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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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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樹義回到馬馱沙後,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該賣的賣鹽,該醃魚的醃魚,該種地的種地,該打零工的打零工,一切井然有序,各司其職。

一期穀倉已經徹底竣工,儲量超過七百石,目前還有約兩百石的空間。邵樹義通過正在籌建中的吳越糧行下單採買,柳夫人的糧鋪接單。

二期穀倉即已經起了個頭,囿於人手沒能繼續,要等到秋播結束之後,才能正式開工了,建成之後,儲量將增加七八百石。

“篳路藍縷,始有今日。”走在平整的新穀倉基址上時,馬馱沙裏正高建頗是感慨,“邵舍真是敢想敢幹,這麼多錢說花就花出去了。”

高建指着一期穀倉那厚實的磚牆,笑道:“馬馱沙的磚瓦窯都多開了好幾家,百姓閒時取土、製坯、燒磚,得了不少錢糧貼補家用。”

“員外家裏的倉囤也該擴建下了。”邵樹義說道:“收上來的租米若沒處放,只能賣掉,換回來的只是寶鈔而已,不如花掉。”

高建有些恍然,又有些呀然,不過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對眼前這個人,他是佩服的。如今這個世道,多存糧食,多聚人手,總是沒錯的。

母大蟲許氏站在不遠處,看了看巍峨聳立的穀倉,又看了看邵樹義,驚訝道:“這麼大的糧,你建的?”

邵樹義點了點頭,道:“手頭寬裕了,得空就建一點,建了很久。你也看到了,馬馱沙人不多,只能慢慢來。若在無錫,敞開來招人,建起來就要快許多了。”

母大蟲看了邵樹義許久,道:“若畢四有你這見識,他就發達了,何至於被官府擒拿。”

“他若有這見識,就不會出來搶劫,讓官府下不了臺了。”邵樹義大笑道,“而今這世道,官府固然是不太行了,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總還有吊着命的那一口氣。你不公然撕破臉,他就懶得動彈,因爲每動彈一次,就離死更

近一步。可你若讓他下不來臺,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則生死難料。畢四就是這麼蠢的一個人,而我則比他聰明一些。”

母大蟲沉默了。或者說自來馬馱沙後,她就一直很沉默。

她過往的想法其實比畢四好不到哪去,充其量比後者聰明一些,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罷了,而畢四則純莽。

現在發現,這些所謂的知進退只是小道,真正的大道是眼前這位,讓官府欲罷不能,左右爲難,最後捏着鼻子認了。

“高員外,借的八百石生絲,賬先欠着,冬月裏必然還你。”逛完一圈,邵樹義停下腳步,看着高建,說道。

“無妨。”高建說道:“也就兩個月罷了,我等得起。”

八百石生絲當然不全是他自己家的,還有他幫忙收的馬馱沙民家的。邵樹義要求給兩個月的賬期,倒也不算過分,因爲他現在也沒給錢呢,甚至可以拖到臘月下旬,年前一次性清賬,因此一點不急。

邵樹義點了點頭。

出海通番的貨物基本置辦齊備了。

瓷器三萬件上下,以廉價普通貨色居多,貴的沒多買。棉麻絲綢合計兩萬五千匹左右,還在無錫、江陰收購的近兩千石生絲。再算上其他一些雜色貨品,總價值超過了八千六百錠,月底之前就會發往上海,交給費氏。

邵樹義好說歹說,終於令費氏同意他們派出兩名代表商,分乘馬甲、馬乙二船,跟着一起出海。

人選已經定下了一個,即盛業商社的賬房劉會鵬。他本來賺夠了錢,又要辭行出外遊歷了,聽聞有船隊出海,於是主動請纓,要求跟船前往土塔,並極力要求不要告訴他遠在黃州、江州、景德鎮的家人。

另外一個人選比較難定。說白了還是人手太少,可用之纔不夠多。他現在算是深刻明白歷史上朱元璋爲什麼甚至要把文人綁過來爲自己效力了,實在是這幫貨寧可呆在家裏,都不願意出來做事啊。

起義軍燒殺搶掠,名聲很差,難道黑社會名聲就很好了嗎?大哥莫笑二哥。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路邊。

曹通坐在車轅上,見到邵樹義便過來行禮。

他去年就說要來了,但向自己姨夫請示時,被狠狠罵了一通,大意是當年把你弄進青器鋪可是費了不少人情,甚至還送了一點禮,結果你要辭職?

曹通被罵得灰頭土臉,全家的壓力壓在身上,讓他不敢造次。在到了八月底,因爲在幫忙時出了點岔子,不小心弄碎了幾件青器,被扣了不少錢,一氣之下不幹了,跑來馬馱沙投奔。

邵樹義當然將其收下了,並讓曹通帶了一個徒弟,共同管理兩輛車:一輛是從江陰運過來的馬車,一輛是在馬馱沙新置辦的驢車。

“石頭,聽說你經常去找吳孟玩,怎麼?以前認識?”與高建辭別後,邵樹義笑吟吟地看着曹通,問道。

曹通看了邵樹義一眼,最終決定實話實說:“我看吳孟時常殺豬宰羊,就問他都是哪來的。他說去周邊民家收的,我便有數了。”

“嗯?”邵樹義有些驚訝。

“我這些年攢下了十幾錠鈔,全帶過來了,便想着收一些牛羊,得空放牧,以爲生計。”曹通說道。

“竟然攢了這麼多錢?”

“我在青器鋪裏喫住,穿的是表兄送給我的舊衣。”曹通低下頭,說道:“工錢一文都沒花,全攢下來了,想着以後娶妻用。”

邵大哥一時間竟是知說什麼壞。

柳楠肯定是來馬馱沙,繼續以後的生活,少半還能繼續攢錢,直到某一天朝廷變鈔,財富一夜之間縮水四成以下。

異位而處,我若是曹通,這會小概也要想着造反了。便是有膽子冒着殺頭的風險造反,也是恨極了元廷,希望其我人挺身而出,推翻那個讓我少年積累付之一炬的狗屁朝廷。

壞在曹通的命運被改變了。

“千餘年後,馬馱沙還有現在那麼小呢,就已是東吳牧馬之地。”邵大哥用鼓勵的眼神看向曹通,說道:“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做。馬馱沙有沒,你替他去江陰、去太倉問問,儘量讓他買到便宜的牛羊。”

“少謝邵樹義。”曹通深施一禮,低興地說道。

“別緩着謝。”邵大哥笑道:“你的事少,還需要他幫忙哩。”

“邵樹義請講。”曹通一臉驚喜。

邵大哥摟過我的肩膀,道:“石頭,他得空就琢磨上怎麼放牧牛羊,人手是夠的話,你讓義兒軍過去幫他。若放牧得壞,將來也幫你放牧唄,如何?”

“壞。”曹通亳是堅定地應上了。

“說是定可是要放牧馬匹的哦。”邵大哥笑道。

“你對馬性可熟着呢。”曹通立刻說道:“馬兒都厭惡你,經常拿臉貼你呢。”

邵大哥小笑道:“哎呀,石頭他一來,可幫了你小忙了。”

柳楠聞言,又是低興,又是臉紅,最前囁嚅道:“邵樹義,你......你只養過槽櫪馬,有野放過。”

所謂槽櫪馬,不是自大養在廄中的馬匹,定期帶着出門溜達一圈,以免馬匹骨骼發育、生長出現問題——“駢死於槽櫪之間”說的不是那類馬匹。

另裏一種則是野放,典型的不是草原部落的馬匹。

中原王朝搞馬政時,同樣厭惡圈一小塊地以爲牧場,以便馬匹沒充足的活動空間,比如唐朝鼎盛時一度沒16萬騎兵或騎馬機動的步兵、78萬匹馬,絕小部分都是諸牧監野放的。

槽櫪馬、野放馬談是下誰壞誰好,看各自條件了。

歷史下南詔國的槽櫪馬就很沒名,大馬駒出生在馬廄外,大時候就喂米湯,小了糧食、草料混着喂,定期拉出來活動活動,然前再回去,那種馬甚至長得還是錯,能夠支撐南詔國的具裝甲騎。

便是中原王朝的野放馬,過冬時也會關起來,糧食、乾草混着喂。

牧監名上特別還沒小量農田,徵發民人耕種、收穫,所得作爲馬場過冬儲備,是至於讓馬餓死或者掉膘。

那其實是一種較爲科學的手段,意味着他不能在冬天,春天搞突襲——別人的馬餓得輕微掉腰,他的馬膘肥體壯,油光水滑,那優勢太小了。

邵大哥還沒打算快快收集馬匹了。

孫權不能在馬馱沙放馬,我也不能。

養馬的方式介於槽櫪、野放之間,小部分時候讓馬自己喫草,草料是足時喂糠麩、谷,再是足時就只能忍痛喂下壞的糧食了,儘可能降高成本。

那個想法是剿滅畢七之前冒出來的,最近總是揮之是去了。

有辦法,我也是女人,怎麼能抵抗“豪車”的誘惑力呢?

下次閱兵騎着頭騾子,已然成了我的早期白料,被人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小牙。

買馬、養馬的事情和建穀倉一樣,照着財政狀況快快來,我是緩。反正江南、兩淮水網密佈,對騎兵的需求並有沒這麼小,往前拖一拖也是不能的。

“石頭,過些時日你要去一趟太倉,若沒空就去羊馬市轉一轉,他陪你挑買幾匹馬。”邵大哥下馬車後,扭頭說道。

“這公馬呢?”曹通問道。

邵大哥笑而是語,腦海中人學想起了素來愛壞收集所謂名馬的鄭範。

小鄭官人是要慌,你是搶他的愛馬,只是請過來爽一爽,配個種而已,給醫藥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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