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小女孩掀飛,江棲白趴在地上,半晌才勉強爬了起來。
她的體力正在高速消耗,而小女孩卻永遠不知疲倦。
毛絨熊從小女孩的肩頭跳了下來,仗着無法受到攻擊,大搖大擺地走到江棲白麪前。
“潘多拉這個女人最壞了,總是讓別人爲她出生入死,自己倒躲在一邊享清閒。”她歪了歪熊腦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受了她的魅惑,腦子不清醒才答應她的?"
江棲白或許腦子不清醒過,但接過紅色晶體的那一刻,恰恰無比確定自己在做什麼。潘多拉要是不守承諾,江棲白絕不會善罷甘休,既然現在還沒到那一步,江棲白答應了潘多拉,就得守住她交給自己的東西。
小女孩又衝了上來,江棲白咬牙躲過小女孩的一擊,無相劍刺向小女孩胸前,小女孩面無表情地側身,以毫釐之差避開劍刃。
在江棲白剛拿出無相劍時, 確實藉着出其不意扳回一局, 很快小女孩就能根據劍柄傾斜的細微角度自動補全劍身,江棲白就很難得手了。
“敬酒不喫喫罰酒。”毛絨熊冷笑道。
小女孩的攻勢更猛了,可無論江棲白被打倒多少次,毛絨熊都沒有找到紅色晶體在哪裏。
“你把它放哪兒了?”毛絨熊急得上躥下跳。
江棲白扯了扯帶血的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半小時的時間彷彿被拉長到一個世紀那麼長,現在纔過去了十二分鐘,
如果小女孩有縝密的思考能力,就會發現當她的拳頭打在江棲白胸口時的觸感不同尋常,像是擊中了一塊類似護心甲的東西。
“你覺得你真能堅持到半小時結束嗎?”玩偶熊氣急敗壞,“我想殺了你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她之所以沒殺了江棲白,是怕她隨手把紅色晶體藏在了附近的某一處,爲保險起見,想要逼問出具體位置而已。
既然江棲白的嘴這麼硬,那直接結束戰鬥,再去她曾經經過的地方尋找就是了。
小女孩的胳膊分裂又重組,變成了一根細長的棱刺,鋒芒直指江棲白咽喉。
“白七,你怎麼樣?我們來了!”就在這時,幾個鬧哄哄的聲音由遠及近。
江棲白詫異地看過去,發現是梅花鹿、大烏龜、紅毛兔、花臉貓和粉紅小豬的奇怪組合從走廊的盡頭狂奔而來。
毛絨熊也呆住了,她的表情皺了起來,不知怎麼竟然顯露出一絲慌亂。
江棲白立刻意識到了毛絨熊的弱點,大聲道:“別管我,去抓那隻毛絨熊。”
原本朝小女孩跑來的一衆玩偶頓時調轉了方向,向牆角的毛絨熊奔去。
毛絨熊邁開短腿,嘴上逞強道:“呵呵——你以爲我會怕你們嗎?別忘了是我把你們變成這樣的!”
下一秒,速度最快的梅花鹿一頭撞翻了準備逃跑的毛熊,大烏龜一個泰山壓頂,重重地將毛絨熊壓在身下。
幾個玩偶拿出繩子,結結實實地把毛絨熊綁了起來。
毛絨熊大喊道:“悠悠救我!”
小女孩正準備甩脫江棲白上前,火露露變成的紅毛兔猛地掏出了一個和她身體比例相差懸殊的火焰.噴射.器,噴嘴口正對着毛絨熊的方向,即便是這種便攜式火焰噴射器,射程也高達十幾米,就算小女孩的動作再快,也無法帶着毛絨熊全身而退。
“不許動!否則我開火了!”火露露大聲道。
毛絨熊聲音抖了抖:“我不動!你可拿穩了,千萬別碰到開關。”
她才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本想攔住江棲白逃跑,現在她的道具和技能也被封了,跑也跑不掉。
“你們不就是想救白七嗎?”毛絨熊放緩了聲音,商量道,“白七就在這,你們可以一起走。但是你要是殺了我,悠悠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江棲白立刻退後兩步,拉開和小女孩的距離。
就這麼把毛絨熊放了當然叫人不甘心,可叫做悠悠的小女孩戰力着實驚人,在場的人摞在一起也不夠她打的。
場面僵持了片刻,江棲白纔開口打破了平靜:“放了你可以,但要給我們賠償。”
“什麼賠償?”毛絨熊的絨毛都炸了起來。
“給這裏每個人一個道具,你就可以走了。”江棲白說道。
毛絨熊呲牙咧嘴了半晌,心知形勢比人強,不情不願的從空間裏掏出五樣物品,朝後丟去,在火露露槍口放下的一瞬間,悠悠立刻搶回了毛絨熊,將她重新抱在懷裏。
“不用給我道具,”江棲白晃了晃手裏的緘默印章。"我自己拿了。”
“哼!”毛絨熊賠了夫人又折兵,氣得眉毛倒豎,卻忌憚火露露的噴射器不敢停留,很快和小女孩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
“你竟然真的遇到了危險!”衆玩偶圍了上來。
江棲白幾乎與他們同一時間開口:“你們怎麼會來?”
梅狸貓解釋起來,原來江棲白走後沒多久,那些被她帶出來的沉睡玩偶都甦醒過來,一衆玩偶在深藍重工基地裏橫衝直撞,雖然艱難,還真叫他們找到了出口的大致方向。
眼看着快要逃出基地,附近的屏幕上突然顯示出江棲白和悠悠的交戰場面,一看就讓人知道江棲白處於下風,即將不敵。
同時出現的還有從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去往江棲白方位的路線圖。
有人表示這就是個誘使他們回頭的陷阱,如果真的深入了基地內部,就不可能再逃出來了。也有人說自己現在只是玩偶身體,道具也在出逃的時候用得差不多了,幫不上什麼忙。
最後只有梅狸貓、範德彪、火露露還有其他兩個玩家決定折返回去救江棲白。
“多虧你們來了。”江棲白欣慰道。
這正是毛絨熊技能中的弱點,她能把周圍所有玩家都變成玩偶,還能解除玩家的玩偶狀態,被解除狀態的玩家也因此無法再攻擊到她。
如果梅狸貓等人不出現,江棲白除了苦苦熬過半小時,用玻璃彈珠返回安全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江棲白突然反應過來:“你們回來找我的路上順利嗎?”
“順利啊。”火露露點頭,“我們順着屏幕上出現過的路線走,發現所有的門都開着。”
梅狸貓插嘴道:“但是你給我的馬良畫筆,在我們之前逃跑的時候就用掉了。”
現在不是糾結馬良畫筆的時候,江棲白焦急道:“你們沒有覺得不對勁嗎?突然出現的畫面還有地圖,這明顯是個陷阱——"
她話音未落,在場所有人的腦門正中間都多了個紅點。
Summer的聲音依然溫柔:“留下血晶,我會放你們離開。”
江棲白正準備開口,手裏突然被塞進了一隻棉花鹿角。她低頭一看,所有玩偶手拉着手站成了一排。
“我們知道是陷阱。”火露露說道。
【玩家[小河淌水]使用技能[我美顏開的不大呀],造成一處空間波動,將指定單體目標傳送至範圍內隨機位置。冷卻時間:2天。】
【玩家[範德彪]使用技能[兄弟一生一起走],將所受技能效果共享給全體隊友,持續時間:與所受技能同步,冷卻時間:1天】
走廊內,所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一聲沉重的落水聲過後,是幾聲輕飄飄的水花聲。
在一片漆黑中,江棲白劃拉着手腳浮上水面,差點以爲自己又進了大金魚的副本。
江棲白不熟練地撥亮了作戰頭盔的頭燈,照亮了周圍的景象,這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積水約有兩米深,將寥寥幾件傢俱都淹在了水下,只有幾個鐵架子露了個頭。
與她先沉下去再上浮不同,在她周圍的所有玩偶都是先漂浮在水面上,然後一個個往下墜。
伸手抓住離她最近的粉紅小豬和紅毛兔,江棲白擺動着雙腿,把她們託到架子頂上。
花臉貓和梅花鹿還在水裏撲騰,變成大海龜的範德彪指導道:“越動沉的越快,都像我一樣一動不動就好了。”
也確實是大海龜在水面上浮的最久。江棲白把沉甸甸的一貓一鹿帶到架子上,再折返回去找範德彪。
架子是鐵的,經過積水長期的浸泡,很多地方已經隱約有了鏽跡,江棲白不敢坐上去,怕把架子坐塌了。
她丟下一句“我找找出口”就遊向了房間的其他地方,留下玩偶們互相幫忙擠着身上的水。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江棲白頭燈掃過一處橫樑,確認這裏是門的位置。
“我找到出去的門了。”江棲白轉身遊回去,手扶在鐵架子上說道。
玩偶們一個踩在一個的身上,被擠壓的水順着架子嘩啦啦往下流,正在討論他們被丟到了哪裏。
“肯定不是深藍重工,深藍重工沒有這麼破的房子。”梅狸貓說道。
“我的技能生效範圍很大,最遠可以達到二十公裏,我在用的時候還在心裏祈禱過,希望能把我們丟的遠一點。”說話的是變成花臉貓的小河淌水。
“你們還有多長時間解除玩偶化?”江棲白一邊在空間手環裏翻找一邊問道。
“還有七個多小時。”
江棲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個裝衣服的真空壓縮袋,真不真空無所謂,重要的是防水。她撐開了袋口:“都進來吧,我們先出去。”
玩偶們一個接一個的跳進了真空袋裏,江棲白封好口,深吸一口氣,潛進了水中,一腳踹開已經腐朽得差不多的房門,從黑濛濛的水中再次露頭。
很快她就看見了一處向上的樓梯,毫不猶豫地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