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直嚴肅且尷尬地看着尹書記。
尹書記嘆了口氣，“這件事就再說吧！”
王晨本以爲沒啥事，卻沒成想，這件模模糊糊的事會在之後搞得這麼大。
這時，尹書記突然問起宋綱的事。
這讓王晨很驚訝。
按道理來說，宋綱一個處級幹部，這點事怎麼可能會被尹書記知道呢？
尹書記這個級別，基本上每天都在各種工作之中，不太可能會關注到和自己沒關的這種小事。
王晨不敢說，這時候，李書記看出王晨的顧慮，於是主動問，“尹書記，按道理來說，一個正處級幹部的這些小事，您不可能關注到，咋連您也知道了？”
尹書記笑笑，“海明同志向我彙報的。”
原來如此。
不過這張海明嘴巴也太大了吧？怎麼什麼都說呢？
王晨依舊坐在靠門邊的祕書座，打開筆記本，筆記本中夾着一支筆。
“小王，你對這種情況怎麼看？畢竟你們倆關係不錯。”
尹書記饒有興致地問道。
王晨點了點頭，“這件事我知道一點，很多年前，我自己也經歷過這種事，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李書記又來打圓場了，“小王之前那些經歷…多多少少也有點…就不聊這些了。”
尹書記笑笑，“今天就事論事，聊聊宋綱這件事嘛！我聽說宋綱把人給打了？”
“那是因爲他前妻找了個調解員過來，那調解員據說啥也不懂，脾氣還衝，感覺不像是調解的，像是來打架的。”
王晨把這些情況說了一遍，尹書記點點頭，“原來如此！我說呢。”
“不過，我有時也會刷刷視頻，看到一些調解員的確很過分，首先調解這出發點肯定是好的、應該提倡！但選人時，應該選懂法律，懂得基本的人情世故的調解員，而不是去激化矛盾，前幾天看一則視頻，笑得我夠嗆，一個美女，請了個調解員去找她老公調解，這調解員估計看上那美女了，上來就以親密身份對美女老公進行辱罵、貶低，搞得後來打起來了。”
李書記聽着尹書記這些話，來了一句，“或者，我說或者啊，有個別調解員覺得，既然是一方找的我，那我就得爲這一方說話，管他什麼法律和道理，這種思想本身就是錯的。”
尹書記看着窗外的景色，點點頭，隨後把視線收回車內，“宋綱這件事，還是要注意，宋綱這個同志怎麼樣？”
王晨忙說，“能力不錯，也可以幫忙，還不錯。”
李書記看了王晨一眼。
感覺到李書記的目光，王晨不說話，看着筆記本。
尹書記講，“我就發現，現在江南省部分單位的離婚率確實很高，聽說好幾個領導，到快退休了，離婚新娶，又當上了爸爸，小孩子比家裏的孫輩、外孫輩都小，這種風氣雖然之前處理過一次，但還是讓人擔憂啊。”
車內的氛圍突然就變了。
的確，其實王晨也能感覺到。
“之前體制內收入低的時候，有人批評體制內搞集資房，那會一套房子，就相當於體制內最大的福利了！後來，一五年之後，不讓搞集資房了，短暫地搞過團購房，再後來，團購房也不讓搞了…體制內一定是越來越公開透明，這是時代的趨勢。”
“但是，當有任何一個職業，已經到了擠壓別的人的相關社會資源的時候，那就會出問題，看着現在體制內的各種亂象，我很擔心…有句古話說得好——物極必反，這個道理是存在的。”
這時，一路上沒有說話的史玉華突然說了一句，“不用擔心的，社會最大的功能就是自我調節，我相信，目前這些亂象，肯定會自我調節好。”
尹書記點點頭。
車子已經進入前州境內了。
王晨的手機裏收到一條短信：歡迎來到前州…
尹書記感慨了一句，“到了前州了！”
大家心情放鬆了不少。
尹書記喝了口茶，看了一臉緊張的王晨一眼。
“小王，你有你前妻的消息嗎？”
王晨搖搖頭，“沒有，也不想去打聽，那是一場噩夢。”
李書記嘆了口氣，“是啊，所以說到這，還要感謝李正同志培養了一個好女兒，小王和小蕊，兩個人目前來說還是很恩愛的！”
“小王。”尹書記不管不顧，笑着來了一句，“江河同志，那你的意思是，小王還是靠李正…”
王晨尷尬了。
李書記笑着來了一句，“李正當初把他推薦給我，我看上這小子，這小子能力強，加之那會前任祕書出事…所以，任何事情都是聯繫的整體，有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可能小王同志現在要麼還在文史處、要麼還在祕書六處。”
王晨點點頭。
“在官場，機遇很重要，但自身能力也很重要，自身沒能力？那說其他的都是扯淡，領導不會喜歡一個沒有能力，只會拍馬屁的幹部；也不會完全喜歡一個，有能力、卻不會拍馬屁的幹部。”尹書記說着，喝了口茶。
現場氣氛其樂融融。
“小王，你擔任省委辦主任時那次會議，常務副省長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你記恨他嗎？”
王晨笑笑，“剛開始，的確有點，畢竟當着我的面說這話，我想着和他無冤無仇，幹嘛那樣對我？”
“但後來我也明白過來，沒有那麼多爲什麼，他這麼說肯定有他的意圖！我何必要去糾結這些呢？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更何況人家是領導，我沒有必要總去爲這種事多想，沒有任何必要。”
哈哈哈。
車內笑聲一片。
“常務副省長同志，估摸着麻煩也要來了。”尹書記說了這句不痛不癢的話後，就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入了神。
李書記和王晨對視了一眼。
王晨內心百感交集。
這時，車隊打起了右轉向燈。
看樣子，要下高速了。
果然。
高速收費站路口，就遠遠看到幾臺考斯特停在那。
尹書記這一次沒有批評他們，只是說，“這個離任調研也搞得這麼興師動衆，沒必要嘛！不過，也能理解，地方的同志，在搞接待方面，也不好做出決定。”
“是啊是啊！”史玉華也笑着來了一句。
車隊緩緩停在前州車隊旁。
省委常委、前州市委書記和前州市長都上車了。
“尹書記，李主X，祕書長、歡迎您來前州指導工作！”
“尹書記，李主X，祕書長、王主任，歡迎歡迎。”
大家一一握手。
隨後車隊往前州賓館開去。
今晚住前州賓館。
“小王，今天的調研路線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