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車板徐徐升起。
後座空間裏,只有賀雲川和孟韞。
呼吸微沉,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
“你……”
孟韞話沒說完,賀雲川身子上前,傾軋而下:“賀忱洲現在在雲城,廖修源是他的好友。
你要見盛雋宴爲什麼不找他?”
他的眼睛像一頭獵豹,直勾勾地凝望孟韞。
裏面有試探,有剋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拉絲。
孟韞整個背脊僵硬,下意識把頭往後仰。
退無可退。
賀雲川又湊近,兩個人的距離幾乎只有一釐米。
他的聲音壓抑到極致:“如果你找他,他會答應。”
熱氣噴灑在孟韞的臉上。
睫毛不自覺輕輕戰慄。
此刻的賀雲川,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濃烈,致命!
密密麻麻的曖昧像細針無孔不入,侵入孟韞的肌膚深處。
孟韞蠕動雙脣:“我們離婚了。”
賀雲川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下巴:“你甘心嗎?
那可是你愛慘了男人。”
孟韞不知道賀雲川爲了突然又偏執起來。
想了想,一定是剛纔從包廂出來在賀忱洲邊上停頓了一會被他看到了。
賀雲川嘴上不說,心裏卻有了疙瘩。
孟韞含了眼淚,我見猶憐:“離婚了我怎麼好意思去找他?
你不願意幫我就算了。
爲什麼要欺負我?”
一滴淚落在賀雲川的指縫,他心裏緊繃的那根弦忽然就鬆了。
孟韞就勢拿開他的手,撇過頭:“喫飯是你帶我去的,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也會去。
一個包廂喫飯,進進出出難免會打照面。
你如果連這個也介意,乾脆不要叫我了。”
賀雲川一看到她落淚腦袋就嗡嗡作響。
“好端端怎麼哭了?
我怎麼欺負你了?”
孟韞吸了吸鼻子,沒吭聲。
其實賀雲川一直很反感女人哭。
但是孟韞不一樣,她的眼睛會說話,一旦霧濛濛泫然欲泣,就像是一把鉤子勾住了心。
他接觸過不少女人,以往都是女人哄他,討好他。
到了孟韞這裏,他連哄都哄不好。
比談幾個億的生意還難。
賀雲川知道自己是遇到對手了。
揉了揉太陽穴,端坐到座椅上。
按了按鈕,降下擋車板:“老周,去咖啡園。”
老周似是不確定:“現在?”
“嗯。”
賀雲川揉捏了一會太陽穴,看了看不理自己的孟韞。
從口袋裏翻出手帕,遞給她。
孟韞沒接。
賀雲川索性側過身,一點點給她擦眼淚:“我剛纔喝了點酒。
腦子有點混。
嚇到你了。”
他輕聲細語好言哄勸,孟韞這纔不情不願收下帕子。
賀雲川這才默默鬆口氣:“我真拿你沒辦法。”
老周透過後視鏡看了看。
收回目光。
從來都是別人拿賀總沒辦法。
誰見過他爲了一個女人低三下四哄得自得其樂的?
車子一路盤旋而上到了咖啡莊園。
等車子停穩,賀雲川走到另一側給孟韞拉開車門。
孟韞下車後狐疑:“爲什麼來這裏?”
賀雲川半是無奈半是寵溺:“你不是想見盛雋宴嗎?
我帶你先見個人。”
對面走來一個人,衝賀雲川打招呼:“賀總,好久不見。”
賀雲川在外人面前一貫的清高平和:“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有事找蘇先生。”
蘇鋮鏈拍拍他手臂:“快折煞我了。
我能幫上你賀總什麼忙?”
賀雲川看了看身邊的孟韞。
“你嚐嚐這裏的咖啡,我先跟蘇先生聊天。”
蘇鋮鏈這纔敢把目光投向孟韞。
他見過幾次賀雲川身邊的女伴。
紅脣烈焰,清純動人的都有。
第一眼看這個女的只是覺得眼前一亮。
再看一眼,便暗暗納罕。
清純帶媚,比女孩子多一分知性,比女人多一分嬌媚。
蘇鋮鏈內心一頓。
這個女的跟之前的全都不一樣。
難怪賀雲川對她這麼與衆不同。
賀雲川和蘇鋮鏈一邊走一邊說話。
“我要你安排她見個人。”
“誰?”
“盛雋宴。”
蘇鋮鏈消息靈通:“不是說剛被帶走嗎?
見他做什麼?”
賀雲川在一棵大樹下坐下,喝過酒的他臉上帶有淡淡的紅。
分外魅惑邪性。
他抬頭看了看數十米開外的孟韞:“她想見。”
蘇鋮鏈一愣:“你好不容易撇清,這麼急着就見?
不怕引人注目?”
“所以來找你了。
我自己不出面。”
賀雲川的腦海裏都是孟韞剛纔泫然欲泣的畫面,微微皺眉:“你儘快安排。”
蘇鋮鏈其實不太贊同:“你做事想來嚴謹,這次怎麼莽撞?
我勸你三思。”
賀雲川無奈一嘆:“三思不了了。
誰讓她是我的人。”
語氣極盡寵溺。
百分百護犢子那種。
蘇鋮鏈問:“這是誰?
值得你這般冒險?”
賀雲川看了他一眼:“孟韞。
知道嗎?”
蘇鋮鏈瞪大眼睛,瞳孔震驚:“她……
她不是賀忱洲的……”
賀雲川眯了眯眼,語氣淡淡:“離婚了。
等了十年,我終於等到她長大,等到她離婚。
現在好不容易能接近她,我不得儘量哄她開心嗎?”
蘇鋮鏈從未見過這樣的賀雲川。
在他眼裏,賀雲川一直是冷漠的、無情的。
但是在這個孟韞面前,他極盡溫柔和耐心。
不知爲何,他有種隱隱的不安:“雲川,你步步爲營纔有今天。
千萬不要爲了一個女人喪失理智。”
賀雲川站起來,輕笑:“我有分寸,不會讓一個女孩子擾亂秩序。
只是她脾氣倔,我不得不好好哄。”
蘇鋮鏈扶額。
話裏話外都很清醒。
但是做的事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賀雲川看着孟韞面前的咖啡一動不動:“怎麼?不愛喝咖啡?”
孟韞搖搖頭:“我喝了會心悸。
幾乎不喝了。”
賀雲川說好:“那就不喝了,走吧。”
“這麼快?”
“嗯。”
“你們聊了什麼?”
“聊了你想要的事。”
“什麼?”孟韞忽然反應過來,“見盛雋宴?”
賀雲川不置可否,抬頭看了看錶:“走吧,從這裏趕過去可能還趕得上。”
孟韞任由他牽着自己的手:“這麼突然?”
她沒想過要連夜見盛雋宴。
沒想到賀雲川在這麼短時間裏就搞定了。
賀雲川回頭看她一眼:“你好不容易跟我提了要求,我自然要儘快辦妥。”
他輕笑:“再說,我怕我沒做好,連回家了你都不理我。”