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
醒來後瞥到身邊空着的位置,才發現外面天已大亮。
她拿過手機翻了翻。
沒有未接電話和微信。
整整一夜,賀忱洲杳無音訊。
孟韞找出賀忱洲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正常,但是直到結束也沒人接。
心一下子揪起來。
又打電話給季廷。
看着孟韞的來電,季廷晃了晃,請示賀忱洲:“太太的電話,接嗎?”
賀忱洲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闔眼皺眉。
沒吭聲。
昨晚的宴會上,一個個地輪番向他敬酒。
若在平時,他喝幾杯就會停下。
但是昨晚,他來者不拒。
等結束的時候,他腳步已經微微虛浮。
一上車就吐了滿地。
季廷連忙調遣了另一部車:“賀部長,去小公寓嗎?”
賀忱洲一直冷沉着臉,不知是喝多了不舒服還是心情差到了極點:“去酒店。”
從下午面帶春風到晚上的威嚴十足。
季廷猜測八成跟那些匿名的照片有關係。
但根本不敢多嘴問一句,生怕觸怒逆鱗。
到了酒店後,賀忱洲強撐着身子洗了個澡才睡下。
季廷到底不放心,另外開了一間房。
以備突發情況。
賀忱洲一邊揉眉心,一邊沙啞開口:“事情處理好了嗎?”
季廷小心翼翼覷他臉色。
過了一夜,賀部長的眉宇間似凝了一層寒霜。
更冷,更深。
“已經全面排查,照片是通過境外亂碼發送到您手機的。
沒有傳到第三個人手裏。
看樣子對方就是故意傳到您郵箱的。”
賀忱洲冷哼了一聲:“挺捨得下成本。”
季廷猜測:“賀部長,您看會不會是盛雋宴讓人這麼幹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
賀忱洲的聲音冷淡:“但是大概率不會是他。
他現在一門心思覬覦葉家的家產,不會貿然引火上身。”
季廷也陷入了沉思。
沒想到身邊有這麼多隱藏的危險。
“太太一個女孩子,又沒有什麼壞心思。
的確防不勝防。”
賀忱洲緩緩睜開眼,眼神充滿危險。
季廷讀懂了,是警告!
連忙噤聲。
“賀部長……”
賀忱洲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趁他發火之前,季廷解釋:“是老宅的電話,說今晚有家宴。”
賀忱洲靜默了三秒:“知道了。”
他在沙發上坐到中午才緩過勁,下午出席了一個論壇,又開了兩個會才返回老宅。
等抵達老宅,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賀忱洲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沒動筷。
聽到他回來的動靜,廚房把菜端下去再熱一熱。
賀忱洲脫外套:“我回來晚,你們不用等我。”
賀雲川坐在座椅上,閒閒地品茶。
面色溫和:“爺爺的規矩你知道的。
人不到齊不動筷子。”
賀忱洲解開襯衣的上面兩顆紐扣,剛坐下就掏出煙盒咬了一支菸在嘴裏:“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犯不着爲了一個人大家都餓肚子。”
賀老爺子從他進門口就開始打量他。
賀忱洲不愧是自己最中意的孫輩。
除了賀家的託舉,他自己也爭氣。
早早當上部長,眼下又承辦了峯會。
聽說昨天的開幕式已經得到了上頭的高度認可。
照這個情形發展下去,蔣督長退了之後,督長之位他十八九穩。
可就是這個人,偏偏沉溺於兒女私情。
賀老夫人瞧出他要開口說什麼,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他先喫飯。
然後自己給兩個孫子各盛了一碗湯:“每天看你們哥倆我倒是歡喜。
但你們也老大不小了,結婚生子這種事還得趁早。”
賀忱洲猛吸一口煙,往菸灰缸裏彈了彈灰:“我結婚了的。
您要催,該催大哥。”
賀老夫人佯裝不解:“結婚了?
跟陸家不是分道揚鑣了嗎?
說起陸家,實在是丟人現眼。
幸好你多留個心眼。”
賀忱洲瞥了一眼賀老夫人:“我犯不着跟陸家牽扯上。
我只結過一次婚,您又不是不知道。”
賀老夫人一愣:“不是簽字離婚了嗎?”
賀忱洲一隻手肘搭在桌子上,一隻手夾着煙。
情緒不辨:“沒離成。”
賀老爺子再也忍不住了:“你這哪是離不成。
我看你壓根就是不想離!
從頭到尾都在故意拖延!”
之前他沒覺得不對勁,畢竟賀忱洲身爲特殊。
離婚手續辦的慢一點也無可厚非。
現在慢慢咂摸出門道了。
壓根沒有離婚的意思。
賀忱洲的眉頭擰了擰,沒吭聲。
賀老爺子聲音含着慍怒:“聽說昨天你還帶着她去茶歇了?
那不就是小範圍地公佈你已婚的事實了?”
賀忱洲不甚在意的態度:“我們不是偷情,犯不着藏着掖着。”
賀老爺子赫然指着他:“賀忱洲,我看你是飄了!
以爲自己做出點成績就能萬無一失?
我告訴你,你單憑自己的能力在這條路上都是荊棘。”
賀忱洲:“那我就披荊斬棘。”
賀雲川笑出了聲。
賀忱洲瞥了他一眼,然後把煙盒遞給她:“抽嗎?”
賀雲川搖搖頭:“不抽了。”
賀老爺子知道自己說什麼賀忱洲都聽不進去。
只是拋下一句:“你遲早會後悔的。”
賀忱洲目光移向他:“後不後悔是我的事。
但是我也有幾句話想表達。
孟韞是我娶回家的太太,她代表我,也代表賀家。
如果你們希望我回來喫幾頓飯,那就對我的女人尊重點。”
賀老爺子還想說什麼,賀老夫人按住他的手臂。
搖了搖頭。
賀忱洲掐了煙,喝了一碗佛跳牆。
賀雲川並未動筷,問:“今晚怎麼不帶孟韞來喫飯。”
賀忱洲用紙巾擦了擦嘴。
眼神瞥了他一眼:“你對我的太太很感興趣?”
賀老夫人不悅地皺眉:“忱洲,你胡說什麼?
雲川好歹是你大哥,你亂開玩笑不合適。”
賀老爺子冷哼一聲:“他以爲世界上的人都喜歡孟韞呢。”
賀忱洲冷颼颼的眼神。
這時電話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賀忱洲接起來。
對方在電話裏叫她:“忱洲?”
只叫了他名字,賀忱洲就下意識一頓。
孟韞在電話那邊緊張地深吸一口氣。
賀忱洲一天一夜沒消息。
她知道他生氣了。
不肯接自己電話。
於是想了個辦法,用陌生號碼打給他。
沒想到才響了一聲,他就接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