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谷主許之,帶領藥王谷十大長老開會,會議核心是楊豔。
準確的說,會議核心是幼迪。
潘幼迪的先祖潘塔,在某位王爺的邀請下,帶領名醫鑽研長生術。
事成後,王爺殺人滅口,辣手殺掉全部名醫,栽贓給潘塔,導致潘家世代被人追殺,部分後裔改了姓氏。
楊豔是潘家嫡系,早就想解決這份矛盾,靠着玲瓏閣的力量,楊豔蒐集很多線索,請來“蘇哈”作見證。
蘇哈是某位神醫的後人,有蘇哈做證明,再加上徐青崖等人救助藥王谷的恩情,這段百年往事,終歸到瞭解決的時刻,衆人很默契,只說恩怨。
沒有人提及潘家的長生術,因爲這東西太過不祥,藥王谷擔不起這麼大的因果,楊豔對此也沒什麼興趣,皇帝對於這種事情,更是有心理陰影。
徐青崖沒有參加這場會議,否則難免被認爲是故意施恩,恩義壓人,這麼多年過去,前輩早就死光,當年那些是非恩怨,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
徐青崖和程靈素在遊覽藥王谷,藥王谷山清水秀,四季花開,整齊排列着上百畝藥園,栽種着各色草藥,珍稀靈藥不是很多,大多是尋常藥材。
珍稀藥材需要特定成長環境,不會種在尋常藥園,具體種在哪裏,只有許竅之知道,徐青崖也懶得關注。
佳人近在眼前,徐青崖哪有心思看什麼草藥?眼睛裏都是程靈素。
程靈素不施粉黛,淡然出塵,那種溫柔如水、單純善良的氣質,讓徐青崖深深沉迷,忍不住把她抱在懷中,輕柔的說道:“靈素,此次海魔教入侵,不是因爲野心,而是因爲誠摯愛情,一對對癡男怨侶,讓人可惜可嘆。”
賀譽和冷碧橋的梟雄深情。
趙天爵和黑芝麻的師門恩怨。
時九公和慕容曉竺的命運弄人。
一樁樁一件件,讓人扼腕嘆息。
程靈素打趣:“徐大哥,你是不是自慚形愧了?與這些至死不渝、癡心絕戀的癡情人相比,徐大哥在感情方面有些氾濫,永遠控制不住賊手。”
徐青崖笑道:“如果我專心致志癡心一人,家裏別的人怎麼辦?難道靈素要在我家門口賣二十年燒餅?”
程靈素嬌嗔:“賣燒餅?我只會在家門口種滿七心海棠,讓你這個大色鬼昏迷不醒,綁着你逃之夭夭。”
徐青崖道:“那也不必,靈素對我笑一笑,我就已經爲你傾倒!”
“啊呀~這裏有人......”
“我吩咐過,不會有人來!”
“藥王谷會聽你的話?”
“長老去開會,小輩在種菜,我給他們安排點任務,誰敢不聽?”
“徐大哥,這裏......”
“這是藥王谷的百花山谷,周圍種着三百六十五種花卉,這個時節,每種花卉都會盛開,開放的最美!”
“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
“靈素是藥王傳人,當然要在藥王谷與靈素成就姻緣,放鬆………………”
徐青崖輕飄飄揮出一掌。
五羅輕煙掌。
“徐大哥......大哥......”
“芙蓉失新顏,蓮花落故………………”
醫家的天蠶功在戰鬥方面的威能並不是很強,主要用於治病救人。
練功者必須先採集萬草萬藥,煮成藥液精華,倒入大缸,浸泡其中,依照心法口訣吐納練氣、吸收藥力。
程靈素練功天賦太高,小小年紀就觸發瓶頸,不巧的是,毒手藥王在這個時候坐化了,沒人能提供指點。
程靈素離羣索居,飲食失調,身體缺乏必要的營養,發育比較遲緩,身體瘦瘦小小,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經過大半年的食補,再加上金匱的指點,補全元氣,程靈素的身體逐步恢復健康,但卻沒能突破天蠶功。
程靈素缺了一樣東西。
——乙木真氣!
萬草萬藥精華,只看名字覺得特別厲害,實則不過是外來滋補,沒有乙木真氣滋潤,無法在體內生根發芽,成了無根之木,就像那個經典問題:向水池子裏面灌水,一進一出,水池子什麼時候灌滿?又或者水池何時放光!
很少有武者能把乙木真氣練到登峯造極的境界,大多根基有成後,就會轉修別的心法,以此來增強戰力。
因此,醫家先賢對此的批註顯得簡單粗暴:加大藥量,瘋狂灌水!
只要入水口大於出水口,早晚能灌滿水池子,用量變引發質變,突破心法瓶頸後,就不用擔心泄氣問題。
就連毒手藥王、金匱也不例外。
程靈素不同。
一來程靈素天賦異稟。
二來徐青崖主修乙木心法,把乙木真氣練到登峯造極的境界,雖說兼修東風玄功,但風是木的變種,本質上仍舊是乙木真氣,可以彌補天蠶功。
此前沒看過相關記載,徐青崖對此毫不知情,程靈素更是一無所知,隨着兩人結合,徐青崖的乙木真氣自然而然的填補程靈素的漏洞,讓程靈素的真氣凝聚在體內,堵住出水口,功力肉眼可見的突破,轉瞬衝破心法瓶頸。
如果是武當派的天蠶功,衝破瓶頸後會結繭,領悟非生非死之道。
醫家的天蠶功不是這樣,這套心法分爲七重天,前五層是築基,需要浸泡藥液精華,所謂的突破瓶頸,就是突破五重天,後天污穢盡數排出體外,真氣變爲生機勃勃的先天真氣,有天下無雙的療傷、祛毒能力,還能用真氣催
發藥材的藥力,提升煉丹的成功率。
後半部分是遇仙幫幫主發現的!
遇仙幫幫主是妖道中的妖道,但他的煉丹術是貨真價實的玄門正宗,在外丹術的鑽研可以說是登峯造極。
五重天後,最大的特性就是可以用真氣凝結出蠶絲,隨時隨地給身負重傷的人做手術,隨着傷口痊癒,身體自然而然吸收真氣蠶絲,不用拆線。
必要的時候,甚至能把蠶絲探入骨骼經脈,接駁斷骨,續接經脈,就連九陰絕脈那種必死無疑的死脈,也能用蠶絲衝開,否極泰來,轉死爲生。
當然,想突破九陰絕脈,五重天的天蠶功遠遠不夠,需要達到六重天乃至七重天,以程靈素的醫術,如果她把天蠶功練到六重天,再加上大理一陽指和神照功相助,就可以治癒天鳳。
如果程靈素修成七重天,再加上神照功,一陽指等絕學,再加上兩根萬年參皇,可以試着去治療蘇夢枕。
“這就是突破的感覺嗎?”
程靈素吐氣如蘭,媚眼如絲,正想與徐青崖溫存,剛把手臂抬起來,心法突破的喜悅消散一空,只覺得全身上下空虛無力,好似被攻城衝車撞了,全身每一處關節,都被撞的散了架。
“徐大哥,你是一隻野獸!”
程靈素無力的躺在徐青崖懷中。
徐青崖笑道:“這還要感謝靈素爲我配置靈藥,助我淬鍊體魄!”
程靈素滿臉幽怨:“都說練天蠶功的難免作繭自縛,沒想到啊,我剛剛突破修爲,就已經作繭自縛了!徐大哥是不能專情的!反正我受不住!”
程靈素現在才明白,以殷素素、練霓裳的高傲,爲何從未有怨言。
不是沒有怨言,而是不敢有。
殷素素稍好一點,練霓裳修行道心種魔大法走火入魔,身體異常敏感,若論耐受力,比程靈素還要不如。
倘若徐青崖專寵練霓裳一人,最多三四天,練霓裳就要自己掏錢給徐青崖納幾個小妾,幫忙分攤些壓力。
程靈素確實是作繭自縛。
徐青崖修行蛤蟆功的時候,程靈素給徐青崖配置“外練”用的藥液,用銀針舒緩氣血,刺激經脈,徐青崖的修行進度一日千裏,力量越來越強。
若非姿勢不好看,徐青崖能用蛤蟆跳千裏追蹤陸小鳳,想到此處,徐青崖得意洋洋,程靈素長嘆口氣,作繭自縛作到這種程度,可謂震古爍今,祖師爺泉下有靈,怕是要氣得活過來!
“蛤蟆功竟有這種效果!歐陽鋒怎麼不知道?祕籍上沒記載啊!”
“歐陽鋒是個武癡,專心練武,對女色毫無興趣,實話實說,歐陽鋒最初的計劃,可能是童子身練功!”
“他終歸沒能把持住!”
“練童子功的,哪有正常人?”
“徐大哥有沒有過這種想法?”
“我五歲去河邊釣魚,從倒影中看到我的帥臉,就放棄了這種念頭,我這麼俊俏,練童子功太浪費了!”
“你五歲就想勾三搭四?”
“靈素是不是覺得......”
“色狼,滾!快滾!”
程靈素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英勇無敵的徐大哥,竟然從小就立志妻妾成羣,自己一個不小心,被他拉上賊牀,此生逃不出他的掌心。
在藥王谷休整七八天,把爛攤子盡數處理好,參加完時九公和慕容曉竺的婚禮,確認殘宗放棄入侵藥王谷,徐青崖和楊豔押送火藥離開藥王谷,程靈素暫時留下,在藥王谷閱讀醫經。
藥王谷最不缺的就是七八十歲醫術高明的技術宅,這些人一輩子都在鑽研醫術,做夢都想找個優秀傳人。
許之很優秀,但他是谷主,大部分時間用於管理各種事務,少有時間鑽研醫術,這些技術宅,要麼把醫經寫出來束之高閣,等待有緣人,要麼看到天賦異稟的晚輩,只要這個晚輩不是作奸犯科之輩,就會把醫經傳給他。
程靈素剛好符合他們的要求。
天賦異稟,聰明絕頂,專心學醫。
另一個符合要求的是小鷹。
作爲彭大毒的兒子,小鷹自幼學習辨認藥理,很適合做煉丹童子。
類似於——金角銀角!
賀譽帶來的火藥太多了。
一部分讓本地駐軍押送到工部。
一部分送到船隊。
剿滅海盜會經歷海戰。
火炮的作用非常大。
賀譽主動送來這麼多武器,徐青崖就不客氣了,殷素素精通水戰,挑選部分火藥、武器,與此同時,劉清辭清點好了水軍,時刻準備發動進攻。
“美人莊”是一座銷金窟,不是最大的銷金窟,但生意異常火爆。
根據殷野王介紹,方圓三百裏,這家銷金窟的姑娘最有特色,最是讓人回味無窮,他當年送貨過來的時候,去過一次美人莊,當天晚上便把最大的暖閣包了下來,半個月後纔回天鷹教,殷天正抄起藤鞭,抽斷三根才罷手。
即便如此,殷野王依舊覺得,這頓打捱的值,細細比對,“美人莊”的姑娘比起極樂樓,還要更勝一籌。
華燈初上,本地最具聲色的堂子已經豔幟高張,照例忙了起來,大茶壺沙啞的一聲“客來”聲調裏,老鴇子喜笑顏開,姑娘們卿卿喳喳,兩個衣衫碧綠的小廝,高高打着門簾,這時候,有錢的爺兒們熙熙攘攘,搖搖擺擺地叱喝
着都進來了,到處都是脂粉香氣。
琉璃燈五光十色,滴滴溜溜地在空中打着轉兒,姑娘們都穿紅着綠,彩蝶兒也似地到處翩躚着,叫着,嚷着,哼着,笑着,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伴隨一聲“姑娘們,領賞吧!胡九爺打茶圍啦”,兩個壯漢抬着一個大大的托盤走進來,用力一揮,銀錁子滿場狂飛,姑娘們嘻嘻哈哈的爭搶。
胡九爺是最豪氣的富商,靠着製作瓷器發家,最愛尋花問柳,時常在銷金窟一擲千金,只要伺候他高興,他就滿場大撒幣,拿着銀子四處亂扔。
被石頭砸一下會生氣,被銀子砸一下只擔心這塊銀子不夠大,場子裏都是歡樂氣氛,但是,這份歡樂,伴隨着一聲怒吼,被某人徹徹底底打破。
“你怎麼不去搶?”
胡九爺怒視眼前的綠衣青年。
綠衣青年身形勻稱,相貌堂堂,紫面濃眉,鼻直目炯,頷下一絡類似鍾馗的鬍子,不知是天生的還是易容,竟是碧綠的顏色,同他身上所穿的那襲袍子一個顏色,綠油油的鮮豔至極,頭上戴着一頂水獺皮帽子,杏黃腰帶上插
着支白玉笛,足下一雙發亮的快靴。
青年對面是四個大富豪。
賣瓷器的胡九爺。
東楚錢莊大掌櫃侯騰金。
趙家米店大老闆趙子方。
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
綠衣青年想與他們做筆生意,讓他們把自家八成家產捐給不樂島。
明着是“捐”,實則是“搶”!
這就是不樂島的賺錢手段。
每隔十年搶一次。
名爲——不樂之捐!
綠衣青年笑道:“嘖嘖!怎麼能說是搶呢?這明明是自願的,就是他們捐錢的時候,臉上有些不快樂!”
林震南問道:“這位兄臺,你做事未免太過霸道,須知天下之大,高手不計其數,縱然你能勝過我們,你能勝過天下人嗎?不如以和氣爲貴!”
青年冷笑:“如果林遠圖活着,我認同你的話,就憑你......哼!”
胡九爺不屑的說道:“既然閣下這麼厲害,怎麼不去搶少林武當?怎麼不去搶玲瓏閣、天鷹教、金錢幫?與這些大幫大派相比,我們就是小嘍囉!你只敢得罪嘍囉,不敢得罪大幫大派,什麼狗屁不樂島,欺軟怕硬罷了!”
青年不僅不怒,反而很贊同,拍着手說道:“胡九爺說得對,搶劫本就是欺軟怕硬,如果林遠圖還活着,我是萬萬不敢來的!林震南,你別想用林朝英來壓我,不樂島遠在海外,林朝英有三頭六臂,也管不到海外的事!你算
什麼狗東西,你見得着林朝英嗎?”
侯騰金冷笑:“林總鏢頭不配,我當然也不配,但是,據我所知,靖安侯最近在調兵遣將,距離此地......不超過百裏,難道你不怕靖安侯嗎?”
青年點頭:“當然怕!所以我拿了東西就走,絕不招惹靖安侯!”
趙子方譏諷:“想得美!老子就在這裏,看你怎麼拿走我的錢!”
青年笑道:“就這麼拿!”
話音未落,青年驟然出手。
青年名叫“吳明”,是不樂島三位島主的徒弟,此前只在海上行動,這是他首次進入中原,一來執行任務,賺取錢財,二來想給自己找個老婆。
吳明跟隨三島主鳳來儀學藝的時間比較多,頗有幾分文藝範,舉手投足都非常文雅,奈何徐青崖即將到來,他擔心被咬住,只能儘快完成任務。
若是完不成任務,鳳來儀會體諒他的難處,二島主宮一刀沉默寡言,懶得搭理他,大島主高立纔不會體諒吳明的不容易,只會賞他一記梅花掌。
想到高立,吳明下手越發狠辣。
林震南苦笑:“兄臺,就算我們願意給你錢,你至少我們回去,讓我們去家裏取錢,如果你想要房產,我們要準備房契,把房產過戶給你,你就算把我們打死,我們也沒有錢啊!”
吳明冷笑:“還想耍花招?我把你們送回去,你們還會回來嗎?”
趙子方苦笑:“兄臺,你是不是不懂做生意的套路?我和老胡的錢都用來進貨了,家裏只有米麪糧油,就算想低價處理掉,我去哪裏找買家?”
吳明聞言一愣。
他只想着對方是大富豪,家裏肯定很有錢,卻不知經營糧油店的,存銀並不會很多,賺到錢就會去進貨。
他們儲存的都是貨物!
胡九爺也是如此!
他那一屋子瓷器很值錢,但只有找到買主才值錢,否則就是擺設。
最近幾天賺的錢,剛剛被胡九爺一擲千金,手中只剩下兩張銀票。
開錢莊的侯掌櫃最有錢。
但錢莊裏的錢,不是他的錢。
林震南就更不用說了。
開鏢局的,賺的都是辛苦錢。
吳明把這些人揍了三四遍,最終無奈的認定——自己選錯了目標!
這些人確實是有錢人。
但有錢不代表現金充足。
總不能拉着大米瓷器回去吧?
高立一定會生吞了他!
鳳來儀想求情都找不到藉口。
“這個………………這個……………”
“我來給閣下出個主意!你帶官兵殺掉高立,就不會被懲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