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妖月仙帝那霸氣的聲音。
君傲心頭狂喜,眼底閃過一絲睥睨之色。
準帝又如何?踏天四步又算得了什麼?
他氣海之內,蟄伏的可是真正的仙帝!
莫說區區準帝,便是大帝降臨,他丹田裏那幾位存在隨便復甦一尊,也能與之爭鋒。
只可惜,這幾位存在,輕易不會出手!
但不知爲何,妖月仙帝竟然主動要出手幫他!
君傲原本緊握太阿劍的手,緩緩鬆開。
那張冷峻如刀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詭異而莫測的笑意。
忘塵老僧見他收起太阿劍,只當這年輕人終究是懼了,心中正欲冷笑。
一句“識時務者爲俊傑”還未出口,老僧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君傲的身影,竟如縮地成寸般,憑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如鬼魅般欺近了柳瘋身前!
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掌,宛如神金澆鑄,死死扣住了柳瘋的雙臂。
柳瘋大驚失色,體內的瘋血如怒海狂濤般翻湧,拼命掙扎。
可君傲的雙手卻如焊死在虛空之中,紋絲不動。
轟!
吞天魔功瘋狂運轉,氣海之內,萬魂幡獵獵作響,全力開啓噬魂之力。
爲了追求極致的速度,君傲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催動了吞天魔罐!
魔功、魂幡、魔罐!
三重吞噬之力疊加,一股比之前恐怖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吸力,自君傲掌心轟然爆發!
柳瘋體內的瘋血,如同決堤的星河,瘋狂倒灌入君傲體內。
他的雙臂在劇烈痙攣,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如紙,就連那雙妖異血紅的眼眸,也在迅速黯淡。
“放肆!”
忘塵老僧暴喝,周身金色佛光轟然炸開,宛如一尊怒目金剛,正欲出手鎮壓。
然而,他剛踏出半步,身形便猛地僵死在原地。
時空,在這一刻被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恐怖力量,強行定格!
一道身影,自君傲體內無聲無息地飄然而出。
白衣勝雪,風華絕代。
妖月仙帝的神魂,靜靜懸浮在忘塵老僧面前。
她抬起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纖指微抬,一指點出。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縷精純到極致的金色魂光,自指尖流轉,無視了虛空,直接點在了忘塵老僧的眉心。
“啊——”
忘塵老僧只覺神魂被一柄燒紅的仙刃生生貫穿!
那不是肉身的痛楚,而是神魂被撕裂、被碾壓、被放在業火上灼燒的極致折磨。
他枯坐歲月不知多少面,終成準帝,可此刻在這縷金色魂光面前,他引以爲傲的護體佛光,竟如窗戶紙般脆弱,一觸即潰!
仙帝殘魂!
這年輕人的體內,竟蟄伏着一尊真正的仙帝!
在仙帝面前,莫說準帝,便是大帝復生亦要低頭,他連螻蟻都不如!
“哼。本座的人,你也敢動?若有下次,讓你真靈寂滅,萬劫不復。”
妖月仙帝收回玉指,再未多看那老僧一眼,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君傲體內。
咔嚓。
時空的枷鎖碎裂,歲月長河恢復流動。
圍觀的修士只覺得眼前一花,根本未曾察覺發生了什麼。
君傲依舊死死扣着柳瘋的雙臂,吞天魔功依舊在瘋狂掠奪着瘋血。
可那忘塵老僧,卻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徹底變了個人。
他面如金紙,額頭之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打溼了僧袍。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君傲一眼。
那雙原本威嚴不可一世的佛眼中,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戰慄。
顧不上什麼柳瘋了!
那是他衣鉢傳人、唯一弟子又如何?
在仙帝面前,一切因果皆如塵埃,什麼都不值一提!
老僧猛然抬手,撕裂虛空,頭也不回地遁入空間裂縫之中,逃得無影無蹤。
全場死寂。
圍觀的修士全都懵了,面面相覷。
這老僧怎麼跑了?
方纔不是還佛威浩蕩,揚言今日必帶走柳瘋嗎?
堂堂踏天四步的準帝,怎麼突然就道心崩潰,連親傳弟子都棄之不顧了?
君傲沒有理會周遭的譁然,心神合一,全神貫注地掌控着吞噬的火候。
當柳瘋的氣息奄奄一息,那雙血紅的眼眸徹底渙散,連站立都成問題時,他鬆開了手。
他曾許諾過屠蘇蘇,要將柳瘋的命,留給她親手了結這段因果。
屠蘇蘇緩步上前,低頭俯視着地上這個讓她恨了無數個日夜的男人。
鏘!
長劍出鞘,劍鋒在星光下泛着清冷而森寒的光芒。
多少個午夜夢迴,她都在幻境中重複着這一幕——將長劍刺入柳瘋的心臟,用他的血,祭奠冷月、秦雨和她父親在天之靈。
可當這一刻真正降臨,大仇即將得報時,她卻發現,自己握劍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這一劍,爲了冷月。”
噗!長劍刺入柳瘋左胸,瘋血順着血槽湧出。
“這一劍,爲了秦雨。”
長劍拔出,帶起一篷血雨,再次刺入右胸。
“這一劍,爲了我爹!”
長劍再次拔出,對準了柳瘋的心臟,一劍貫穿!
柳瘋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黯淡的血色眼眸中,最後一絲生機徹底熄滅。
這位曾經橫行諸天、讓整個妖孽榜都籠罩在血色陰影之下的絕世兇人,就此殞命,道消身隕。
多年來壓在屠蘇蘇心頭的無邊恨意,在這一刻轟然消散。
她的心神宛如被九天清泉洗滌,變得澄澈而空靈。
直到此刻,圍觀的修士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全場譁然。
柳瘋死了?
那個一旦瘋魔便不顧一切的絕世瘋子,就這麼死在了這裏?
君傲走上前去,與屠蘇蘇並肩而立,咧嘴一笑:“恭喜蘇蘇姑娘大仇得報。從今往後,世間再無柳瘋,你亦可斬斷心魔,放下心結了。”
屠蘇蘇轉過身,那雙還帶着淚痕的眼眸中,滿是感激與複雜:“君傲,謝謝你。”
“嗨,你都是我媳婦了,還說這些見外的話幹啥?”君傲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
屠蘇蘇的俏臉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從臉頰一路紅到了晶瑩的耳根。
她跺了跺腳,嗔怒道:“誰是你媳婦了!你莫要胡說八道!”
“在九州時,你可是親口答應過我娘,要做我媳婦的!”君傲面不改色,振振有詞,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是你娘強迫我答應的!”屠蘇蘇氣得直跺腳,轉身便要遁走。
君傲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他的臉皮簡直比仙金鑄成的城牆還要厚,嬉皮笑臉地湊上前:“我剛幫了你這麼大的忙,替你鎮壓了柳瘋,讓你親手了結因果,你這就輕飄飄一句謝謝就完了?”
屠蘇蘇瞪着他,那雙剛哭過的眼眸裏還殘留着紅意,卻已換上了幾分羞惱:“那你還想怎樣?”
“圓房。必須圓房。”君傲語氣坦蕩,大義凜然,“你看,映雪、如煙、懷安、木蘭、阿青、阿水,連玉瑤都與我雙修圓房了,如今就差你一個。你老是這般拖着,終究不是個事,有礙大道。”
屠蘇蘇氣得粉拳緊握,一拳捶在君傲寬闊的胸膛上:“古冰呢?你怎麼把她給忘了?”
君傲挑眉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她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和古冰不過是合作關係,清清白白。當然了,她若是願意,本公子自然也不會拒絕。”
屠蘇蘇聞言,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哼,這個登徒子,當真不要臉!
剛剛對他升起的那一絲感動與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就在此時,虛空微漾,一道暗紅色的倩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兩人身旁。
妖妖依舊是那副嫵媚天成的模樣,一襲暗紅長裙在夜風中獵獵飄動。
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雪白修長的頸側,透着萬種風情。
她將碎髮別到耳後,那雙宛如秋水般的眸子在君傲和屠蘇蘇之間流轉了一圈,紅脣微啓,吐氣如蘭:
“君公子,我知道你渴求我的天香媚體以助長修爲。我可以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此言一出,屠蘇蘇的手猛地從君傲掌中抽了回去。
她看看君傲那明顯意動的神情,又看看妖妖那張似笑非笑的狐媚臉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混蛋!
方纔還對自己軟磨硬泡,說什麼圓房必須圓房,結果這老女人一現身,他立馬就心神盪漾了!
君傲卻渾然不覺身後那道快要殺人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妖妖這句話吸引了過去。
天香媚骨體!
那是他勢在必得的無上體質。
若能得妖妖的天香媚體相助,陰陽交匯,他的修行速度必將一日千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盪,沉聲道:“不知妖妖姑娘有何條件?”
“很簡單。”
妖妖往前邁出一步,與君傲之間已不足一臂之距。
那股淡淡的幽蘭體香,直往君傲鼻息間鑽去。
“我要加入古仙庭。”
屠蘇蘇站在一旁,看着這兩人旁若無人地討價還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冷哼一聲,跺了跺腳,轉身便要離去。
君傲這纔回過神來,一把拉住屠蘇蘇的柔荑,又看了看面前笑靨如花的妖妖,腦海中念頭飛轉。
他輕咳一聲,對妖妖正色道:“妖妖姑娘,加入古仙庭一事好說,本公子現在便能應允你。至於其他的——咱們日後再細聊。”
妖妖掩脣輕笑,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在君傲和屠蘇蘇之間來回掃視,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奴家便靜候君公子的好消息了。不急,歲月漫長,奴家有的是時間。”
屠蘇蘇終是忍不住了,一把甩開君傲的手,冷冷道:“你天資曠古,未來必能證道,又何須借這女人的體質?”
君傲聞言,卻是一聲長嘆,仰望星空,眼底閃過一絲滄桑:“我是天賦過人,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定能踏足大帝之境……可是……我有那麼多時間嗎?我娘還在等我,我爹已經戰死了,我不能再沒有娘了!”
屠蘇蘇嬌軀一顫,愣在原地:“所以……你才這般不擇手段,想要這女人來助你修行?”
君傲默默點頭。
屠蘇蘇突然笑了,笑顏如花,明豔不可方物:“你若只想快速破境,我有的是逆天之法助你,何必去求這老女人?”
君傲還未開口,一旁的妖妖卻先急了,柳眉倒豎:
“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我這天香媚體,乃是奪天地造化的無上鼎爐體質,豈是你那些凡俗之法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