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遊已經極爲玄妙,這徹覺神通又會有什麼妙用?”
陳靈洗心中有些期待,意識悄然落入“徹覺”二字上。
剎那間,只覺得心神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眼前景象瞬間模糊,復又清晰。
他的視野被無限拔高,彷彿神魂離體,懸於九天之上,俯瞰神室。
原本尚能感知邊界的神室,此時已經被層層翻湧的迷霧所籠罩。
“這神室似乎更大了,大而無疆,只是被這些迷霧遮掩住了。”
陳靈洗好奇的看着這厚重的迷霧。
這些迷霧色澤變幻不定,深處更有點點金色光屑如螢火明滅,將整個神室襯得神祕莫測。
陳靈洗心神異常清明。
“這徹覺……究竟是何等神通?”陳靈洗腦海中剛剛升起念頭,異變陡生!
神室侯府裏,那一直盤膝靜坐的【陳靈洗】,竟在這一刻,驀然睜開了雙眼,隨即誦唸:
“大道生清氣,神室開紫府。
日月懸虛鏡,照我似前古。
十日並馳輪,乾坤忽如賭。
瞥見未來形,燭龍銜火種。”
熟悉的聲音唸誦詩句,周邊的雲氣也被引動,轟隆作響,卻又宏大莊嚴,如同洪鐘大呂。
詩句字字如珠,玎璫落下。
陳靈洗聽得出神。
直至詩句接近尾聲,最後一個“種”字被念出來的剎那。
“轟!”
陳靈洗腦海裏彷彿有驚雷炸響,又似有天柱傾折!
他只覺天旋地轉,光影扭曲錯亂。
他整個人似乎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裹挾、拉扯,墜入神室中的濃霧裏!
那原本被迷霧籠罩、難以窺測全貌的神室,竟在瞬息之間被“拉近”了!
直至陳靈起清醒過來,他才發覺自己的意識落入了神室裏的【陳靈洗】體內!
“怎麼回事?”
陳靈洗下意識皺眉,旋即驟然反應過來。
只見他試着微微抬起左手,捉向放在眼前桌案上的水仙。
水仙花頓時被他捉在手中。
“我能控制這具神室中的身體了?”
陳靈洗大感驚訝。
他再度試着站起身來,望向四處。
“神室中的世界實在太過真實,與外界真正的世界幾乎沒有區別。”
他思緒及此,忽而抬頭。
緊接着,他神情微頓,臉上浮現出震撼的神色。
只見原本灰濛濛、空無一物的虛空,此刻赫然高懸起兩輪煌煌明光!
一輪色作熾金,光焰流轉,散發着無窮的光與熱,猶如大日凌空。
另一輪則呈銀白,清輝皎皎,幽冷靜謐,宛若皓月當空。
“這是什麼東西?”
陳靈洗定睛細看:“是兩輪鏡子?”
這兩輪日月,確實是兩輪鏡子。
鏡子高懸,讓陳靈洗意識到在這裏確實是神室,並不是外界真實的天地。
“除了這兩輪鏡子之外,這神室中的世界,甚至我這具身體,完完全全與真實的世界沒有區別。”
他心中自言自語,又壓下心裏的震撼,邁步走出廂房。
廂房之外的院子沒有任何變化。
一個時辰前被他移栽到院中的牡丹就長在牆角。
一陣風吹來,吹動牡丹,也吹動陳靈洗身上的衣襬。
陳靈洗似有所覺,邁步走出院中。
院落以外,住在西院廂房的幾個下人遠遠朝着陳靈洗擺手。
有一位離得近的,還匆忙跑過來,笑着對陳靈洗哈腰:“陳兄弟,你可有衣服要漿洗?我這裏恰好也有幾件,順手幫你洗了。”
自從陳靈起跟隨客卿習武的消息傳出,住在西苑廂房中的下人們,對陳靈洗就頗爲客氣。
陳靈洗想了想,笑着客套一番。
那人離去。
陳靈洗望着那下人的背影,久久無語。
天上太陽猶在,一朵雲飄來,遮住了陽光。
陳靈洗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身在神室之中,神室卻不似死物,光陰仍然在行進,神室中的這些人彷彿就是真實世界的投影。”
“大道生清氣,神室開紫府。
日月懸虛鏡,照我似前古。
十日並馳輪,乾坤忽如賭。
瞥見未來形,燭龍銜火種。”
當陳靈洗再度誦唸這幾句詩文。
天上那兩輪明鏡彷彿照出光輝,穿過房舍,落在陳靈洗頭頂。
諸多訊息瞬間傳入陳靈洗腦海中。
“十日、乾坤、未來!”
“所以這徹覺神通,是在模擬外界的天地,就連時間、光陰也被這神室模擬出來了。”
“我身在這模擬出來的神室中,神室中時間流轉,外界卻有如一瞬。
我極有可能可以靠着這徹覺神通,靠着神室空間中光陰的行進,預知未來十日所發生的事!”
“神室十日之後,又或者‘我’在神室中死去,便可迴歸現世!”
陳靈洗只覺得這匪夷所思,卻又不得不信。
他想來想轉身回到屋中,開始插花。
他取一尊劉雀管事命人送來的青瓷小瓶。
左手摘下花盆裏的一枝山桃插入瓶中,又取一截矮壯的杏枝……
半個時辰之後,插花已成。
陳靈洗手捧這一插花,又前去西院東堂。
今日,雲和郡主難得沒來侯府,林朧月正在東堂之前寬敞的廣場練武!
她身姿舒展,招式流轉間,周身彷彿有清冷的月光灑落,映得肌膚瑩瑩生輝。
只見她輕輕一掌拍出,掌心頓時有銀白氣血噴湧而出,與此同時,一抹銀光自筋骨深處乍現,氣血隨之奔流鼓盪,卻並無銅赤境那般的滾燙炙熱之感,反而透着一股內斂而柔韌的寒意。
“銀骨境。”
陳靈洗心頭一震。
前些日子,林朧月還是銅赤境界,如今她卻已經突破至銀骨!
他心中驚訝,卻也並不久留,只是將手中插花遞給候着的丫鬟,繼而回屋。
回去路上,他見到西院管事劉雀正在訓斥幾名下人,見他路過,臉上竟露出幾分笑容。
“陳兄弟,今日發放月例,且去賬房領吧!”
陳靈洗與劉雀客套一番,去了賬房,領回來十兩銀子。
院中,陳靈洗抬頭看了一眼那兩輪鏡子,深吸一口氣。
他留下這諸多痕跡,等到出了神室,再看外界天地所發生的事,是否與神室一樣。
“有了這徹覺神通,我能做些什麼?”
“十日光陰,我可用來參悟功法,就比如修煉崩嶽勁!
雖然無法讓氣血壯大,卻能夠明晰奔嶽勁之玄妙。”
“也可明瞭十日間發生的事,好做準備。”
陳靈洗思緒紛擾。
忽然之間,陳靈洗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驟然想起一樣東西!
“光陰燭!”
陳靈洗眼睛亮得嚇人,甚至興奮地站起身來。
“我曾看到林宿日將那光陰燭埋入沅江中,具體的位置我早已知曉。”
“若是在真實的天地裏,以我如今的修爲境界,敢於謀算那等寶物,有極大概率被林宿日察覺。”
“一旦被林宿日察覺,我必死無疑,不會有任何一絲其他可能。”
“可在這徹覺神通中……”
陳靈洗越想越興奮,心中生出種種思緒,思緒中又謀算着許多可能。
許久之後,陳靈洗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興奮壓下。
“那光陰燭在沅江中,只是以我如今的身份尚且不得擅自出府,去不了沅江江畔。”
“唯有我前去都官司報道的時候……”
陳靈洗乃是官奴婢,即便奴籍已經被取來寶素侯府,按照大黎疏議,他仍然要兩月一次前往都官司報道。
陳靈洗屈指算了一下時間。
“四日之後!”
“足夠了。”
“四日之後,找機會去見一見那光陰燭中的鼎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