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日來,她幾乎寸步未離驛站大廳,那雙透過薄紗的美眸,時不時看一眼刷新的驛站公告,眸中佈滿了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擔憂。
驛站內人來人往,大多是些剛剛接取獵殺任務的新人,亦或是完成任務歸來的虛空獵人,喧囂嘈雜,卻絲毫無法驅散火錦裳心中的陰霾。
“孃親,爹爹會沒事的,對不對?”
雲凌雪依偎在火錦裳身邊,小手緊緊抓着母親的衣角,稚嫩的臉上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懂事,輕聲安慰道。她雖然年幼,但也知道爹爹此次進入的是何等危險的紫級惡魔祕境,這些天母親的愁容,她都看在眼裏。
火錦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伸手輕輕撫摸着女兒的頭,聲音溫柔。
“放心吧,你爹爹他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她的心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種煎熬。
紫級惡魔祕境,那是連大主神都可能隕落的絕地,雲澈雖然創造過諸多奇蹟,但這一次,面對的是規則詭異、詛咒遍佈的惡魔領域,她怎能不擔心?
就在這時,驛站大廳中央的公告水晶屏突然光芒一閃,原本滾動播放着各種任務信息的屏幕上,一行猩紅的文字突兀地浮現出來,格外醒目。
“紫級惡魔祕境實時消息:虛空判官張四魚、虛空判官金侖蘇、虛空判官古清泉,破界者阿裏扁扁......魂牌破碎,已確定死亡。”
火錦裳見公告上沒有雲澈的名字,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鬆下來。
她低聲怒道:“死鬼,等你回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就在這時,一位身背雙劍的儒雅公子哥走到火錦裳身前,很是有禮地打了個招呼。
“這位姑娘,在下看你似乎很關心這段時間的驛站公告,不知這次不倖進入惡魔祕境的人中,可是有姑孃的朋友?”
火錦裳看都沒有看對方一眼,像這樣的蒼蠅,這段時間已經來過不少了。
她淡淡道:“我與閣下並不相識,還請離開。”
那儒雅公子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溫和的神色。
他並未立刻離開,反而微微欠身,語氣依舊保持着禮貌:“姑娘莫怪,在下並非有意打擾,只是見姑娘獨自在此等候,神色間似有憂慮,心下不忍,才斗膽上前搭話。若有唐突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火錦裳秀眉微蹙,她最不喜這種故作斯文、實則糾纏不休的人。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更冷了幾分:“我的事與閣下無關,還請自重。”
這逐客令已經下得十分明顯,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已訕訕離去。然而這位儒雅公子哥卻像是沒聽出她語氣中的疏離,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她幾眼,目光在她面紗遮掩的容顏上停留片刻。
笑道:“姑娘此言差矣。相逢即是有緣,在下慕容狻,乃清風神國三供奉,此次也是路過此地。姑娘若有什麼難處,或許在下能幫上一二?”他刻意報出自己的身份,顯然是想以此來增加自己的分量。
“清風神國?”周圍一些原本在閒聊的修士聽到這個名字,神色間都是投來一絲驚訝之色。
清風神國也算頗具名氣,如今已是中級神國,據說正在衝擊高級神國,此國多以風度翩翩、劍術高超而聞名,整體實力不容小覷。
慕容狻感受到周圍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更盛,似乎很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
他再次看向火錦裳,眼中帶着一絲志在必得的自信:“姑娘,實不相瞞,在下對姑娘一見傾心,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若姑娘不嫌棄,慕容狻願與姑娘結爲道侶,共闖修行之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這番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譁然。這慕容狻也太直接了,光天化日之下,竟對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子如此表白,而且對方明顯不願搭理他。
最最最重要的是,此女雖然沒有明說,但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多半其女兒,如此還硬要上前搭訕,實在是有失風度。
雲凌雪雖然嘴上說着要換爹爹,但也不想讓眼前這個討厭鬼接近自己孃親,她怒視慕容狻。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我孃親說了不認識你,你快走開!”
慕容狻看了雲凌雪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又掩飾過去,依舊對着火錦裳笑道:“原來姑娘已有了孩子,倒是在下唐突了。不過這並不妨礙,在下並非那等迂腐之人,只要姑娘願意,在下願意視這孩子如己出。”
火錦裳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她本不想惹事,但這慕容狻實在是得寸進尺,已經觸及了她的底線。
她緩緩抬起頭,面紗下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射嚮慕容狻:“最後說一遍,離開。”
慕容狻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沒想到自己如此低聲下氣,對方竟然還是油鹽不進,甚至還敢對他釋放威壓。
他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強行壓了下去,冷笑道:“姑娘好大的架子!莫非以爲在下真的不敢動你?這初級虛空驛站,還沒人敢這麼跟我慕容狻說話!”
他話音剛落,身上便散發出一股天神境中期的氣勢,朝着火錦裳壓迫而去,顯然是想用實力逼迫對方屈服。
周圍的修士見狀,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心中暗道:看來今天此女要遭殃了,此人竟是一位天神!
在這初級虛空驛站,大多都是靈神或者位神,很少有天神在此活動。
然而,面對慕容狻的氣勢壓迫,火錦裳卻彷彿毫無所覺,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裏,宛如一株風中勁草,不爲所動。她懷中的雲凌雪也是仰着小臉,沒有半點懼意,讓人暗自點頭稱讚。
慕容狻見自己的氣勢竟對對方毫無作用,心中有些驚疑不定,難道自己踢到鐵板了?不應該啊!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並沒有散發出多麼強大的氣息,僅僅只是下級位神而已,這樣的實力,連清風神國的一名普通門客都不如。
至於說此女身後有人?那就更不可能了,對方不僅沒有護衛,甚至連進入高級虛空驛站都做不到。
不過,現在看到對方能輕易化解自己的天神威壓,而始終淡定如常,不由讓慕容狻心中頓時一凜,氣焰也消減了幾分。
他試探着問道:“不知姑娘是何從哪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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