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一虎嚇得差點兒抽過去,又在轉瞬間從“驚嚇”變成“驚喜”。
換個時間地點,看到徐青崖守在自己家門口,當場嚇得心膽俱裂。
現如今是什麼局勢?
身懷重寶,盜匪追殺,彭門七虎死了三個,卻連鬼影子都沒看到。
有徐青崖這位絕世兇神,玉面閻羅在身邊,總好過被鬼影子喫掉。
徐青崖身爲靖安侯,什麼樣的寶貝沒看過?多半看不上他們的寶物,退一萬步說,他們本就守不住鏢貨。
聽到彭一虎的叫喊,徐青崖臉上滿是興奮,我終於有辨識度了嗎?
徐青崖的臉很有辨識度,只要見過徐青崖一面,這輩子很難忘記。
但是,不認識徐青崖的人,很難通過衣着打扮認出徐青崖,刀客多如過江之鯽,揹着刀的就是徐青崖嗎?
江湖也有喜歡“趕時髦”的!
有多少人恐懼徐青崖,就有多少人崇拜徐青崖,徐青崖的標準裝扮在服裝店賣瘋了,到處都有類似裝束。
陌生人想認出徐青崖,只能通過徐青崖的愛寵,甚至,豆包兒從辨認方式中除名了,黃犬還是很好找的。
主要辨認方式是糖墩兒和老酒。
駿馬很珍貴,但數量並不算少,喜歡喝酒的馬,偶爾也能見到幾匹,醜的這麼有特色的,天下只此一匹。
糖墩兒屬於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是江湖獨一份,絕對無法模仿,總不能抓幾隻烏鴉給羽毛刷上紅漆吧?
老酒未必時刻跟在身邊,黃犬滿大街都是,唯獨糖墩兒無法模仿,而且每時每刻都跟在徐青崖身邊,要麼充當暖手寶,要麼站立在徐青崖肩頭。
“右擎蒼”是徐青崖的標配。
辨認徐青崖就是“觀鳥識人”。
糖墩兒嘰咕咕的叫了兩聲,打斷徐青崖的幻想,徐青崖問道:“鏢局行的規矩我懂,你們有什麼困難?”
彭一虎嘆道:“半個月前,五虎鏢局接到一趟大生意,對方出手就是兩千兩黃金,讓我們押送一件寶貝。
這麼大的生意,我們不敢怠慢,彭門七虎全體出動,我們做好與敵人打硬仗的準備,沒想到啊!我們連盜匪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被人下了劇毒。
這種毒非常歹毒,不是侵蝕五臟六腑奇經八脈的毒,而是讓我們眼前出現千百隻惡鬼,讓我們拔刀砍殺,直到累的精疲力竭,油盡燈枯而死。”
胡鐵花吐槽:“彭一虎,這種鏢擺明了是送命鏢,你不應該接!”
彭一虎搖頭:“這位兄臺,五虎鏢局不是聯營鏢局那種大型鏢局,但靠着彭家的名聲,營收還算不錯,在鏢局行當能排在前十,從我做鏢師以來,收益最高的一年,摺合八百兩黃金,兩千兩黃金的酬金,就算是買命錢,這趟
鏢也非接不可,否則就是拆招牌!”
胡鐵花好奇的問道:“值得花費兩千兩黃金押送的寶貝,價值至少是酬金的百倍,什麼寶貝這麼值錢?”
彭一虎懶得搭理胡鐵花。
若非徐青崖在此,就憑胡鐵花剛纔的問題,少不得要拔刀打一場。
胡鐵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走到旁邊的沙丘後面,靜靜看向夜空。
徐青崖道:“鏢送到哪裏?”
彭一虎道:“送到龜茲國。
徐青崖點頭:“也算順路,暫時跟着我們走吧!我很好奇,追逐你們的那些盜匪,敢不敢試試我的刀!”
彭一虎恭維道:“侯爺虎威,沙盜看到侯爺,早就望風而逃了。”
徐青崖笑道:“實話實說,我希望他們勇敢一點,讓我過過癮。”
石觀音當然沒有這種勇氣。
石觀音各個方面都很扭曲。
一方面,石觀音極度自戀,深深的愛上自己,每天都要照鏡子,對着鏡子中的自己,演奏“高山流水”。
一方面,石觀音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打不過水母陰,不敢去挑釁頂尖高手,嘴上說着比她貌美的人都要被毀容,只從原著角度而言,敢去碰碰水靈光嗎?她只敢欺負小門小戶出身的秋靈素,享受欺負弱小的快感。
石觀音的自戀是扭曲的,不是真正的自戀,原因很簡單,自戀的人大多比較自信,美醜沒有固定標準,燕瘦環肥各有所愛,如果石觀全心全意的覺得自己最美,她怎麼會在乎秋靈素?就算言靜庵出現在眼前,她也不在乎。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我就是最牛逼的,我就是最美最強最厲害的,這纔是真正的自戀!
石觀音並不知道徐青崖在此,安排死士射穿水囊,單純是爲求財。
七八十頭駱駝的駝隊,十幾頭高大壯碩的白駱駝,鼓鼓囊囊的褡褳,小心翼翼的姿態,無論怎麼看,都是一頭超級大肥羊,任何盜匪得到消息,都要做一筆生意,贏了花天酒地,輸了埋在黃沙大漠,求財是最基礎的慾望。
算計彭家鏢局的同樣是石觀音,目標是他們押送的“極樂之星”。
“極樂之星”是龜茲國至寶,龜茲國是絲綢之路一處重要節點,靠着絲綢之路賺到巨量金銀,歷代國王都有修建寶庫的習慣,根據國王所說,龜茲寶庫藏着富可敵國的財富,開啓寶庫的鑰匙就是極樂之星,只要得到鑰匙,就能
開啓龜茲寶庫,成爲超級大富豪。
花天酒地十輩子也花不完。
石觀音年歲已經不小,不想在江湖胡亂折騰,只想在自家一畝三分地紙醉金迷,在花天酒地中度過一生。
徐青崖揉揉下巴,原本想着先在西域轉轉,然後再去找石觀音,但從彭一虎和巨鷹的姿態判斷,石觀音對鷹素的使用非常成熟,必須儘快除掉。
武俠世界,明確經營這路生意的共有三個,一是石觀音,一是狼山,一是聶小鳳,聶小鳳生意做的最大,狼山基本上都是自家損耗,石觀音躲在西域享受生活,暫時沒有販賣的計劃。
但是,從技術角度而言,石觀音的技術最好,很早就煉製出成品。
所以,既然遇到,那就去死吧!
這東西是肯定不能流出去的!
楊豔眉頭微蹙,問道:“咱們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劫走蘇蓉蓉三人的是黑珍珠,不是石觀音,暫時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兩人有關係,最後,我記得扎木合有部落,咱們直接去部落找他,夫君亮出身份,扎木合怎敢拒絕?”
姬冰雁嘆道:“扎木合的部落最近在搬遷,大漠的部落,城池,全都依賴地下水脈,水脈斷絕,暗河改道,任憑何等壯麗城池、富庶部落,都必須搬遷到別處,無奈的是,沙漠綠洲早就被人佔光了,爲了獲得安身之所,要麼
發動血腥戰爭,要麼投靠大勢力!”
頓了頓,姬冰雁補充:“類似的狀況多不勝數,擎天劍派、尊信門、海鯊宮等勢力,全都進行過搬遷。”
彭一虎道:“侯爺,你們是想找尋大漠神刀扎木合嗎?我聽說過,扎木合最近在與龜茲國談合作,根據這位大爺的說法,應該是想搬遷到龜茲,從部落酋長變成大將軍,龜茲國最近幾年朝政荒廢武備鬆弛,時常有外敵覬覦,
扎木合的投靠,正好是雪中送炭。”
姬冰雁眉頭微蹙:“據我所知,扎木合剛正不阿,鐵骨錚錚,絕非欺男霸女之輩,他的兒子怎麼會......就算黑珍珠把人帶回去,以扎木合的性格,也會把人放回來,就算不放,也會好喫好喝招待貴客,絕不會欺凌侮辱。”
徐青崖打趣道:“如果我兒子出門一趟帶回來三個漂亮兒媳,我也會盡心竭力招待,我親自炒菜做飯!”
胡鐵花吐槽:“呸!你這色鬼生出來的兒子肯定也是色鬼,每人給你帶回七八個媳婦,把你們家喫窮!”
徐青崖看向楊豔:“無妨!我夫人頗有家資!如果實在沒錢了,找江湖朋友拆兌,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胡鐵花拍拍胸脯:“放心!我一文錢也沒有!兜裏比臉更乾淨!”
徐青崖道:“放心!我從來不向窮光蛋借錢,只會向金臂童、杜天道、無敵公子這些富豪借錢,這些江湖豪客非常慷慨,二話不說直接掏錢!”
衆人聞言,無語望天。
程靈素揉揉徐青崖的臉。
“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帥!”
“我只是好奇,這張臉到底是用什麼製作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那是因爲,我這張臉每天都有靈素的嘴巴滋養,要想臉蛋滋潤,需要太太口服液!果然半點沒說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駝隊鬨堂大笑,笑聲直衝天際。
程靈素把臉埋在徐青崖懷中,哪怕面色羞紅,熱的能把冰蠶烤熟,她也絕不會放手,別問,問就是怕冷。
翌日清晨,駝隊啓程。
這次由彭一虎領路。
找到龜茲國王,就能找到扎木合,找到黑珍珠,找到蘇蓉蓉三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突兀的木屋,豆包兒睜大眼睛,晃盪着尾巴跑過去,等了十幾個數,木屋裏面跑出來一條黃犬,豆包兒追着黃犬上躥下跳的跑,一副舔狗姿態,字面意義上的舔狗,徐青崖萬沒想到,自己竟
然能從狗臉上讀到“猥瑣”的表情。
胡鐵花大笑:“哈哈哈哈哈!主人是個色鬼,養的狗也是色狗!”
徐青崖冷笑:“色狗身邊有個知根知底的伴,不會始亂終棄!我想我這兩條黃狗,比某人更有情有義!”
胡鐵花:我不如狗!我不如狗!
楚留香:別看我!我也失敗了!
姬冰雁: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豆包兒本就是異種靈犬,還是比較俊俏的靈犬,體型勻稱,毛色純亮,用馬來類比,可以等同“赤兔”。
木屋中的黃犬堅持兩個回合,便被豆包兒拿下,跑到徐青崖身邊,蹭蹭徐青崖的褲腳,等待徐青崖取名。
徐青崖笑道:“好靈犬,你的毛色更油亮一些,就叫焦圈兒吧!”
徐青崖拍拍焦圈兒的腦袋。
“焦圈兒!”
“汪汪汪!”
“焦圈兒!”
“汪汪汪!”
“焦圈兒,豆包兒,去玩吧!躲在沙丘後面,那邊地方比較大!”
“汪汪汪!”
“汪汪汪!”
豆包兒和焦圈兒晃盪着尾巴跑到沙丘後面,胡鐵花愁眉苦臉,他似乎真的不如狗,不僅找人方面不如狗,伴侶方面也不如狗,失落的好似敗犬。
徐青崖等人快步進入木屋。
木屋正中心擺着一尊菩薩像,菩薩前邊擺放的貢品,既不是香花寶燭也不是瓜果梨桃,而是一鍋鍋肉湯。
整整齊齊,排列着九口大鍋,鍋裏面是肉湯,不是單純的燉肉,而是有蔬菜有粉條的肉湯,五口鍋是牛肉,四口鍋是羊肉,牆角擺着兩個大筐,裏面放着麪餅,似乎是剛剛做出來的。
菩薩手中夾着一張紙條。
徐青崖屈指一彈,糖墩兒飛過去把紙條過來,紙條上面書寫着:
——諸君不遠千里而來,妾本當樽以待佳客,怎奈屬下頑劣,竟以凡俗之眼,視非凡之人,此妾之過也,謹備肉羹麪餅,聊表妾歉疚之心,稍滌諸君子之塵,盼諸君子卻是幸。
——龕中人襝衽百拜!
胡鐵花冷笑:“裝神弄鬼,什麼狗屁龕中人,神龕裏面哪有人!”
徐青崖翻了個白眼:“切!神龕裏面沒有人,但有一尊石觀音!”
“石觀音!”
聽到這話,衆人心驚膽顫。
徐青崖面無懼色,走上前,用大餅捲了羊肉,又在木屋裏面翻了翻,發現神龕後面還有兩個大筐,裏面放着新鮮的瓜果,拿起瓜果,大口喫喝。
胡鐵花道:“小心有毒!”
徐青崖冷笑:“你當着靈素的面說我會被人下毒,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睜一隻眼睛,免得被冰蠶咬死!”
程靈素笑道:“小胡放寬心,肉湯瓜果麪餅裏面全都沒有毒,石觀音把毒下在狗嘴裏面,按照常理,咱們擔心肉湯有毒,會用黃犬試毒,黃犬喝湯的時候把毒藥溶解在肉湯裏面,不知不覺間完成下毒,徐大哥拍焦圈兒的時候
把毒丸震出去,這才收服焦圈兒。”
姬冰雁道:“這不對吧!就算咱們要試毒,也是用湯勺餵給黃犬,狗嘴裏面的毒藥只會在湯勺裏面!”
程靈素道:“我的意思是,在咱們分析肉湯有沒有毒的時候,黃犬會突然跑出來,嘴巴伸到鍋裏喝湯。”
徐青崖聳聳肩:“我說過,石觀音不會把人命當回事,當然也不會把狗命當回事,當你釋放善心,把狗命當狗命的時候,黃犬就會投靠過來,幫你對付石觀音,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楚留香笑道:“你的意思是,咱們可以讓焦圈兒帶路,找到石觀音!她已經盯上咱們,一個在暗處不斷進行算計的強敵,對咱們有很大妨礙。”
徐青崖點頭:“說的沒錯!”
喫飽喝足,衆人再次啓程。
這一次,換成焦圈兒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