:“你這辣子醋拌粉可能加?”
不要錢,不加白不加。
姜然道:“您若喜辣喜酸,可以加,但是拌粉主鹹香口味,再加辣子醋可能相沖,嘗不到豬油的香味,並不好喫。您若執意要加,最後不好喫,我這兒肯定不退錢的。”
客人歇了這個念頭。
姜然來這之後已經有四個客人了,昨兒一上午才七個,現在纔到不久就四個,對於她來說算生意好了。
不僅如此,最後一個喫拌粉的,經她介紹,在趙娘子那兒買了塊糖餅,趙大娘高興得不知怎麼纔好。
但也沒空和姜然說什麼,趙大娘那邊生意很不錯,姜然這兒送走客人之後又來了兩個。
兩碗湯粉賣了出去,其中一個客人還另加了粉,十二文就到手了。
晨起人多生意最好,等過了這會兒該幹活幹活,該上職上職,街上就沒什麼人了,姜然終於得空歇下來了,一個早上她賣了九碗粉。
五碗拌粉四碗湯粉,有兩個人不夠喫,另外加了,到手三十九文。
上午沒準再來兩個客人,就等中午了。
趙大娘見人少了,說道,“你刷碗去,我給你看攤子。”
相比之下,姜然要忙許多,她要煮要拌,要顧及客人的口味,有的喫完還要加份粉,碗筷還要收拾。
而趙大娘這頭做好,拿油紙一包,客人結了賬就走,別的就不用管了。
終於得空了,趕緊把用過的碗刷了,不然等中午人多該不夠用了。
九個客人,用了十一隻碗。姜然立刻去打水刷碗,又把攤子附近掃乾淨,連着攤子上不小心滴下的調料也擦了。
期間她還賣出了碗拌粉。
趙大娘今兒生意好,她感激姜然,看她這麼辛苦又有點心疼,但更多還是爲姜然高興,“等明兒我再早點來,沒準兒能再去前麪點。”
姜然看有些攤子已經走了,這些人是看上午人少想等中午再過來。
左右無人,姜然說道:“不必太靠前,太靠前容易招麻煩。”
趙大娘說前頭位置有人搶,沒準兒一個蘿蔔一個坑,她們現在過去佔位置,準得打起來。那不如在後面苟着,剛兩天,還是穩紮穩打得好。
趙大娘覺得姜然說的也有理,又讓姜然先喫飯。
其實趙大娘可以自己擠到前面去,反正糖餅都會做了,姜然不願意過去是她的事。
可趙大娘覺得還是跟姜然一塊兒好,昨天姜然聽有人說不夠辣,今天就單獨準備了油辣子和醋,又弄了板凳,有人說粉不夠,就想出了另外加粉的主意。
要是她,客人說不夠喫,她會一直解釋自己份量是夠的,生怕別人覺得少了。
趙大娘覺自己腦袋笨,以後還得指望姜然。看着是她幫忙佔位置,可實際上她得倚仗姜然。
姜然啃了兩口糖餅,把剛用過的碗筷刷乾淨,還把攤子清理乾淨。
攤子簡陋卻整潔,姜然把自己當做客人,朝攤子走了兩遍,覺得攤子缺點東西,缺一個價目表。
可以放在木桶前面,做大點,既可以擋住有心之人的視線,還一目瞭然,後面空的地方可以加新品。
生意慢慢做起來了,姜然並不覺得日後自己只會賣這兩樣。
不是所有人都識字,但只要客人識字的,她就能少費口舌。況且明碼標價,喫着放心。
姜然從前去外面喫飯,便喜歡有價目表的地方。
有些小店攤子上的東西看起來平平無奇,結果一小角麪包就二三十塊,簡直是價格刺客。
她看自己的小攤位,心裏越發滿意。
上午又來了兩個客人,其餘時間姜然就和趙大娘說話解悶,瞭解京都的大小事,等中午坊市又熱鬧起來。
買飯食買肉菜,小攤子也常有人光顧。
來粉攤的每個客人姜然都會告訴能加粉,中午喫得多,十二個客人,有八個要加粉,也有要粉湯的,湯不要錢。
碗不夠,姜然邊賣邊刷。
過了中午,客人不多了,肉末也沒多少了,姜然收拾收拾打算回家。
趙大娘替姜然可惜,“你要是住城內多好,晚上才熱鬧呢,能多賺錢的。”
上午沒客人的時候,二人說話,姜然就聽趙大娘說京都夜市繁華,熱鬧非常,一直到子時還有人呢。
而莊子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姜然眼含憧憬,道:“慢慢來嘛,日後沒準兒也能來京都租個宅子,到時做生意就方便了。”
買,對她來說還是太貴了,偏遠的宅子還要一百貫,對從前三房來說,買宅子,要等好二十年後。
現在有點盼頭,但買是太貴了,
姜然今天流水一百三十九錢,買了肉能剩八十多文,算上昨兒剩的和兩個銀花生,也就夠買她腳下站的地方。
肯定租更合適。
收拾好後,姜然跟跟趙大娘道了聲再見,然後推車去肉鋪。買了半斤多肉幾根骨頭,這就回家了。
回去後林氏又來看了,“這早回來,賣不動嗎?昨兒還能買一斤肉,今兒連家裏喫的肉都買不起,不是說缺油水嗎。你呀費勁來回跑有什麼用,還不如跟你哥似的,多翻幾塊地。”
前面的話就當林氏放屁,她在乎林氏後面說的。
姜然白天不在,不知道家裏都幹什麼了,現在要種稻谷,遠看幾塊天地碧綠碧綠好似翡翠,遠遠看,幾個黑影正在插秧。
其他幾房雖然懶惰,但是分了家分了地,還是得好好種,不能等姜松和姜傳力把三房地都種完再幫他們,這樣趕不上時節。
收成不好侯府就不滿意,就不會把地租給他們。
姜然今天回來得早,姜松沒來接,她好奇道:“我哥又多翻了地嗎?”
林氏哼了一聲,眼睛斜着很是瞧不上,“這兒一塊那兒一塊的,我看都有八九塊了。”
翻好就用籬笆圍上,都靠近三房。
昨天家裏才四塊地,現在都八九塊了,那可太好了。
姜然道:“那是到底八塊還是九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