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一腳踢開包廂大門。
林震南等人好似看到了救星,忍着疼痛爬向徐青崖,不對,不是好似看到了救星,徐青崖確實是大救星。
此吳明非彼吳明,眼見徐青崖擋在門口,眼中閃過幾分絕望之色。
不樂島不是海魔教,他們非常重視陸地上的武林勢力,花費重金組建情報系統,盯着陸地上的各路豪傑。
一來,“不樂之捐”需要找大富豪勒索錢財,需要提前確定目標。
二來,高立不是原劇情中那位絕世無敵的天下第一,擔心勒索寶物時遇到無上大宗師,要謹慎挑選目標。
吳明此番任務失敗,並不是因爲徐青崖來的太快,主要責任在於:
——玲瓏閣!
“不樂之捐”每隔十年時間纔會進行一次,此前的“不樂之捐”都是由三位島主執行,負責收集情報的密探不敢有絲毫大意,老老實實做任務。
最近十年,玲瓏閣崛起,密探把不樂島撥給他們的錢貪下大半,每隔半月要交任務,他們就去玲瓏閣購買,由於情報精準,反而得到數次誇獎。
吳明掌握的情報不是密探一點一滴收集的,而是密探從玲瓏閣買的,具體執行的時候,不免會出現偏差。
好消息是,玲瓏閣的情報,有一個部分是絕對不會出現偏差的,那就是有關徐青崖的情報,至少七成是楊豔親自寫的,餘下三成是徐青崖寫的。
吳明自幼得三位島主培養,大師父高立是暴君中的暴君,二師父宮一刀是沉默寡言的殺星,相對而言,吳明和三師父鳳來儀相處時間最多,學了很多詩詞歌賦,頭腦聰慧,博聞強記。
看到徐青崖的瞬間,吳明便把有關徐青崖的卷宗在腦海過了一遍。
越想越覺得絕望。
每個細胞都覺得絕望。
徐青崖輕笑:“不樂君子?聽說你得到三位島主的真傳,來來來,讓我看看不樂島的‘醉金烏”有何神妙!咱倆打完了之後,帶我去不樂島。”
吳明冷笑:“徐青崖,不樂島不是你能撒野的!島上到處都是機關,有些機關只有大師父知道,哼哼!就算把我千刀萬剮,我也說不出陣圖。”
徐青崖擺擺手:“你多慮了,我只需要去不樂島的海圖,至於不樂島上的機關陣法,我自有破解之法!”
徐青崖的戰術非常簡單。
架起火炮,大炮開兮轟他娘!
賀譽貢獻了一萬桶火藥。
朝廷的火器非常非常充足。
吳明感嘆道:“棋差一招,沒想到被你堵在這裏,徐青崖,這裏不是打架的地方,咱們換個地方比試!”
“請!”
徐青崖示意吳明隨意找地方。
吳明綽號“不樂君子”,他當然不是正人君子,卻也不是高立那種心狠手毒的海盜,心知自己必敗無疑,不想傷及無辜,主動走到美人莊後院。
“你想通過我窺探醉金烏?不要把我當成我大師父!我們倆的武功說是天差地別也不爲過!大師父的底牌並不是醉金烏,沒人知道他的底牌。”
“我只想讓你心服口服,聽說醉金烏一共有九招,咱們以此爲限,如果你能讓我後退半步,我放你離開,你可以返回不樂島,也可以混跡江湖,如果你做不到,請你帶我去不樂島!”
“你對我未免有些仁慈!”
“因爲我不想浪費時間,我對嚴刑拷問沒興趣,更希望你合作!”
“合作就是背叛師門?”
“我可以放過鳳來儀,吳明,根據我看過的卷宗,高立、宮一刀和你沒什麼感情,你對他們只有恐懼,唯獨鳳來儀真心實意的教導你,只要你沒有背叛鳳來儀,那就不算背叛師門!”
“侯爺的情報當真厲害!”
“話說完了,請出手吧!”
“侯爺,小心了!”
吳明凝神聚氣,擺開姿態。
既然知道自己不會死,還有幾次主動進攻的機會,吳明默唸心法,讓自己安靜下來,飛速震盪手腳血脈。
“醉金烏”是金烏門創始人雲中玉在大漠探險時創出的絕學,雲中玉在日落時觀察羣鷹戲空,襯以大漠風沙海市蜃樓,心有所悟,某一日,雲中玉喝的酩酊大醉,半醉半醒間,把羣鷹風沙海市蜃樓融爲一體,創出實中有虛、虛
中有實,令人防不勝防的醉金烏。
“醉金烏”既是堪比幻魔身法、分身魔影的奇絕身法,同時蘊含凌厲狠辣的殺招,乃是無師自通,感天而悟,其微妙處,就連創出“醉金烏”的雲中玉也不能完全領悟,這種感悟天地自然玄妙創出的絕技,對戰場要求極高,需要
能製造幻影、幻象的特殊戰場。
不要覺得在沙漠創出的絕技,在海面上會削弱,這是錯誤的想法。
在茫茫大海,夕陽映照着波濤,萬里波濤變幻莫測,天上的雲與海中的水融爲一體,不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與沙漠環境各有千秋。
用輕功在半空轉幾圈,就有可能分辨不出哪邊是天空,哪邊是大海,雲中玉悟道有成後,攻破不樂島,在海島上開宗立派,說明此法適合海戰。
沙海也是海。
沙海和大海都是最佳戰場。
美人莊不是海,沒有萬里黃沙,沒有夕陽碧波,卻有繽紛錯落、五彩斑斕的燈火,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恍恍惚惚間,讓人沉淪其中醉生夢死。
這,同樣是一種“醉”!
吳明不是傻瓜。
包廂狹小,施展不開身法,也沒有製造幻象的物件,徐青崖手持鵲刀一個橫掃千軍,就能把他剁成兩半!
後院寬敞,燈火璀璨,看似主動落入絕地,實則置之死地而後生。
吳明身子半側着,邯鄲學步似地邁出兩步,消失在燈光裏面,驀地,吳明身子打了個旋風,雙手高舉,交叉着自頭頂盤過,後院猝然起了一陣狂風,那種氣象,當真有飛沙走石之威。
正如卷宗記載,“醉金烏”乃是雲中玉酒醉大漠,目睹日落大漠,遠方之海市蜃樓,忽發奇想創出的妙絕乾坤之九式奇招,當日雲中玉酒飲薄醉,氣血滿湧丹田,隨心所欲舞動,正巧將功力發揮無遺,這一連九式出手,全系只
出不入,只攻不守的殺着,若非有洗骨髓的深湛內功,根本無法施展。
吳明一招出手,全身功力在手掌上凝氣成罡,大有張良刺秦王於博浪沙時的奮椎一擊之勢,強招一經施展,端的是雷霆萬鈞,一發而不可收拾。
吳明一雙大手,就像雲中之龍,在一陣疾劇的勁風裏攻向徐青崖,每一招每一式都顯示着那個“醉”字,確是波譎雲詭的高招,讓人難分虛實。
徐青崖飛起一腳,凌空鞭腿,對着吳明連踢三腳,雙目閃過幽光,以虎眸觀察周圍,以靈覺判斷方位,以三角定位縮減空間,緊跟着雷霆一擊。
“嗤!”
掌刀從腿影中衝出,恰好擋在吳明的前進之路,吳明飛身後退,在地上轉了幾個圈,全身關節噼啪爆響,身材肉眼可見的壯碩了幾圈,氣血上湧,把臉憋的血紅,如狗熊般猛撲過來。
醉金烏·長風一抱!
人影婆娑,衣衫縹緲,看似是簡簡單單的豬突猛進,實則十根手指循環往復的撥彈,籠罩徐青崖胸前穴位,只需有一指擊中,就足以克敵制勝。
徐青崖仍舊是飛起一腳,腿勁恍若電閃雷鳴,狠狠轟向吳明胸口。
風神腿·雷厲風行!
手是兩扇門,全靠腳踢人!
腿比手長。
在吳明雙掌攻到徐青崖之前,必然會被一腳踹成滾地葫蘆,吳明心知不能這樣下去,咬了咬牙,腳步依舊猛衝向徐青崖,雙手變掌爲爪,側着身子避過重腿,抓向徐青崖助下,徐青崖轉身一個迴旋踢,一腳踢在吳明後背,吳
明借力摔在地上,緊跟着快速彈起。
高高躍起的吳明飛身下墜,整個人恍若隕石流星,手指、手肘、雙足、膝蓋都成了殺人武器,好似有八件武器同時攻向徐青崖,在這般凌厲進攻中,吳明依舊能藏身於燈火,身影在下墜時一道道散開,四面八方都是虛影。
醉金烏·大星天墜!
醉金烏·蜃樓魔影!
徐青崖豎成刀,斜斬而下,青龍刀芒驟然而起,半月刀光如影隨形,一道道幻影接連消散,從天而落的吳明滿臉驚駭,眼睜睜看着徐青崖的右手凝聚三寸勁芒,插向自己胸腹要害。
此等情況下,吳明無法變招,後招更是被盡數封鎖,哀嘆一聲,放棄無所謂的抵抗,主動撞了過來,徐青崖倏然收起指刀,用鷹爪手接住吳明。
“吳明,你現在可服了麼?”
“不愧是靖安侯,名不虛傳!我畢生修爲在你眼中不過是兒戲!還有什麼服不服的!我吳明願賭服輸!”
“倒也不必心灰意冷,你只是沒得到高的真傳罷了!如果高立施展醉金烏與我對攻,他只會把醉金烏當成變幻莫測的身法,殺招是梅花掌!”
“真不知道那些江湖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梅花何等高潔、堅貞,卻被他們變成殺人害命的武技,聽說中原還有什麼梅花盜,十足的下三濫!”
“有光就有暗,我師兄住在萬梅環繞之中,我認識的人,沒有人比師兄更純粹、更優雅、更纖塵不染!”
“侯爺的師兄是什麼人?世上竟有這等妙人?日後定然要拜訪!”
“西門吹雪!”
“侯爺,您別開玩笑了!”
吳明本以爲徐青崖說的是看不慣世俗混沌隱居山林的大才子、大隱士,梅妻鶴子,採菊東籬,悠然自得。
萬沒想到,徐青崖的師兄竟是江湖最冷傲,最冰冷的清冷劍客,“冷如冰寒如雪劍客西門吹雪”的名號,吳明在海外也聽過,知道對方不好惹。
徐青崖輕笑:“我師兄從不在江湖中廝混,每年出門四次,殺四個不仁不義之徒,平日裏專心悟劍,有幾個人比他更純粹?這怎麼不算隱士?如果你有西門吹雪的武功,你會每天窩在家裏參悟劍法嗎?你能忍住名利嗎?”
吳明笑道:“據我所知,西門吹雪既有名又有利,不需要忍耐!”
徐青崖拍手大笑:“所以嘍!你應該去萬梅山莊進行不樂之捐,搶西門吹雪的家產,這樣比較有意思!”
吳明聳聳肩:“如果西門吹雪願意給我雕刻一口梅花棺材,每年清明都有一罈梅花酒,那也算是不錯!”
“白日做夢!別說是你!就連我也沒有這種待遇,如果世間懶漢競爭天下第一懶人,師兄能穩居前三!”
“排第一的是誰?”
“王動!”
“王動是什麼人?”
“一動不動的人!”
“那豈不是在浪費米飯?”
“放心,他喫不起米飯!”
徐青崖和吳明去往福州軍營。
林震南等人面面相覷,有心去巴結徐青崖,奈何自己身份低微......
林震南確實是這麼想的!
別看林震南滿口“以和爲貴”,他在攀關係方面,着實不怎麼樣。
原劇情中,林震南既不給近在咫尺的南少林送禮,也不給窮瘋了的華山派送禮,反而給相隔數千裏八竿子打不着的青城派送禮,原因很簡單,他覺得自己地位太低,不配巴結少林華山這種名門大派,主動排列出三六九等。
一家開辦在福州的鏢局,家裏沒有鎮場子的高手,出福建都算運氣,最多再把浙江、江西、廣東的宗門上下打點一番,就足夠福威鏢局做生意。
別的地區的宗門,何必在意?
押鏢不是送快遞!
“就近原則”是不二法則。
跑的太遠,人生地不熟,不僅容易迷路,還需要打點陌生宗門,一趟鏢下來錢沒賺到,可能還要搭一些。
侯掌櫃笑道:“趙二哥,侯爺最近要去打仗,你可以送點糧草!”
趙掌櫃怒罵:“你要害死我!商人私自犒勞駐軍,御史參奏我一本,滿門抄斬都是輕的!這樣吧!聽說侯爺喜歡做善事,咱們出錢,修橋鋪路,再以侯爺的名義開幾家粥棚!林總鏢頭,你不用出錢,你出人,維持粥棚秩序,
這事要麼不做,做一定要做的好!”
胡九爺點頭:“說的沒錯,若是以侯爺的名義做事,然後搞砸了,馬屁拍在馬腿上,咱們都小命不保!”
林震南建議道:“諸位,咱們是什麼身份?怎麼敢冒用侯爺名號?我覺得咱們應該用神佛的名號,再過一個多月是海神娘娘誕辰,咱們以此爲名,捐錢修橋鋪路,施粥舍藥,別人問起就說是給海神娘娘過壽,誰能挑刺?”
侯掌櫃問道:“功勞呢?咱們出錢出力出人,總該撈回點東西!”
胡九爺吐槽:“老侯!好名聲就是最大的回報!咱們幾個,就屬你這錢串子名聲最爛,你信不信,若非侯爺想對付不樂島,他在大街上看到你這奸商被人敲詐,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我那是......我窮怕了!”
“窮你奶奶個攥兒!你們家祖上三代都是開錢莊的!別他媽廢話了!願不願意出錢?不出錢你就滾蛋!”
“出,我沒說不出錢啊!”
“你拿四,我們倆拿三!”
“憑什麼?”
“就憑你的名聲最差!這是給你買名聲的錢,也是買性命的錢!”
“掏!我掏!不樂之捐!不樂島的王八蛋走了,還有不樂之捐!”
侯掌櫃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
趙掌櫃和胡九爺嘻嘻哈哈,他倆喜好女色,但還真沒做過啥壞事。
趙掌櫃是開糧店的,逢年過節或者災年都會施粥,名聲相對最好。
胡九爺的父親做掌櫃的時候,虐待學徒工,某個學徒工被欺負的狠了,一怒之下把店裏所有瓶瓶罐罐砸碎,胡九爺的老爹想把學徒工打死,一個武林高手恰好路過,救走學徒工,一指重創胡九爺的老爹,三天後就嚥氣了。
胡九爺深以爲戒,做人做事都是豪爽大氣,生意反而越來越好,家裏原本只有一個窯,現在足足有三個。
就算是逛青樓,胡九爺也深諳金錢開路的道理,最喜歡到處撒幣。
畢竟,精細瓷器屬於奢侈品,老闆整天扣扣搜搜,一文錢掰成兩半,說明你家檔次低,哪會有豪客登門?
對於林震南等人的“會議”,徐青崖一概不知,也懶得去林家祖宅找闢邪劍譜,這東西對徐青崖沒啥用。
記得前世逛論壇,各路高人發動奇思妙想,把闢邪劍譜玩出花來。
有的說複製幾萬份胡亂發放,有的說挑選一個孩子練,但是,這些都不是很保險,最保險的是讓林震南練,準確的說是讓四十歲以上的嫡系練。
首先,男人到了一定年歲,身上最硬的就是嘴,留着也沒什麼用。
其次,年齡到了四十多歲,有妻子有兒女,利益和家族深深綁定,忠誠度是最高的,幾乎不會出現叛逃。
最後,如果不願意,只想做個花天酒地的紈絝,視爲放棄家族權勢,既沒有決策權,也沒有繼承權,能快速確認家族權力結構,減少內耗損失。
把闢邪劍譜給林平之,林平之或許會考慮考慮,到了絕境再動手。
把闢邪劍譜給林震南,林震南可能當天晚上就切了,武功有成後,剿滅幾家山賊土匪,搶幾卷一流祕籍,以此作爲家族傳承,一代代的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