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幽暗,蒼穹低垂。
冷風如刀,萬里飛雪。
“呼!”潘連城坐在寬敞的馬車上,看着白茫茫的雪景,神情不屬。
“不……不是奪舍,更像是轉世,打破胎中之迷。”片刻後,他揉了揉眉角:“我那前世,也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片刻前,他腦海中憑空被糅進了許多記憶。
除了那些現代的鋼鐵建築,電腦手機外。
偶爾還閃過一些奇特畫面,屍山血海,星沉月隱。
只是這些畫面太少,太模糊,無法勾勒出一段完整的事件。
“還有啊,我這打破胎中迷的時間會不會太晚了一些?”
他取來一面銅鏡,鏡中人瞧來約莫三十光景,年華不再。幸好保養得當,眉眼沒有一絲皺紋,容貌也算得上俊逸。當然,旁人若瞧見他,第一眼只會被他手上那枚價值不菲的翡翠扳指所吸引,接着是一身上好絲綢,上面用金線繡着雲紋。
嗯,浮誇了。
一看就是暴發戶。
我喜歡。
“潘大少,別發呆了,快瞧瞧包袱裏的是不是金絲甲。”
馬車裏,一個頭上光禿禿全無寸發的中年人雙眼泛光地看着潘連城旁邊的包袱。
“好。”潘連城拿起包袱,打開後露出裏面是金絲甲。
“哈哈,果然是金絲甲,龍神廟的老烏龜沒有說謊。”禿頭中年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
潘連城撫摸着金絲甲,喃喃道:“有了金絲甲,便等於有了百萬資產,滔天名望,還有武林第一美人……嘿嘿嘿……”
心頭卻泛起嘀咕:“這玩意就是個燙手山芋,我現在就只是個龍套,說不定突然就來個高手,給我喉嚨開個窟窿。”
將前世的記憶融合後,潘連城這才發現自己是《多情劍客無情劍》中的一個龍套。
事情從三十年前的‘梅花盜’,此人橫行江湖,犯下累累血案,而死在他手下的人,全身無一傷痕,只有胸前多出五個宛如梅花般排列的血痕。
本以爲他已惡貫滿盈,不想時隔多年忽然又出現了,接着又犯下七八十件巨案。
江湖人人自危,九十餘家人約定,誰若殺了梅花盜,就將家財分出一半送給他。
江湖公認第一美人也曾揚言,無論僧俗老少,只要能除去梅花盜,就嫁給他。
於是刀槍不入,水火不傷的金絲甲立刻引動風雲,被各方高手爭奪。
‘花花公子’潘大少也是其中之一,最終是爲金絲甲付出了性命。
甚至原著裏,第一次出場,就是具屍體。
死跑龍套。
“有了金絲甲,那梅花盜還不是手到擒來。將來潘大少發達了,可不要忘了我老施。”禿頭男子語氣中帶着幾分恭維。
“好說好說。”潘連城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
他是‘金玉堂’的東家,揮金如土,江湖上有名的敗家子。
而這禿頭男子則相反。
‘棺材裏伸手’施耀先,愛錢如命。
他潘大少派頭大,樣樣講究,施耀先跟着他走,白喫白喝充大爺,這種便宜事怎會不做?
只是白喫白喝就算了,這姓施的居然還想要他性命。
原著中,潘大少就是被對方偷襲,以重手法點了死穴,外面三個趕馬車的健僕也被掌力震殺。
“潘大少,前面岔口左拐,是我一位先輩的陵墓,既然路過了,總是要祭拜一番。”施耀先開口,眼中貪婪愈盛,面容的討好之色卻一點不減。
“嗯。”潘連城點了點頭,吩咐讓外面的僕從照做。
他又似想起什麼:“老施,再把你的‘追魂指’給我講講。”
施耀先能攀附上他,除了阿諛奉承,溜鬚拍馬外,還因其武功不俗,尤其是一手‘追魂指’,冠絕山西,有‘一手追魂’的美譽。這些天,潘連城就向他討教這門武功。
“我這追魂指有九式,分別是幽泉引、無常叩、黃泉路……”
施耀先已經在盤算怎麼動手了,既然要動手,就一個都不能放過。否則潘大少死在他手裏的消息一傳出去,那自己接下來也就不得安寧了,‘金玉堂’高手不多,但銀子多啊。
潘連城又用餘光向馬車的一角掃去,這馬車很大,很寬敞,鋪着柔軟的毛氈。
除了他們兩人外,還坐了個女子,黑衣黑裙。瞧來不過雙十年華,一張臉極美、極清冷。氣度卻飄若浮雲,予人高不可攀的感覺。
這女人是潘連城從潘家帶出來的,瞧着又不像是侍妾之類,一路上冷冰冰的,即使對潘大少也沒有好臉,他暗中打聽過其身份,三名僕人搖頭不知,而潘大少卻總是諱莫如深。
“老施,別走神,給我仔細說說這招‘無常叩’。”潘連城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好。”施耀先心頭冷笑,雖說是喫人嘴短,他不便拒絕潘連城的請教。但免不了有所藏私,一些指法關鍵他都沒有傳授。
更何況,這‘追魂指’又不是什麼鄉下把式,他日夜不輟,數十年的苦功才練成,對方不過接觸數天時間,怕連入門都難。
施耀先目光向窗外看去,在找最佳出手時機。
殺了這花花公子,奪走金絲甲,從此金錢、美人、名望不就都有了?
潘連城在比劃着,指法凌亂,不成體統,讓施耀先越發輕視。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瞪大。
驚愕地看向潘連城。
然後重重地倒了下去。
“咦,老施,我好像用重手法點了你的死穴,抱歉,真是不小心。”潘連城驚愕,撓了撓腦袋:“這也怪你,教我的時候,你也沒給我說不能點你死穴啊。”
旁邊,那女子用驚愕的目光看着潘連城。
這傢伙似乎只學了幾天‘追魂指’,她可是親眼所見。
可先前那一指,分明純熟無比。
是這傢伙以前學過,有所藏私?
亦或者,真是天才?
馬車忽然停下。
外面的健僕傳來聲音:“大少,外面有人攔路。”
潘連城探首看向窗外,就看到了一個背脊挺直,抿着嘴的少年。
他腰間插着一柄劍,一柄鐵片做劍身,軟木爲劍柄的劍。
“大少放心,我去教訓他一頓。”一名健僕跳下馬車。
“慢着!!”
潘連城感覺自己嗓音都變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